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來,為了安全起見,所有人皆騎雙馬,幾乎人不離鞍地奔行了兩天一夜,到得第二天傍晚時分終於接近了黑石山。
呂策並非是膽子大得近乎無腦,隻帶著五十個人就敢來探山。其實他也是有所依持的,那就是他那個被部落牧民盛傳為寶貝“神器”的——望遠鏡。不然他這點人馬一旦被賊匪發現行蹤,還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這個“神器”就是好用,一路走一路望,就算遭遇到賊匪,也能在對方沒有發現之前,先一步發現對方,而及早抽身撤走。
遠遠的已經能隱約看見黑石山了,要更加小心行事了。
呂策帶領人馬進入到一片雜樹林中,擺了擺手,讓隊伍停了下來。長時間的急行軍,此時全都又累又餓,命令全體下馬,進食休息。
坐在一塊石頭上,呂策一邊嚼著肉干,一邊思索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現在離黑石山隻一步之遙,已身處險地之中,以後一切行動都要慎之更慎,若是行藏敗露,則後果不堪設想!
據那兩個俘虜交待,這黑石山方圓近百裡,山勢險峻,樹木繁雜,而那匪窩更是處在黑石山的主峰之上,據說那主峰山勢更險,號稱飛鳥不過。
山上賊匪眾多,又有山險可依,想要拿下賊人的老巢,只有找出破綻,發動出其不意的偷襲,才有可能得手。
若想找出破綻,只在山的外圍打轉,根本看不出來什麽。
看來要想一探究竟,就必須要進入山中。
然而進山的話,肯定凶險萬分,一個弄不好,就有可能全都回不去了。可是已經到了這裡,部落的興衰,牧民的衣食著落全在此行之中,能就這樣回去嗎?
絕不能!常言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無論如何不能白來一趟。
下定決心,呂策再不猶疑,把最後一塊肉干塞進口中,搓了搓手,傳下命令,今晚入山!
……
一隊人馬專挑草深林密地帶快速急行。俗話說“望山跑死馬”,這話一點都不假,看著那山就在眼前,卻足足跑了一個時辰還多。
終於來到山跟下,尋到一處比較隱秘的地方,呂策長長吐出一口氣。
跳下馬來,留下一人看守馬匹,其余人等整理好刀槍弓箭以及大繩等上山應用之物,準備進山。
爬山這活實在是不輕松,差不多是半夜時分,呂策累得倆腿肚子朝前,渾身汗透,才在護衛們的幫扶拉拽下,總算是爬到了黑石山的主峰腳下。
若不是這段時間一直堅持著隨軍一同訓練,體力和耐力大為長進,呂策絕對堅持不到這裡。到此時上得山來,已是氣喘如牛,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動也不想動了。
再看其他人的情況也都基本差不多,都沒好到哪兒去。
過了好長時間,呂策算是把這口氣喘勻了,咬牙爬了起來,慢慢地活動了一番手腳,還得繼續探查。
加著萬分的小心,跌跌撞撞地圍著主峰差不多轉了一圈,呂策失望透頂!
黑石山主峰山勢更加奇險,周遭皆似刀削斧剁一般的懸崖峭壁,且高達數十丈,人根本沒有辦法攀爬上去。
而唯一一條能夠直通峰頂的山道,卻是狹窄得很,
甚至有的地方只能容單人獨馬勉強通過。若想從這條小路殺上山去,那簡直比登天還難。當真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那倆俘虜也交待過,遼朝廷曾數次派兵馬征剿過黑石山馬賊,不過馬賊們據險而守,山上又存有大量糧草,是以朝廷軍隊每次都是無奈而回。
聞著山峰上飄散下來的,濃重的牛羊馬糞味,看著那直上直下的立陡懸崖,再看看那“一線天”般的山道,呂策沉默了良久,隻覺得心灰意冷,不住地搖頭,看來賊勢昌隆,運不在我啊!
歎息了半天,雖心有諸多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剛要下令回轉下山,正這時,忽然山峰上傳來一陣嘈雜之聲,抬頭看,只見山道上乘夜下來一隊人馬!
呂策大驚!心想:“難道是被發現了?”連忙揮手,示意全體快速後退,隱身在林中樹後。
悄悄探出頭來,小心地察看著。
寧靜的夜晚,讓山風把下來這隊賊匪的話音清晰地送了過來,側耳聽了半天,終於聽明白了,這夥賊人並沒有發現他們,而是要出去打劫了。
呂策重重地歎了口氣,不知是哪個部落要倒霉了!
下來的賊匪越來越多,呂策仔細地數了數,大約有四百左右人的樣子。看來這又是一場大規模的搶掠,而且賊匪幾乎把山上的主力出動一空,很顯然是志在必得。
有心想要下令攔截,可也就是想想罷了。 他這點人手上去的話,無異於白白送死,只能在心裡為那個即將遭到滅頂之災的部落祈禱了。
差不多有半個時辰的光景,賊匪們才順著山路一一消失在夜色之中,山上又恢復了先前的寧靜。
在這段時間裡,呂策的心思又活動開了。
賊匪的主力已全部下山了,按照那兩個俘虜的交待,山上一共有四百多號馬賊,下山而去的足有四百之數,那麽山上留守的已經沒多少了。
這是個絕佳的機會,若能乘虛而入,單憑現有這五十幾人也完全有可能一舉拿下賊匪的老巢。
可怎樣才能登上峰頂呢?剛剛用望遠鏡已經查看過,那山道盡頭,至少有五六人在來回地巡視,角落裡還有幾個暗哨在暗中窺視著,顯然賊匪也知道山上空虛,已加強了戒備。
正面突襲肯定不成,但絕不能放棄,這是個天賜良機,一定能想到辦法,呂策在心裡給自己鼓著勁!
帶著人悄悄退後,離開山上巡哨的視線,一邊在腦中回想著之前探查過的地方。想了半天,忽然想起一個地方,讓呂策心中一動,立刻帶著人來到那處所在。
望遠鏡裡,陡直的崖壁從上到下光溜溜的,零星長出來的幾顆樹木,也被賊匪齊根砍掉了。這處唯一和其他地方不同的是,在接近峰頂的地方一塊巨大的石頭探了出來。
呂策想了一會,一個大膽的想法浮了上來,招手把孛鐵豁兒叫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