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兒,天要黑了,早點回家。”遠遠傳來的呼喚聲打破了少年的修行,一道健碩的身影隨即從樹上躍下,拾起地上的衣衫,迅速穿好。
“知道了,父親。”周玄用盡力氣回復便引得額頭上的青筋暴起,臉色漲紅。“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和父親一樣使用內力喊話,每次用嗓子喊真怕哪天成啞巴了。算了,明日早些時辰再來練習,早日練成我周家的功法。”心裡暗自鼓氣,便動身往山下去,而後又想到什麽,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往草叢砸去。
“回家,別睡了。”
“大哥,你下次能不能換一個方式,這樣我每次都很痛的。”一個小胖子摸了摸頭,緩緩從地上爬了起來,只見得一襲青衣沾滿泥土,上好的材質在他身上也顯得普通。
“王武,你能不能有點出息,每次說陪我來練功,到點了自己倒頭就睡。下次你爹問我你有什麽長進我難道告訴他你沉迷於練習睡羅漢拳?”
“不用理會,你知道的,我家就沒有練武的基因,我就想到時候開個客棧,娶個漂亮老婆,生兩個兒子,這輩子安安穩穩過就行了。”
“真拿你沒辦法,下山吧”
“沒問題,現在就走。”聽到可以回家,王武瞬間站立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趕緊附和。
此地喚作小華山,原是一處道教聖地,但因為常年戰亂,山上道士大數下山救世,不曾回來,加之百姓民不聊生,慢慢斷了香火傳承,成為了一座無主之山。又因地勢險要,高聳入雲,鮮有人上來。
蜿蜒曲折的山道加上天色變暗,每一步都必須格外注意,腳下一滑就會滾下山崖成為山林野獸的晚餐。
只顧趕路,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讓周玄心中一驚,此處地處偏僻,本是自己苦苦覓得的練功寶地,旁人斷不可能知道,怎麽會有人在這裡打起來呢?
“王武,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周玄,我膽子小,你可別嚇我,我什麽都沒聽到。”
“莫非真是我聽錯了”周玄思索一番,拿不定主意,就和王武繼續走。
“啊”
“這回我聽到了,這好像是在殺人。”聽得這聲慘叫,王武頓時面色蒼白,“我們快走吧,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王武一邊說著一邊想拉著周玄跑。
“等等,我們去看看,不能讓別人隨便在我們的地盤上濫殺無辜。”
“啊?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敢去”王武腦子像炸開了似的,想到自己三角貓的功夫去了會不會被別人給做掉,立馬拒絕。
“嘿嘿,這可由不得你,放心吧,小爺會照顧好你的。”說罷,周玄帶著王武順著聲音尋找到了一處小河旁。
隨著聲音越來越近,地上的屍體和血跡也越來越多,兩人看著兩隊人馬互相廝殺,一時也不敢靠前,只能躲在不遠處觀察場面的局勢。
此時,兩隊人馬一隊在東一隊在西,相互廝殺,各有傷亡,刀光劍影間一時雜亂無章,一時卻又出奇一致。
“莫非這是哪個門派內鬥?”王武低聲問道,“我看他們殺得越來越慢,想必也是同一個師傅教的,彼此破不了招,你能看出他們是哪門哪派的嗎?”
“別出聲,你看兩邊為首的人都沒出手,肯定武功高強,沒有把握一擊致命是不會輕舉妄動的。你說的越多,被發現我倆就完蛋了。”周玄看到自己的夥伴如此,一時氣上心頭,但又知王武是一個不得答案不罷休的主,只能耐著性子和他解釋。
時間一點點流逝,場上的人也一個接一個倒下,這時,左側為首老者開始講話“張三海,你不過是一個吹噓遛馬之徒,昔日金老幫主在時,你整日點頭哈腰,恨不得把頭取下當凳子,今日幫主不幸離世,山副幫主下落不明,才讓你有機會奪取大權。”
該老者身披一件黑袍,滿頭白發,在夕陽的映射下顯得臉龐極其滄桑。渾濁的眼眸以及帶血的嘴角證明其受了不小的內傷。
“我說鍾莫離,你這話說的是不是太遲了,現在幫裡群龍無首,我作為代理幫主是不是應該清理門戶,壯大實力,帶領金海幫成為天下第一大幫啊。哈哈哈哈哈。”一陣鬼魅的笑聲從這位身材矮小長相猥瑣的老頭嘴裡發出,但見他佩戴著一枚金色徽章,也穿著黑袍,頭上幾根耷拉下來的劉海欲蓋彌彰,倒是襯得腦門發亮。
“你趁我閉關修煉暗傷於我,在我的飯菜裡下毒,不然就你這等敗類怎麽可能陰謀得逞。”
“廢話少說,勝者為王敗者寇,讓我送你這個老鬼去見你的老幫主。”話畢,張三海騰空一躍,五指彎曲,縱身向鍾莫離飛去,直擊其面部命門,勢必要置人於死地。凌厲的掌風帶起不少碎石,徑直撲向對面。
但鍾莫離也沒有坐以待斃,雙手擺動成圓,腳下站立不動,雖說受了傷,但是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招式,只是一揮衣袖,便把這一攻勢化解。
兩人隨即雙掌對掌,一時間難以分出勝負。
“嘿嘿,鍾老鬼,我看你氣血翻湧,氣息不寧,想必你也堅持不了多久了吧,還是乖乖地放棄抵抗,我答應留你一條命。”雖說自己也不好過,只能強行壓製住體內躁動的真氣,也要借此來干擾對方,取得勝利。
“做夢”沒有因為他的花言巧語蒙蔽, 鍾其離反而是右腳一轉,左邊身子發力,嘴裡大喝一聲,掌間加大輸出內力,試圖扭轉僵持的局面。
“那就怪不得我了”張三海聽到自己被拒絕,臉色陡地一沉,右手旋即施力,帶動袖子揮舞,藏在袖內的飛針便直接傾射而出,刺向對面。
硬生生地吃下來這些暗器,鍾莫離也是瞬間吐出一口黑血,倒飛而出,本就受傷的身體像一隻斷線木偶,結實地砸在地面。速度之快讓人很難想象之前經歷了一場大戰。
“周玄哥,我們要不要去救一下他”王武看著這血腥的一幕也是顫抖地說道。
“不行,我們的武功去了只能被滅口,你看那個人心狠手辣的樣子,要是知道我們在場肯定會殺了我們”第一次見識這種場面,周玄也是短暫地慌了神,“再看看”
“好”被這樣說到,王武也是不敢再多說什麽,只能把身子埋得更低,生怕被發現。
“呵呵,老鬼這銀針的滋味不好受吧”張三海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皮笑肉不笑,低頭看向倒在地上滿是鮮血的對手,心中不由得多了幾分自在。
“卑鄙小人”
“贏了就是贏了,不擇手段又怎麽樣,算了,我也不和你廢話,直接送你上路。”張三海背過身去,招呼手下遞上一把刀,運用真氣震得刀嗡嗡作響,兩指捏著刀身猛地向後擲去,聽得刀入肉身方才回頭看一眼,確認鍾莫離已經身亡便吩咐手下清理戰場,把剩余之人全部殺死。
一具具屍體倒在地上,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河水,河面反射的紅光已分不清是血色還是殘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