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7年9月,小學六年級的我們從棗子埡口小學搬到了離家7、8裡路遠的淨果小學繼續學習。從此10歲的妹妹就只有自己在中午放學回家做飯吃了,然後再去上下午學。以前都是我回來做飯,我和她一起上下學,那年起只有妹妹獨自上學了。那時我帶個搪瓷盅盅和一兩米到學校,放在學校食堂處用大籈子蒸飯吃。有時是帶家裡的鹹菜去和飯吃,有時盅盅裡面放點酥肉或是臘肉同飯一起蒸好當菜吃,也有時在學校外面的小賣部花五分錢賣豆瓣和在飯裡吃。
淨果寺,始建於北宋雍熙二年(公元985年),呈四合院布局,主體建築坐北朝南,原佔地面積4000平方米,現佔地面積3000多平方米,與護國寺、龍遊寺、方溪寺並稱合州四大名寺。原本有許多精美的佛像和碑刻,可惜都在6、70年代的浩劫中毀壞了。唯有大雄殿門前的一副古對聯,基本保留了下來。上聯是:“成佛亦可難,要在發心時一切掃除方為放下屠刀手段“;下聯是:“進禪原不易,於立腳處十分遵重乃是打開降魔功夫“。對聯落款:“邑廩生泰永初敬書“。
淨果寺在遠近鄉鄰中傳說的最大寶物是“新穎車”,我們小孩子以為是像小汽車那樣的什麽車吧,實為佛教的八角形塔式木鐵結構轉輪經藏。淨果寺的轉輪經藏殿內原有一個八角形塔式木鐵結構轉輪經藏,建造於南宋乾道五年(公元1169年),連底共7層,高5.1米,可載多人輪回轉動。轉一圈意為誦經了一百遍,可大大提高人的佛運和修煉。說心不誠或作惡太多之人會掉下去被底坐碾死,這讓人又神往又恐懼。後來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初,淨果寺改作學校時拆毀了。所以我們這些小孩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稀奇玩意兒。
淨果的小學部則是在東北面旁邊新建的上下兩排石頭大瓦房,中間隔一個土坎,每排三間。所以共6個班的小學6年級學生,匯集在這兒一起讀最後一學期。我們是6年級3班。忘記了告訴大家,我一直是班長,少先隊中隊長。大隊長是古樓公社鄉完全小學的一個女生當的,我不大服氣,但編制是這樣規定的,大隊長只能由公社鄉完全小學成績好的學生當,雖然我成績好得甩所有人幾條街。
我們在6年第一學期冷天的時候,常常下課後在教室石頭牆邊擠油渣玩,弱的人被擠出去了,又去後面往前擠,這樣樂此不疲的玩,鍛煉了身體又暖和。6年級2班的大個子班長還給我取了個表示友好的外號大眼睛,他佩服我讀書得行說我眼睛大;下面6年級5班有姓康的兩兄弟,也非常喜歡和我玩。
這個時候,6年級5班的女班長康小平,卻很喜歡主動跑上來找我探討問題。康小平的爸爸是工人,就像羅海兵爸爸,或者說像我們6隊幫我在南充大醫院看病的柯年慶老漢,都是吃公家飯的,所以她家條件也是很好的。她個性大方活潑,微胖的長相臉稍圓,衣著整潔常常穿著漂亮的長裙,嘴角左側長有約玉米粒大小,一個塊狀但不大明顯的淡色扁平痣。
她也和我們班的曹雪梅比較要好,所以她常找我問問題這一外向的舉動並沒有引起多大的非議,但有不少男生偶爾起哄。也許由於多數時候曹雪梅也相伴左右,慢慢大家習慣了就沒有亂講什麽。
80年代農村曾經有個一次類似世界末日的傳說,說所有人都要死。我當時並沒有聽說過這個令人恐怖的傳說,後來是因為這個傳說引出的一個搞笑事件傳遍全公社我才知道的。
我的同學羅星生的嘎公(外公)嘎嘎(外婆)一家還有兩個兒子,都是不務正業好吃懶做的人。他的小舅舅比我們大5、6歲還有點流氓習氣,附近孩子還有點怕他。這一家子聽說世界所有人都要死,於是把家裡所有糧食,養的所有雞鴨豬羊全部殺來吃了,美了幾天然後等死。結果左等也沒事,右等也風調雨順,過了很久也完全沒有世界末日的跡象,反而把家裡弄得一貧如洗。這一搞笑事件傳得所有人都大笑不已。
可這個羅星生遊手好閑的小舅舅,我與他從未有過交集,話也沒說過無冤無仇,卻在有一次對我突然凶相畢露羞侮了我一番。
那天放學了,浩浩蕩蕩的放學隊伍走在田坎石板路上,綿延一兩裡地,同學們都有說有笑,場面溫馨而生動。一會就有分路,7隊一部分和8隊的曹雪梅她們是走上面,5隊6隊和7隊的另一部分走下面。
我們看見羅星生的小舅舅站在下面路邊一個田角角,往隊伍後面張望著,並不知道他要做什麽。一會他反方向朝我們走來,我們都讓開了他繼續朝前走,他走到後面分路那兒又往我們前面走來,還不斷往前擠大家也讓他。當他走到我身邊時,我心想他是我同學的舅舅,笑著剛想和他說話,他卻突然一下把我撞下田坎,差點滑到坎下面的水田裡,他嘴裡還罵罵咧咧的。我嚇得臉發白一會又脹得通紅,手忙腳亂幸好抓住田坎的草才沒有滑下去,弄了一身泥巴,他這是故意要我出醜。
分路上面的曹雪梅她們也許也看到了這一幕的,我們這路後面的人都嚇得不敢走了。我好不容易爬上來他似乎還想打我,不過站了一會他嘴裡罵著往前走了。其他人都沒搞懂這是怎麽回事,無緣無故的他對我這樣惡意相向,大家都覺得莫名其妙。
我也沒搞懂他的這一舉動,同時我也怕他打我,畢竟他流氓習氣大家都是知道的,而且他比我們大很多,個子也高些大些。我也不敢找他理論,忍氣吞聲帶著一身泥巴窘迫地默默走著。也許他是忌憚後面那些我們同隊以及大一點的孩子,所以他沒有再打我,而且他本來也是非常明顯的故意找事,故意惹我的,而我沒有招惹他。
事後有人跟我說,他喜歡曹雪梅,那天是來故意出我醜,想教訓我一下。
“真是莫名其妙,他媽的流氓!”我心裡這樣恨恨的想著。不過從那以後他也沒有再找過我麻煩,我漸漸長大也並不怕他什麽。倒是羅星生,每次見到我都面帶愧疚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