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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沉浮》第三章探真相再返小華山
  深夜,一片靜謐。周府也安靜了下來,巡邏的仆人來回繞圈不敢發出聲響,怕打擾府內人的休息。外面傳來的打更聲就有點不和諧,總是那幾句:天干物燥,小心火燭。

  周玄在房間內細細聽著打更人的喊叫,直至聽到三更天時,一個猛子便從床上翻起,露出早已穿好的夜行衣。快步走到櫃子前翻找火折子,大概是經常夜出,隨意一翻,一個小巧的火折子就出現在他的手中。想到家裡那突顯莊嚴的馬頭牆,心中暗暗叫苦,又慶幸自己早有準備,轉而在床底摸索一番,拿出一套鉤索。

  周玄慢慢挪步到門口,輕拉房門,探出腦袋觀察是否會被巡邏的人發現。畢竟周家還不是他說了算,溫文儒雅的父親對待唯一的兒子還是非常嚴厲,要是下人為了討好家主,把他半夜溜出去告訴周翊,免不了一頓責罵。

  確認行動不會被發現,周玄偷摸來到牆角處,單腳踩住一塊石磚,右手一甩,將手中的鉤索拋向牆上突出的馬頭,往下拽了拽保證安全,就開始了他的翻牆之路。

  不知是白天練功過度還是害怕被發現,快要爬到頂端處,周玄手上一松,腳下一空,整個人差點滑落。好在反應及時,立馬抓緊鉤索,穩住重心,才沒有摔下。到了牆頂,收起鉤索熟練地扔到對面樹上,一個絲滑便滑到地面。

  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周府,沒有做任何的停留,向著小華山出發,事情的真相他一定要搞清楚。

  山路崎嶇,眼前多是荊棘障礙,四周回蕩著狼群的嚎叫,草裡也有窸窸窣窣的動靜。不知走了多久,手拿火折子的周玄看到一雙冒綠光的眼睛盯著他,還發出低沉的嘶吼。定睛一看,一匹狼赫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一人一狼彼此注視著對方,一個想要飽餐一頓,一個在思考該如何逃脫這一險境。

  畜生終究是畜生,嗜血的本性驅使它向周玄撲了過去,率先打破了二者之間的平衡。有力的爪子架在周玄的肩膀上,沾滿口水的獠牙試圖咬斷周玄的脖子,滿是腥臭味的狼毛碰到周玄的口鼻,不禁引得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頭暈目眩。

  面對猛獸的襲擊,未曾有過戰鬥經驗的少年一時也難以招架得住,隻得用盡蠻力死死抓住這匹狼的嘴,不讓其傷害到自己。正在糾纏之時,周玄想起父親曾經說過四象功的心法:蓄勢待發,借力打力,他山之石,皆為我用!

  四象功是一門煉體養氣的功法,周家並未有與之搭配的招式,只是能夠加強人的內力和外在體魄,饒是周翊也僅僅是懂得怎樣增厚內力。在實戰中,並不能起到什麽幫助,可在平時,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倒是有不錯的助力。畢竟永安縣這一縣城也沒有什麽絕世高手,把這門功法摸透練熟對付幾個蟊賊和強盜還是綽綽有余。

  僵持片刻後,畜生愈發的不耐煩,加快了攻勢,想要快速解決身下的人類。周玄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運用功法雙手扼住狼頭,順勢把這條惡狼狠狠地砸在地上。一下,兩下…

  “讓你招惹我,讓你想咬我,讓你想吃我,小爺弄死你。”周玄雙眼發紅,看著手中的狼就這樣被他砸來砸去,嘴裡不停地咒罵這隻惡狼。

  從開始搖晃身子想要擺脫控制、憤怒地吠叫,再到近乎於討好地嗚嚎,渴望得到人類的憐憫,最後慢慢衰落的氣息和不停顫抖的身體,這匹狼就這樣了結在周玄的手上。

  看到失去生機的狼,周玄喘著粗氣,擦拭額頭上的汗水,一屁股坐到地上,“媽的,差點栽在這隻畜生上。”有點後怕的周玄自顧說道。被浸濕的後背散發著白煙,稍微緩過神來,周玄也是雙手撐地站起身來,繼續往前走去。

  在剛剛的打鬥中,手裡的火折子不知掉在何處,周玄環顧一周卻沒有發現。好在天也開始蒙蒙亮,空氣裡還殘留了部分血味,周玄就順著味道一步步向河邊走去。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的屍體,每走兩步都能踩到手臂,經過一夜的放置,有些已經被山中野獸吃得辨認不出人形,到處是散落的器官肝髒,地獄慘象也不外如是。

  “唉,想來今天晚上是白跑一趟,這裡沒剩下活口,就算還有一口氣的說不定也被野獸給吃了。”看到眼前的場景,略有失望的周玄隻好做罷,轉身想往家中走去, 心裡還盤算著要不要拖走那個狼,明早找王武炫耀一番,也算不枉此行。

  剛要走出第一步時,周玄余光掃到本應躺著鍾莫離的地方竟空空如也,沒有任何的殘余,哪怕是被野獸啃碎的衣物也沒有留下。周玄心頭一顫,明明親眼看到他最後被刀貫穿了胸膛,後來搜查的兩人走後屍體也是一動未動,怎麽會離奇失蹤呢?難道他還沒死?想到這點周玄遲疑半刻後,跑到那塊空地,發現事實果真如此,一個已死之人就這樣不見了。

  震驚之余,周玄突然注意到地上一連串的腳印,感到一陣奇怪。如果是眾人打鬥時留下的腳印應該是雜亂無章且數量較多,不會形成一個路徑。而且腳印相較於其他地方,就有點淺,不像正常人走過。

  莫非,鍾莫離沒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理智告訴周玄事實仿佛就是這樣。來不及多想,周玄決定沿著腳步去看看,如果他真的沒死,那自己要問清楚真相。不然三日後父親前去說不定會遭遇不測。

  就在周玄憑借著微弱的光線,仔細辨別腳印時,一座廢棄道觀就在前方,地上也多了一些血跡。再靠近道觀口時,一把刀也是插在了地上,刀柄上沾滿了鮮血,刀身還有幾塊有點像人肉的東西。往道觀裡面望去,有一名老者盤腿而坐,雙手合十,在其身後像是點燃了一個香爐,不斷冒出黑煙。

  周玄不敢往前再走一步,因為他看到那名老者正是鍾莫離!

  還在觀察這一切的周玄全然不知危險在慢慢逼近,一個人影出現在他身後,那人手裡的刀也緩緩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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