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4年5月1日,一個平平常常的五一節,一個並不平平常常的日子,天上沒有飄雪花,暖陽和熙地照耀著川東丘陵的一個小山村。“太陽剛過河還沒有落坡吧,”母親回憶著說,“可能是下午3點多嘛。”我呱呱地叫著降臨在了這個世界上:SC省合川縣大石區古樓鄉秤山村6隊,開啟了我平凡又不平凡的人生。
故鄉的小河,靜靜地流淌著,她是不是在唱著歌歡迎我的到來,急急忙忙地奔向遠方,快樂地向花兒和蝴蝶捎去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消息?父親喜悅的心情也許像這河水一樣,起伏著,流淌著!
我叫柯俊文,父親盼望我有人才有文化,能出人投地光宗耀祖,有出息當大官!這樣類似的詞在每個70年代的父親心裡都有十萬字!誰的父親不是這樣望子成龍?
我的幼兒生涯基本是無記憶但又有那麽一點記憶的:我的妹兒柯美麗是三年後1977年出生的,但我完全沒有她出生時的任何記憶。我出生時媽媽是沒有奶水的所以我是吃了百家奶長大的,但我能記得我的嘎嘎(外婆)抱著我去一戶人家討完奶吃回來時,在離家20米遠的小路上,她邊走邊慈詳的低頭看著懷裡的我的面容!
我每次說到這個的時候,描述嘎嘎的樣子與面容時,媽媽都說我說的是沒錯的,但同時又勾起媽媽心裡永遠的悲傷。她常常會非常難過地流著淚,哽咽著述說嘎嘎在我出生兩年後去世那晚的情形:“我是一直守待你們嘎嘎身邊的,那天晚上我一直守起她的沒有睡,看她沒得啥子事我後來也不曉得哪門就睡著了,結果一醒來你們嘎嘎就去世了!”說到這裡媽媽就痛哭起來,“我,我,我趕忙喊你們的舅舅他們······!”媽媽常常這樣邊說邊哭。她非常自責覺得自己沒有看著嘎嘎去世,守在身邊居然都睡著了,後悔和悲傷讓她不能自已地痛哭哽咽,有時我和妹兒也悲傷得陪她一起流淚,不知道如何安慰媽媽。
時光流逝,誰又能抓得住那親人在世時的丁點光陰?就像故鄉的小河,流淌過的清泉水永遠不會倒流,靜靜地,向遠方!
完整的童年是什麽樣的呢?對於川渝地區的少年兒童來說,筍子炒肉絕對是記憶深刻滴!這道菜那個滋味是安逸啊,酸爽勁爆啊,終生難忘啊!所以,我6歲之前的童年也是少不了經常嘗這道菜的!
川東地區指四川盆地東部地區。四川盆地主分4向:川西,川東、川北、川南。川東是四川盆地東部地區的簡稱,或指川東道。明代分巡道:四川上東道(駐重慶)、下東道(駐達州)。分守道:上下川東道(駐涪州)。川東(四川盆地)大體上在如今重慶直轄市、DZ市、GA市。老川東(老SC省)大體指CQ市、達縣地區、萬縣地區、涪陵地區。7、8、90年代我的家鄉合川縣屬老川東的重慶下屬,秤山村因為村部所在地在山上,而山體像一杆秤而得名。秤山村向東北和東方是幾個裂谷地形,我生長的小山村處於其中一個裂谷,裂谷就是一個大體由西向東的山溝,我們在山溝靠北一邊,裂谷兩邊是高約150米的斜坡土地,裂谷中間寬約100到300米的平坦田野,一條小河在溝谷田間蜿蜒曲折,上遊起點是東風水庫,下遊經過地方離開裂谷後就是丘陵地帶,綿延20公裡流入嘉陵江。
川東的鄉野是非常美的。清晨一縷朝陽映照著薄霧飄渺的山溝,白霧像紗一樣流動穿越山間樹梢,各家煮早飯冒出來的炊煙嫋嫋融入朝霧中,整個世界宛如仙境。掛在樹葉草尖上的露珠晶瑩剔透像極了一顆顆寶石,各種鳥兒不是在嘰嘰喳喳討論生兒育女就是放聲歌唱美好生活,山喳喳(不知道是不是紅嘴藍鵲)拖著美麗的長尾巴飛越山溝像極了傳說中的鳳凰,白鶴像一位仙女或幾位仙女一樣站在水田裡,小河兩旁的蘆竹杆迎風飄揚······三月的油菜花漫山遍野金黃燦爛, 李花梨花白,杏花神奇粉又白而桃花紅,辛勤的蜜蜂嗡嗡嗡,綠色的枇杷果子掛滿枝頭,小麥則如綠波風吹來一浪又一浪·······美好的一天就這樣開始了!
到了傍晚又是另一番桃源美景,仍然炊煙嫋嫋老牛晚歸,做完活路的大人們在小河裡洗乾淨了腳回家了,小山村陸續出現各種鄉村哩叫和喚娃歸家的喊聲:”媽媽,是煮乾飯還是煮稀飯?“”陳乾雞,你個死妹崽割豬草割勒門久啊?還不快點回來天都黑老!”“雷天棒,你個砍腦殼的,娃兒呆哪個蕩,還不給老子喊回來?“······最慘的莫不如柯二娃了,他屋老漢聲音裡面明顯帶著TNT的威力在咆哮:“柯二娃,你個火板板兒爛席子裹的,老子今天不收拾你是不得行老!放學勒坎久了還沒回來,天都黑了牛草也沒割,你看回來老子哪坎收拾你!”柯二娃家住在我們家上面約50米遠的半山坡上,那個有7戶人家的院子,放學後他一直在下面和我們耍,玩修房子的跳石子兒遊戲三四個小時不知疲倦,貪玩的天性是每個小娃兒的天性。一聽到他爸爸的嚎叫他臉色慌張撿起地上縫了四個疤的書包,聲音發抖帶著哭腔說:“遭了,我回切要挨打!”我們也只有驚恐地對他著急地說:“你快點回去啊,要不然晚了更要遭!”他邊哭邊慌亂地往山坡上的家跑去,一邊帶著哭腔回答:“我回來了,我回來了!“然後啊啊啊地邊跑邊哭。那晚,他吃了他老漢一頓筍子炒肉,屁股被打得第二天坐不了板凳!爽得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