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香港回歸還有一個月的時間。
六月的廣州和深圳街頭一樣,到處懸掛著許許多多的紅色橫幅:喜迎香港回歸!
遍地可見香港的區旗和五星紅旗,仿佛置身在紅色的海洋。
一輛奔馳的出租車裡,收音機正播放著艾敬的成名曲《我的1997》。
坐在後排的錢敏正閉目養神,頭靠著椅背。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將她驚醒,剛接通電話,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傳來了陳金金的急促的聲音。
“喂!姐!你在哪兒了?”
“在去和唐總簽合同的路上啊,怎啦?你正堂哥出事了嗎?”錢敏似乎感覺有什麽事,不由得心一顫抖,莫不是正堂真出事了。
“不是正堂哥的事。姐,合同暫時不要去簽了!”
“出什麽事了,你慢慢說。”錢敏懸著的心總算落地了,還好不是正堂的事情。
等陳金金把在美術展覽館看到的事情,還有明晟朋友張律師的話給錢敏講了一遍之後,錢敏表情凝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立刻吩咐司機調頭直奔火車站,她要盡快趕回深圳。
以此同時,錢敏立即電話通知阿珍,店鋪裡正在銷售的T恤衫全部下架,暫停對外銷售,同時電話通知唐總,因臨時有事簽合約一事臨時取消。
第二天一大早,明晟就帶著張律師來到了南門步行街錢敏的“青年服飾”商鋪,在二樓的辦公室裡,大家圍坐在一起商量對策,面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大家都顯得手足無措。
張律師說道:“周日的下午,我委托朋友側面打聽了一下,目前美術館展覽的畫作均屬私人作品展覽,也就是說沒有公司參與運作,說明還沒有商業化。而且這些畫作是第一次在國內展覽,深圳是第一站。”
“那是不是意味著沒有人會追究侵權?”明晟問道。
“不是不會,是有極大的可能。但是如果涉及侵權,“青年服飾”不會是第一被告人,因為錢總的貨源來自第三方,問題可能出在第三方的設計上。”張律師肯定的說道。
“姐,一定是那個設計師唐方志有問題!”阿珍說道。
“對,現在最大的問題就出在那個設計師身上,這些圖案是來自那裡?是不是唐方志本人設計的,都不好說。”張律師喝了一口水,接著補充說道。
“哎!我疏忽了,我只在重點了解面料、款式,做工,就是忘記了這個印在上面的圖案,隻覺得圖案新穎有創意,就沒有往版權上想。”錢敏自責的說道。
“姐,別難過,事情也許不會那麽糟糕!”陳金金安慰的說道。
“張律師,那接下來我們怎麽辦?”明晟急切的問道。
“一個字,等!因為我們不知道這一系列的畫作作者是誰,只能等,如果被起訴或者索賠,我們在看如何應對。另外就是,錢總,現在開始必須收集好與唐方志的一系列合作的記錄,轉帳記錄、洽談記錄等。”
張律師的話語讓辦公室裡的氣氛變得稍許輕松點,畢竟責任不全在“青年服飾”上。錢敏緊鎖著眉頭,她知道這次的問題可能比想象中要複雜得多。她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後開始布置接下來的工作計劃。
“好的,張律師,我們會按照你的建議去做。金金,你負責整理我們和唐方志的所有合作記錄,包括合同、郵件往來、轉帳憑證等,越詳細越好。阿珍,你負責做好對客戶的解釋工作,如果有客戶要退貨,我們按照原價一分不差退貨。”
“明晟,我想請你還有張律師後天一起和我去趟廣州,找唐方志核實一些情況。”錢敏繼續說道。
“沒問題,敏姐,我和張律師都可以,張律師最擅長的也是經濟類的糾紛。”明晟爽快的答應了。
次日,錢敏和陳金金來到了美術館,確實如陳金金所說,一系列的圖案和T恤衫上一模一樣,而且是不加修改直接照搬那樣,錢敏將這些畫作用相機拍了下來。
阿珍又打來了電話。
“姐,市場監管局執法大隊帶著法院的起訴書來了,說是我們銷售的商品涉嫌侵權,已被起訴,目前必須暫停營業。”阿珍焦急的說道。
“好的,我知道了!等我回來!”錢敏掛斷電話就和陳金金匆忙往回趕。
等到南門市場的時候,執法隊已經走了,阿珍沮喪地坐在店門口,店門被貼上了封條。
“敏姐!店鋪被查封了。不準再銷售,剩下未賣的T恤衫也被執法大隊拉走了。”阿珍哭泣的說道。
“店裡的導購員呢?去哪裡了?”錢敏問道。
“敏姐,我讓她們先回家了!讓她們等開門營業的通知。”
“你做的很對,我們先必須安撫好自己的員工姐妹,工資照發。沒事的,馬上就會好起來,店鋪關不了!相信我!”錢敏拍著阿珍的肩膀。
三個姐妹緊緊擁抱在一起。
李明晟這邊也沒閑著,他通過美術館的主辦方查到了畫作的作者。
於是火急火燎的找到錢敏,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錢敏。
原來畫作的作者是深大的第十屆校友,藝術系高材生劉閔輝,現在在國外進修。他在國內有自己的美術工作室。美術工作室的總監在國際時尚雜志上看到了關於“青年服飾”的報道,發現了他們工作室創作的一系列畫作未經授權在T恤衫上采用,於是在第一時間向“青年服飾”的商標注冊人錢敏發齊了侵權訴訟,而身在國外的劉閔輝還不知情。
這一重大的信息,立刻給了錢敏很大的希望,唯一能解釋的就是唐方志未經作者授權抄襲設計作品挪為己用。
緊急關頭,李明晟前後奔波,這一切陳金金都看在眼裡,直覺告訴他, 明晟哥靠得住。她對明晟的感情也越來越掩蓋不住了。
店鋪被關,難得的清閑,錢敏終於有時間停下腳步好好享受這難得清閑時光。
微風習習,一輪皎潔的月亮掛在天空,荔枝公園的長椅上,錢敏和陳金金並排坐著。
“金金,我要感謝你和明晟在緊急關頭幫了我一把!如果不是你及時阻止我,可能我們的損失更慘重。”
“姐,別這麽說,這一路走來都是你在幫我,教我做事,我感激你都還來不及。”
“還有明晟,我看的出來他很喜歡你,前前後後的不辭辛苦,你可不能辜負了人家。”
陳金金有點害羞的低下了頭。其實在陳金金的心裡,她也早已喜歡上了明晟,只是擔心自己的學歷太低,人家是大學畢業生,怎麽會看得上自己。
錢敏似乎看出了陳金金的心思,於是試探的說道:
“你是不是覺得人家文化水平高?怕自己配不上?”
陳金金點了點頭。
“金金,我了解過了,像我們這樣的可以自己去上夜校,參加成人進修班,通過自己的努力拿到大學文憑。”
“真的嗎?”
“我的好妹妹,那就要看你的決心了。”
陳金金看著錢敏,點了一下頭,自信的說道:“明晟哥的學識讓我很敬佩,我就要努力做他那樣的人,成為姐姐的好幫手。”
“到那時候你的學識和能力都比我強了,就是我幫你了。”錢敏調侃道。
“不管怎麽樣?你都是我姐!”金金笑著說,此時她心裡有說不出的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