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昨夜縣衙黃將軍連夜出了城!”
“聽說了聽說了,足足帶了幾百人,配盔戴甲,縣令大人這是要傾力一戰了!”
“黃巾賊三千人呐,就咱們這小小益縣能戰的過嘛……”
……
金陽高照,黃忠連夜出城的消息便不脛而走,益縣百姓原本緊繃的心神忽然找到了宣泄口,大街小巷遍地都是議論的人,其中消息悲喜參半,但一聽說三千人的黃巾賊黨,一眾百姓都有些驚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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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
林悉坐在主廳,手端著茶盞緩緩品著清茗。
“父親,消……!”
林寧小跑著進了內廳,遠遠的就要開口,但見父親眉頭一擰便立馬噤了聲。
“爾等先下去!”
林悉呵退左右,眉頭緊蹙訓斥道:“為父說了多少次,為主公做事切記慌張魯莽,壞了主公的大事你我有幾顆頭夠掉的?!”
“父親教訓的是,孩兒知錯了!”
林寧面色一慌,臉色有些後怕連連拱手,伏在其父耳畔,壓低了聲音:“父親,黃將軍出征的消息已經全散出去了,現如今整個益縣縣城都在熱議,城中世家應該也都得到了消息。”
“甚好甚好!”
林悉懸著的心終是放下了,松了口氣:“幸虧沒有誤了主公的大事。”
林寧看著歡天喜地的父親,神情有些猶疑,為難道:“父親,主公吩咐這事是不是太冒險,走錯一步我林家幾代家業都將功虧一簣啊……”
“豎子曉得什麽?!”
林悉一吹胡子,直接打斷了兒子的話:“但凡主公發出澤崇谷的戰況,吩咐汝的事便要第一時間去做,不可有半點猶疑!”
“……孩兒領命!”
林寧雖說有些不情不願,但還是彎腰領命。
“癡兒,”
林悉輕輕撫摸兒子頭頂,歎氣道:“主公日後必是一方諸侯,今日為父豪賭上了身家性命祖宗基業,皆是為了吾等父子可乘風而起!”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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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金陽高照。
鬥大的金烏懸在天上,卷起陣陣熱浪。
雖是初春,但正午灼熱之意絲毫不差。
滾燙的熱浪卷起灰塵襲來,熱得要讓人窒息一般。
炙熱陽光之下,山路上塵土飛揚。
浩浩蕩蕩的隊伍宛若長龍一般在山上蜿蜒而下,上千名頭戴黃巾的漢子朝著益縣的方向不斷前行,放眼望去似是草蛇灰線斷斷續續綿延出千步之外。
黃巾軍!
雖說這些人持刀者不足一半,余下不是拎的扁擔便是鋤頭,但上千人聚集在一起,聲勢甚是駭人。
為首是數十匹高頭大馬,為首者身著一身土黃色的皮甲,體態魁梧手持一柄大刀,雖說天氣炎熱但神情無比興奮。
“先鋒官,歇歇吧,弟兄們走了一夜徹底沒力了!”
“歇?”
手持大刀的先鋒官一勒韁繩,冷哼道:“歇個屁!那益縣就在眼前,聽聞益縣那狗官劉枕可是漢室宗親,俺們要是能手刃了狗官,包渠帥最少得賞俺們五千錢!”
一聽有賞錢,一眾黃巾賊兵精神恢復了點。
亂世之下能吃飽飯就不錯了,雖說黃巾軍內吃的只是清湯寡水的菜粥,但好歹也是一天三頓,不至於挨餓!
“不光有賞錢,那益縣縣城裡可是有不少小娘子!”
先鋒官嘴角泛起一抹陰森笑容,冷笑一聲:“出發前城裡內應都給俺報信了,益縣攏共一百多個官軍,為首的是個年過五十的老東西,就那點人根本擋不住俺們,等俺們率先攻破了益縣縣城,那些小娘子咱們想怎麽耍就怎麽耍!”
這話一出,一眾黃巾賊兵瞬間眼放綠光,舉著手中的兵器嗷嗷直叫,恨不得現在就殺進益縣去!
可沒跑出幾步,一大群黃巾賊兵再度萎靡了下來,一夜的長途奔襲又餓又熱,早就掏空了他們的體力。
“一群沒用的廢物!”
先鋒官冷哼一聲,連小娘子都激勵不了他們,看來這群廢物也是真的累了,勒馬大致分辨了一下不遠處的山谷,沒好氣道:“往前就是澤崇谷了,在這休息一個時辰,今夜必須趕到益縣,否則沒你們好果子吃!”
“謝先鋒!”
一群半死不活的黃巾賊兵歡天喜地的湧向澤崇谷,黃巾賊剛起義的時候軍紀就不嚴,否則也不會被人稱作烏合之眾了。
一入山谷,這些黃巾賊兵像是脫了韁的野馬瞬間四散開來,沒多大光景一千人全部走入澤崇谷。
澤崇谷本來就不寬,如今一下子湧進上千人變得十分擁擠,幾乎是人擠人的狀態,但也好過頂著烈日趕路。
先鋒官看著這群烏合之眾嗤之以鼻的哼了一聲,將馬拴在一邊自己找了個塊凸起的石頭當座椅,大刀放在手邊取出酒斛擰開就要往嘴裡倒。
看的一群又渴又餓的黃巾賊兵狂咽口水,可只有看著的份。
張角在世時還好,他們論功行賞,如今張角病死多年,黃巾賊落入各方渠帥之手,這些人以前多半是山賊匪寇無賴惡霸,他們作威作福喝酒吃肉,分到兵士嘴裡的稀粥都少之又少。
先鋒官高舉酒斛,在黃巾賊兵豔羨的目光中,澄澈酒液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嗖——
酒水還未入口,淒厲的破空聲響起,一道利矢激射而出,所有黃巾賊兵隻感覺自己眼前炸起一朵血花,無比銳利的雕翎長箭瞬間直直洞穿了先鋒官的脖頸!
酒水終於灑進了先鋒官的嘴裡,可他卻連一滴都咽不下。
脖頸處的血洞宛若崩潰的河堤,酒水和血水瞬間混成一片,成片成片的湧出,染紅了他身上的巨石。
砰!
眾目睽睽之下,先鋒官重重摔倒在地。
下一刻,山谷兩旁站起上百道身影,黃忠手持寶雕弓站在最顯眼的位置。
頃刻間,箭矢、滾木、墜石如同雨點一般砸下!
淒厲慘叫不絕於耳,濃烈的血腥味瞬間彌漫整座澤崇谷。
喊殺之聲震天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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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縣縣衙。
“報——”
士卒飛奔進內堂,撲通一聲跪倒在劉枕面前:“大人,澤崇谷戰報傳回!”
劉枕停下正在書寫纂文的手,望著澤崇谷方向的天空,嘴角泛起一絲神秘的弧度,展顏一笑:“奉孝,動手吧。”
“遵命!”
郭嘉同樣面露笑意,施禮退出縣衙。
半個時辰後,一個消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飛遍益縣所有大街小巷。
“黃忠與澤崇谷設伏失利被斬,兩百名精銳軍士全軍覆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