十二月的最後一天,雛菊約我出去喝咖啡。
等我走到那間咖啡廳時,雛菊已經坐在了裡面。看來我今天必須去面對了。
沒等我想太多,我就坐在了她的對面。這間老撾咖啡館的布局有點逼仄,導致我跟她離得很近。
她一直盯著我的眼睛看,似乎是要把我看穿,我突然有些畏懼與她對視。
時間一點點流逝,我們誰也沒有開口打開這寧靜。
最終,這場無形的交鋒還是我先敗下陣來。
“雛菊,我......”我還是有點說不出口。我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如果不是因為那個原因才看上我多好,那我完全就不用掙扎了。
“白玉,我真的搞不懂,這麽簡單的問題,你稍微問一下就知道的,為什麽今天才肯出來?”雛菊有些冰冷的看著我,她有這種疑問與怒氣很正常。那天以後,我跟她一直保持著聯系,我們的關系不斷升溫,我一直很希望她能直接表露心意,而我暗示她很多次了。
雖然這個確實有點難為她了,但我更不希望我要回答那個問題。
想來,這是因為我不想承擔心理上的負擔。但是她並沒有含糊的意思,仿佛那個問題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拖下去就成我吊著她了。
“可能是我還沒有準備好!”我硬著頭皮說到。
她看向我的眼神有點複雜,有恨其不爭的感覺,還有幾分隱隱約約的厭惡。我知道,她在厭惡我的懦弱與猶豫。
現在誰還不知道我們的關系?自從那天她扶我到了寢室樓下,誰都知道我們的關系了,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想看我們怎麽繼續演下去。
我真的有些無奈,如果我不跟她在一起,真的有點難以收場!到時候對雙方的形象都是嚴重的打擊。
我不由的有些煩悶起來,她就非要問那個答案不成?為什麽有三個?
“......白玉,我又不是讓你發誓,你害怕什麽?有什麽可以心虛的嗎?還是說你心裡其實另有他人?那我隻當你的良心喂了狗!”她真的有些生氣了,不然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感情真的不是可以去權衡利弊的東西,我不想這樣,但是比起我那微不足道的委屈,她明明比我更難熬。
流言蜚語可是沒有斷過的,特別是對她一個女孩,這些她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但這一個多月以來可沒有斷過!
我終於還是開口回答了。
“傘給下一個需要的人了。”說罷,我有一種解脫的感覺。太好了,終於不用憋著了,我們馬上就能在一起了。可是我感覺不到太多的開心,倒是心底隱約有一聲歎息。
她笑了起來,眉眼彎彎的,酒窩淺淺的,臉上除了笑容還有一絲絲粉紅的羞意。
我再也無法忍耐,這一刻,理智與良知被我拋之腦後,我伸手握住了她那芊芊玉指。
她沒有反抗,就任由我牽住她的手。
我的心跳越來越快,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麽了,可能是太緊張了,第一次談戀愛嘛,估計都這樣。
“......白玉,你是不是還有一句話忘了跟我說?”雛菊笑著看著我,她的眼神中終於不再有著其他情緒,倒是發現了我的倒影!
此刻,我有些激動,不由得加大了握著她的手的力度。
她的眉頭一皺,我知道,我可能弄疼她了。
於是我松開了手,對她說:“等會,你先閉上眼睛。”
說著,我趕緊讓服務生拿來了我預先訂好的花束。
“雛菊,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被你深深的迷住了!你的笑容是那麽的迷人,讓人心動!我相信,這是緣分才讓我們相遇,我要是不珍惜,那就太不知道好歹了。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說到後面,我真的有些語無倫次了。
她終於睜開了眼睛,就那麽看著我。
在我期盼的眼神中,她終於點了點頭。我有些如釋重負。
我把那束花遞了過去,我想,這不會是最後一束我送出的花。
“白玉,你現在看著就像一個傻小子一樣,你知道嗎。”她笑道。
我卻不怎麽在意,人生幾許得意,傻笑就傻笑。
她接住了花束,那些一塵不染的山茶花襯托著她的美麗。我在心裡告訴自己,我跟她的愛情會像白色山茶花一樣純白無暇。
之後,我牽著她的手走在雅安的大街上,隻感到一陣陣的幸福。說到底,我還是渴望愛情的,至於我的內心是否蒙塵,那不是這個階段的我應該考慮的事情。
“真的沒有想到,我們真的在一起了。”我低聲說到,卻沒有那麽的激動。
“白玉,你看上去不太自信呢,不過沒關系,我相信你會越來越自信的,因為自信的男人最帥了。你會這樣的,對嗎?”說罷,她仰頭望著我。
對於一米六的她來說,我居然還顯得有些高大,需要她仰望。
因此我低下了頭,笑了笑,對她說到。
“我沒法為你保證什麽,但是跟你在一起,確實讓我有了前所未有的自信。”
在這進入大學的第一年,也是我十八歲的這年,這一天,我終於得到了渴望許久的東西。
“白玉,我不需要你向我做出什麽保證,畢竟,情侶間的山盟海誓是那麽的不可靠,但是我仍願意相信你,因為你一定是一個善良的人。”她的聲音還是那麽的輕柔,但是我終於能聽出其中的愛慕與開心。這就夠了,足夠了。
我並不是一個貪心的人,我深知,命運的每一份饋贈都早已標注好了價格。
她還有兩個問題沒有問我,我想,這意味著我與她的關系還有兩次考驗嗎?但是感情實在不是什麽禁得起考驗的東西。算了,我不想再去想這些了,那些即將到來的種種醜惡,畢竟還沒有真的出現,我並不需要杞人憂天。
冷冽的寒風吹過她那單薄的身體,我下意識的將她擁入懷中, 她卻掙脫開來。
我知道,她還沒有足夠的心理準備。
我笑著搖了搖頭,是我太心急了,倒是唐突了美人。我居然也會想到這句話嗎?
我又想到了文川,那天之後,我們之間仿佛有了一層可悲的屏障,我們再也沒有單獨的交流。
“聽說今天有部新電影上映了,我們要去看看嗎?”我問道。
“是那部《曾經相愛的我們》嗎?那會不會有些讓人悲傷。”她拉著我的手問到。
“這不是還有我嗎,怎麽,擔心沒人給你擦眼淚嗎?”
“你才是愛哭鬼!我早就不哭了。”
“真的嗎?那就幫我擦眼淚。”
“你一個大男人還要我幫你擦眼淚?你又不是小孩。”
“我情願做你面前的小孩,只有你才能看到的小孩。”
“真幼稚。”
她雖然這麽說著,但是她那微微翹起的嘴角出賣了她的心情。
然後,我們就看了一部爛片......
“哈哈哈哈哈,白玉,你怎麽不哭啊,我還等著給你擦眼淚呢。”她笑著說到。
“有這麽好笑嗎,你笑得都蹲下了,好歹注意一下形象啊喂!”
“我只是笑得肚子疼!”
“唉,我真沒想到這片能爛成這樣啊......”
雛菊終於停下了她那銀鈴般的笑聲,臉色一正。
“放心吧,我們的感情不會像這部爛片一樣的,我們對彼此都應該有信心。”
我相信她,但是......或許我也應該對自己有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