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到底是會說話,動動嘴皮,一陣彩虹屁給黃四郎吹的美哉哉,後者很是受用,眼睛微眯著,雙手也背在了後,重新打量起書生。
“你姓甚麽,哪戶人家的。”黃四郎對眼前的無易起了好奇心,問道。
“回二爺,小生就生在此地,無他,一貧弱書生已,仰慕二爺英姿已久,如能得二爺青睞為客,不勝感激啊。”
無易迎著笑臉又狠狠附和一波。
牆外,遙聞後街鼎沸人聲,幾個黑衣已是焦急了,接連從門口一一貼牆跳過,黃四郎正面著門口,看得真切。
“小子,你且去那酒肆等俺一會,門客之事再與你商討。”看到無易怔在原地,黃四郎又補了一句
“速速去了,莫要再留。”
無易聞言也是點了點頭,講完便的出了門,本來進門也是尋黃四郎的,既已達到目的,拖住他再說。、
黃四郎也跟了出去,留下阿如怔在原地。
牆外,眾黑衣在門外已是焦急,見無易進門又出來,互相交換眼神後,散了開來,打算繞道後方,強奪那姑娘。
黃四郎出門後,左右看不見隨從了,料想今日無事罷了。便也追上了無易。
兩人閑聊。。
想到這人可能知道了什麽,黃四郎便設了個局,言道:“小生,我看你資質甚好,不如帶你去伴酒,吟詩作對。如何?”
無易聞言暗自欣喜,只要今天黃四郎不在,那幾個人就是賊,抓住送到哪裡也都有賞的,縣太爺不可能直接包庇他們的。
念如此,回道:“甚好甚好,二爺,您先,您先。”
黃四郎很是受用無易的奉承,今日擼人未果,這書生也算幫他逃了,至於那幾個上不得台面的,誰也不想管的。
黃四郎和無易一前一後的又回了酒肆方向。
無易也是想趁機打聽些內幕,旁敲側擊的問道:“二爺啊,這最近可是不太平啊。人心惶惶的,我們這讀書人,一向最貪生怕死,今日得二爺寵,煩請到時照顧一二啊。”
“哦?是嗎,你倒說說怎麽個不太平了,橫欄上歌女的歌聲可一天也沒有斷過。”
黃四郎平日昏昏,不見綺羅難能讓他嘴瓢了,說話防備的不行。
無易見黃四郎顧左右而言它,乾脆單刀直入,直接說道:“今天下午早些時候,二爺你不是說近些天丟了好多女娃娃呢,我站的前,可聽得真切的咧——。”
不等無易說完,黃四郎已是回身一個大手蓋住了無易的天靈蓋,低頭怒目而視言道:“好的門客都是沒有舌頭的!念你的書,做你的詩,管那麽多作甚!”
無易嚇了一跳,緩過神後,也更加確定那一行人今天定是不懷好意的。咬緊了牙,無易今天鐵了心的想衝破他們擼人的繩。
繃緊了小腿,忙咽了好幾口唾沫,無易堪堪直立,縮著脖子回道:“二爺啊,這話也不是俺說的,都是旁人門亂講,不是今天你提了一嘴,誰也曉不得啊。”
黃四郎眯著眼打量著無易,良久,說了一聲:“滑頭,給你說也無妨,已經定局了。”
無易輕輕呼著氣,小心翼翼的聽著前方黃四郎搖頭晃腦的說了起來。
黃四郎接著講道:“當今聖上武帝,內外平政,文昌武備,一片大好,可下任太子人選可是有幾多,嫡長子楊眈,也就是未立的太子了,與那鎮守我們邊城塞外的混成侯相交甚好,,太子許他幾世富貴,後者便是他最大的黑手,專為掃平登基障礙。”
這些事,稍微有點能量倒也是能知道一二的,緩了一下,黃四郎還是決定給這書生說了,彷佛在期待著怕死的書生如何把自身置身事外。
“那三皇子之母劉貴妃最近很是受寵,三皇子自幼聰穎,六藝精湛,也深得武帝喜愛,大皇子擔憂恐有變數,特囑咐手下混成侯,務必抓到童男童女五百名,必會引起大亂,到時舉薦三弟去平亂,找機會做掉他。”
“混成侯鎮守邊疆多年,深知此舉恐是釜底抽薪之舉,萬一事不成,五百孩童也是回不來的,若乾年後,怕是征兵無人,屆時自己的鎮守邊疆無人可用,將軍就是一空職。”
黃四郎接著道:“於是混成侯出了主意,擼來妙齡少女幾十名,稍加培養,酒池肉林,亂那三皇子塵心,比殺了他風險小,子憑母貴,那母也為子羞,三皇子品行不端,那劉貴妃怕是也受牽連,一舉兩得,皆大歡喜。”
黃四郎換了一種聲調,接著道:“一周前,混成侯的一個前鋒找到縣令辦這個事,縣令找了我,直接入城擼人影響也不能不顧,我那幾個隨從就是混成侯安插的人,原來的隨從我都遣送回老家了,萬一事不成,混成侯還能有個好名聲。”
無易聽完暗暗點頭,心想這混成侯倒是個人物。
這條回酒肆的路著實不長,黃四郎停下來接著說,此背巷人罕至,比那喧囂的酒肆顯然更適合言明此事。
“光這兩天他們都擼了十幾名了,明搶又怎樣,前去報官的,白天撤冤鼓,晚上派人直接把一家子都關起來。混成侯的令,事不成,放,事成,斬!”
“那為何不直接讓官府直接抓少女,省了多少麻煩。”無易反問道。
“這會你倒不機靈了,官府晚上抓他們家人,被看見了也能說是調查案宗,直接抓算怎麽事?萬一此計不成, 上面定會追究。”
黃四郎歎了口氣,又說道:“今日跟你講這麽多,我想讓你活,最好多通知些人,這兩天就走,離開這座小城,不然獻計一成,此城不能留的,跟王朝更替相比,一座小城,算什麽呢。”
說完,黃四郎便往前走去了。
無易深深被驚住,一時不知說什麽了,見黃四郎動身,忙追上去。
。。。
劉北余這邊,帶了一眾習武備武林之會的人匆匆前來了,兩個拐角後,黃四郎迎面碰上一群人,竟笑了出來:“都散了吧,城封後都出不去,各自奔命吧。”
把無易留在了現場,獨自離去了,剛才說了那麽多,沒帶走無易,又留下這一句,目的不言而喻。
現在黃四郎是認定了混成侯的勢力之大,這城是留不下的,他明晚可能就要被送出城,去到不知道哪個小城繼續逍遙,那幾個隨從已經沒了耐心,可能明天就要明搶,屆時,圍城,混戰。。
黃四郎不管這麽多,奔去了熟悉的酒肆,想喝點就解愁。
無易不管了黃四郎的離開,簡明扼要的給劉北余說了剛才的見聞,劉北余思索一會,直接追上,給人家黃四郎劫住去見了縣令,然後逼迫縣令讓眾人帶被押的家屬整頓後上街宣講,此事為黃四郎一人所為,貪財好色,強搶民女,城中人皆知此事,無人疑。
矛盾轉移後,混成侯也能置身事外,上下皆歡喜,只是苦了黃四郎。
事後,縣令被密斬,黃四郎被新縣令打入大牢,聽候發落。
第二天,邊城,一如既往的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