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諾克特悠悠的醒轉過來,但被限制的視野還有身上的燒痛水腫都提醒著他現在的身體是多麽不容樂觀。
他現在正坐在街道邊,旁邊是過往的行人和同樣躺著的幾個流浪漢,這兒應該是帝國境內的某個城市,諾克特用僅存的右眼觀察了一下路況,街上人來人往,吆喝聲此起彼伏,不僅有普通的夏爾人,還有一些半獸人在街上行走,熙熙攘攘的熱鬧場景讓諾克特一時間有些不適應。
“喲,居然真醒了。”
不遠處,一個流浪漢對他打著招呼,他驚訝的望著諾克特,不敢相信他還活著。
“當時老納多把你抬上馬車,我們都嚇了一跳,以為他拉了個死人,但老納多說你還有微弱的生命體征,就把你拉上了車,不過他把我們這群人從礦山拉到這裡後就急匆匆離開了,好像有什麽急事。”
那人這麽說著,諾克特茫然的掃了一眼四周,他暫時明白了大致的情況,自己從爆炸中活了下來,但也差不多瀕臨死亡了,是那個叫老納多的人帶自己離開了礦山來到了這兒。
“這兒是夏爾菲尼斯帝國境內的城市之一,布雷德,也是劍術師公會總部所在,唉,給你說這麽多也沒用,你身上這種傷勢,遲早會惡化,到時候還是要死。”
那個人看著諾克特歎了口氣,然後起身:“走了,哈哈,聽說索爾酒館今天來了個吟遊詩人,好不容易從那鬼地方出來,我要好好享受一番。”
他說完,從口袋中摸出他在礦山賺的的那點錢,慢悠悠的離開,顯然準備去酒館喝個痛快。
“劍術師公會的總部所在嗎。”
諾克特本想開口問一些事情,但卻說不出話,他隻好把老納多這個名字記在心中,等以後有機會再報答他,現在,他準備自己在城市中先轉一轉,收集情報。
他扶著牆,慢慢站起來,期間又痛的他面容扭曲,那人說的對,不想辦法解決,自己傷勢會越來越嚴重,好在自己身上有一枚金幣,諾克特屬實沒想到,這金幣居然在爆炸中完好無損,沒有融化掉,不過自己正好可以用這枚金幣去附近的藥草店治療自己。
諾克特沿著街道前進,欣賞城市的本土風情,一路上有人驚奇的盯著他,即便是在這兒,他的樣子也像是一個異類,畢竟他裸露在外的大多皮膚都焦黑爛掉,衣服也只能勉強遮身,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什麽從未聽說的新種族。
城市不小也不算太大,諾克特走了好一會兒,走到了被之前那人稱為索爾酒館的地方,這裡座位基本被坐滿了,一群人圍在一起,像是在等候什麽。
“各位。”
一個人站上桌子,他穿著略顯浮誇的衣服,留著兩撇小胡子,手上捧著一把豎琴,此刻他張開雙手,打量著四周,很滿意有如此多的人來觀看他的演出。
“很榮幸能在這裡為大家奉上精彩的曲目,希望各位聽的盡興時,也不要忘記打賞你們可憐的老朋友普爾刻,最近行情不行,酒館老板娘還要從我這兒抽成,如果你們願意多打賞幾枚金幣,普爾刻會好好感謝你們的。”
說完,他向在座的人送上飛吻,瞬間,有人嫌棄,有人吹口哨,還有人哈哈大笑,灌下一大杯酒,氛圍被徹底的調動了起來。
“對了,在正式開始前,免費送上一個消息。”
普爾科收斂笑容,難得嚴肅的道:“最近帝國發出了征兵令,要挑選符合條件的人前往首都。”
霎時間,底下一片寂靜,征兵令,這可不是什麽常見的東西,最近的一次征兵令還是因為幾百年前,裂谷的天災獸潮,那一次不知道死了多少人才解決掉,帝國也元氣大傷,修養了幾十年才緩過來,而更早的征兵令就要追溯到幾千年前的國戰了。
“不過各位放心,據我的消息,這次貌似不太一樣,上層好像已經指派好了人選,且限制了數量,跟我們在座的大多數人都沒什麽關系。”
普爾刻的話讓所有人又放松了下來,還以為又要被強行逼去參軍了,眾人把這事拋在腦後,催促普爾刻趕緊開始表演。
諾克特站在外面聽到了普爾刻的話,並沒有和其他人一起觀看此人的表演,他一邊走一邊想著征兵令的事。
“前往首都。。。”
諾克特倒是有些心動,不過自己肯定選不上,而且當務之急是先把身體治好。
他又走了一會兒,還是沒有看到藥店,但是看到了這座城市的標志之一,傳說中的劍術師公會。
劍術師公會位於布雷德德中南部,是城市招牌之一,有不少外地的人慕名前來學藝,公會建築佔地不大,但卻有一大塊演武場供成員練習。
公會門口處有一座雕像,是劍術師公會的創始人,傳說中的劍聖,弗西斯,他將劍術自己完善後並傳承給了自己的弟子,這才有了後面的劍術公會。
“哈!哈!哈!”
演武場上傳來一陣陣中氣十足的喊聲,有人在對著木樁劈砍,有人則在對練,木劍碰撞聲清脆悅耳,旁邊還有人在觀察記錄,指出他們劍術上的不足。
“唉,我也想成為劍術師公會的一員啊,可惜考核對我來說太難了。”一個旁觀的人忍不住道。
“考核的確太難,包含了劍術,身體素質,還有精神上的三重考驗,只要失敗一次就會被打回。”
諾克特聽著旁人的交談,同時在觀察場上人的劍術,這些劍術偏向實戰,創造這門技藝的人剔除了不必要的動作,所有招式都為進攻服務,倒是和西莉絲的劍術有些相似。
不過西莉絲的劍術並沒有那麽的純粹,包含了很多其他東西,被她糅合在了一塊兒,形成了屬於她自己的風格,而眼前這些人在使用劍術時還是過於套路化,沒有經過實戰的磨練,遇到了真正的廝殺戰鬥時,很容易被看出破綻。
諾克特不知不覺的看入了迷,他嘗試在腦海進行模仿偷師,直到天空顏色變暗,他才回過神來,趕緊離開了這兒。
“到底在什麽地方啊。”
諾克特已經迷路了,本來想找個路人問一問,但他發不出聲音,他又嘗試用手比劃,結果他這副模樣剛伸出手就把對面給嚇跑了,最後只能作罷。
踏踏踏!
突然後面跑來了很多人,樣子焦急,從諾克特身邊經過時還差點撞到他,讓他有些疑惑,不知發生了什麽。
“快,快回家,帝國羽部的人來了。“
羽部的人?
諾克特不太清楚,他沒從腦海中搜到對應的信息,因為長期住在結界中,他對夏爾菲尼斯帝國的認識少的可憐,僅限於幾個熟悉的地名。
“我們來自帝國羽部,奉命來此搜查礦山逃犯,限所有人馬上回到屋子,關上門窗,我們要對每一戶進行搜查核對,如有人私藏逃犯,那麽將被取消居住資格,永久流放到國境之外!“
森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瞬間令諾克特面色大變,他怎麽也沒想到,帝國居然追到了這裡,也對,畢竟爆炸不僅把附近的山頭都炸開導致一些礦洞被掩埋,還使得大量礦工趁機逃跑,這些給帝國造成了不小的損失,肯定會派人追究,而布雷德位於東南部,是離黑岩礦山最近的大城市。
“該死,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諾克特雖然不是礦工,但他這個樣子太容易被人懷疑了,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發生在礦山的大爆炸,一旦身份對不上,自己大概率會被抓去嚴刑拷打。
倉促之下,諾克特鑽進了旁邊的一個小巷子,這個巷子並不大,但諾克特走到最裡面的時候卻發現別有洞天,左拐後居然還藏著一片更寬敞的地方。
這對諾克特來說是個壞事,因為這意味著更不好隱藏自己了,聽到開門聲和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諾克特知道這個地方遲早會被搜查一遍。
他心中焦急,就在這個時候,一隻手突然出現將諾克特拉了過去,諾克特完全沒有發現這兒還有其他人,他下意識的想要掙扎,但以他的身體情況根本無法反抗,一層陰影順著手蔓延到了他整個身體,他發現自己居然和牆角的陰影合為一體了。
“別出聲。“
諾克特聽見了背後把自己拉過去的那個人的聲音,聲音較為蒼老,不過諾克特想說話也說不了。
“這裡還有個巷子,檢查一遍,流浪漢也不要放過,全部抓起來。“
冷冽的聲音,伴隨著腳步聲,諾克特有些緊張,擔心會被發現。
那人穿著軍裝,手裡還拿著一個照明機械裝置,他拿著裝置往這邊一掃,所有陰影和黑暗全部被光明驅散,諾克特幾乎以為要暴露了。
誰知那人彷佛並沒有看見他們,又仔細搜了一遍包括每個角落沒有任何收獲後,就直接離開了。
身上陰影散去,背後的人放開了諾克特,諾克特轉身想要感謝這人,他抬頭望去,這人穿著帶兜帽的灰袍,遮住了大半部分臉,從下巴的白胡子和皮膚可以看出此人至少已至中年,他從陰影中顯現,彷佛黑暗也臣服在他座下。
他盯著諾克特,似乎很激動:“全身傷殘,被重度燒傷,聲帶損傷,面部和上半身皮膚幾乎快要爛掉,但血肉中的靈性物質阻止了進一步擴散,同時骨架頂住了壓力,才能勉強行動,而且意志超群,最關鍵的是還瞎了一隻眼。“
這人一字不差的說出了諾克特現在的狀況,並且意外的興奮,給諾克特嚇的愣住了,因為平常人見到他這副樣子都想著遠離,但此人卻表現出了不同尋常的興奮。良久後,這人才平複下來,因為身材高大,他幾乎俯視著諾克特,然後他認真的對諾克特說道:
“從今往後,由我來引領你踏上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