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21。”
“到!”
“跟我走。”
“是。”
平洋市第一監獄食堂內,張小斌將手中啃了一半的饅頭放回餐盤,快速往嘴裡夾了兩口菜,然後才跟著那名獄警走出了食堂。
來到走廊上,張小斌試探著問:“小趙警官,找我什麽事兒啊?”
小趙警官顯然與張小斌交情不錯,他前後看了看,見四下無人,便低聲對張小斌道:“不是我要找你,是有個人點名要見你,是通過監獄長直接讓我帶你去見他的,也沒穿製服,不知道是幹啥的,但來頭肯定不小,監獄長吩咐過,無論對方什麽要求都無條件服從,你待會自己說話可得注意點啊。”
張小斌滿臉狐疑,自己這都服刑一年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又無親無故的,誰會找自己呢?而且看樣子對方來頭還不小,莫非是自己那不知是死是活的親生父母找來了?難不成老天開眼,自己苦盡甘來,居然還是個官二代?
張小斌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緊跟小趙警官的步伐,很快便來到了監獄長的辦公室,這讓他不免又驚訝了一下,能用監獄長的辦公室來見他,可見對方身份的不一般。
小趙警官先是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後,這才推門進入,剛一進入房間,張小斌就看見了坐在監獄長專屬位置上,手裡拿著份文件在看的一名中年男子。
男子約莫三十來歲,剃了個板寸,面容如刀削斧砍般線條分明,加上古銅色的皮膚,給人一種陽剛峭拔之感,一看就是常年從事野外工作,暴曬在太陽底下,才有了這般模樣。
“陳先生,人給您帶來了。”
中年男子放下手中文件,笑道:“麻煩了!”
“您客氣了,份內的事兒,那你們先聊,我就在門口,您有事兒就叫我。”說罷,小趙警官便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這下張小斌更是驚訝,要知道,像他這種服刑人員,無論跟誰見面,原則上都是要有獄警陪同的,一來是有個證人,二來也是為了見面者的安全。似眼前這般情形,只有兩種可能,要麽對方接下來要說的事兒屬於機密,小趙警官無權知曉,要麽就是這個人對自己很有信心,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但無論是哪一種情況,都說明了眼前這人的不簡單,這讓張小斌不免又多打量了眼前這人幾眼。
在張小斌打量男子的時候,男子同樣在審視著他,兩人就這樣互相看著,最後眼神碰到了一起,誰也不肯讓步,互相乾瞪著,就這樣過來約莫一分鍾,男子率先忍不住眨了眨眼。
或許是覺得自己這番舉動太過幼稚,男子失笑了兩聲,走到桌子前從上面拿起剛剛放下的文件打開,似念書般,將上面的內容念了出來:“張小斌,男,二十一歲,自幼被父母遺棄,後被“一家人”孤兒院收留,十三歲那年,老院長離世,你因不喜歡新院長,偷跑出了孤兒院,獨自在社會上遊蕩,一個月後加入一個扒手組織,一次偶然的機會,無意間偷到了盜墓界的祖師爺秦五爺身上,被其以剁手相要挾,迫使你加入其盜墓團夥,此後七年間,你跟著這位秦五爺走遍大江南北,盜過的大小古墓不下百余座,最終在嶺南一帶盜掘苗王墓的過程中被警方抓獲,經法院審判,被判處有期徒刑三十年。”
說到這兒,男子停頓了一下,將文件合上,感慨道:“才二十一歲,還很年輕啊,想來你還沒談過女朋友吧?這大好的年華可惜了啊!”
張小斌平靜的看著眼前這人:“我不知道你是誰,但看樣子應該是吃官家飯的吧,大老遠跑過來見我,我想不會只是為了在我面前感慨一番吧?”
男子示意張小斌坐下,自己則回到監獄長的專屬椅子上坐下,不答反問:“聽說秦五爺待你不錯,把你當接班人來培養,一身的本事更是毫不吝嗇的傾囊相授,不知是真是假?”
張小斌往對面一坐,不耐煩道:“咱們能不能別繞彎子了?有什麽事兒你就直說吧,錯過飯點你賠我啊?”
男子挑了挑眉:“好吧,那我就開門見山了,今天找你來實則是有一個問題想要請教你。”
“什麽問題?”
男子手指輕輕敲打在桌面上,似在組織語言,半晌才悠悠說道:“一座古墓在排除因為墓室內或有意或巧合形成了一旦接觸空氣便會自燃的氣體,從而發生爆炸的話,還有沒有其它原因會產生爆炸?換言之,以你的經驗來看,古代有沒有一種會自爆的機關?”
張小斌聞言眼睛一亮,心裡已有了計較,但他並未著急回答對方,而是低頭沉吟了半晌,這才抬起頭來問了對方一句:“如果我提供的答案對你們有所幫助,算不算立功表現,是不是可以適當減刑?”
男子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道:“你這小子,倒是會談條件,放心吧,只要你提供的消息對我們有幫助,我自會向你們監獄長反應,給你減刑的機會,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得到了承諾,張小斌點了點,卻仍是不急著回答,而是又問了對方一個問題:“你所說的那座古墓應該是慶朝時期的吧?在裡有遇到磷火嗎?”
“磷火?”男子眉頭微皺,搖了搖頭,解釋道,“這個我不太清楚,我並沒有進去過,至於古墓的年代嘛,也並非慶朝時期的,事情是這樣的,一開始是噶彎村的村民們聽到後山的爆炸聲,懷疑有人盜墓,於是報了警,警方趕到現場的時候,正好撞見一個剛從地下鑽出來的地老鼠。
“據此人交代,他們此行一共有七人,他在這夥人裡負責爆破,進入主墓室之前,他們的把頭怕發生意外,就讓他守在外面,萬一不小心觸發了什麽機關導致石門落下,他也好從外面進行爆破,將他們救出來。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那六人進去沒多久,主墓室就炸了,他因為沒有進去,僥幸逃過一劫,而據他所說,這座古墓無論是從墓室結構還是壁畫風格,都是武朝時期的陵墓無疑,並非慶朝時期。”
說著,男子站起身來,從兜裡掏出一包香煙,點燃一根遞給張小斌,然後才自己也點了一根:“怎麽?這與我問的事兒有關聯嗎?”
“當然有關聯,”張小斌接過香煙,貪婪的猛吸了一口,待將在肺裡過了一遍的煙霧緩緩吐出後,這才解釋道,“我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據我所知,這種機關的確存在,但它始於慶朝初期,絕於慶朝末年,如果你們真遇到了那種機關,那麽我想那應該是座慶朝古墓才對。”
男子眼睛微眯:“真有這種機關?說實話,我從來不低估咱們老祖宗的智慧,在某些方面,甚至要超過我們現代人,但你要知道,那夥盜墓賊是進入主墓室一段時間後,才發生的爆炸,也就是說,這時間好像是提前定好了的,我實在想不明白,還有,產生爆炸的原因或者物質又是什麽?”
張小斌兩指夾著香煙,彈了彈煙灰:“我問你一下,說到爆炸,你第一個想到的會是什麽?”
男子不假思索答道:“火藥。”
“沒錯,就是火藥,”張小斌打了個響指,“火藥這東西我們都知道,其實早在戰國時期就出現了,只是那時候古人對火藥的運用僅限於方士煉丹,即便盛世如武朝,也不過是供貴人們觀賞的煙火,直到商朝時期,火藥才開始運用在軍事上面,到了元慶兩朝才發展到了一定程度,而到了慶朝時期,工匠們在見識了火藥的威力後,開始琢磨是不是可以把它運行到防盜上面,最後琢磨出了一種機關,叫磷燈。”
男子眉頭緊皺:“磷燈?什麽個原理?”
張小斌撓了撓有些發癢的鼻頭,問了個在男子看來風馬牛不相及的事情:“誒你說,古代的大炮都是怎麽發射的?”
男子聞言愣了一下,不明白對方怎麽突然問這麽一個問題,但他不想浪費時間去去問對方為何問這樣的問題,爽快答道:“當然是點燃引線發射的。”
“NONONNO!”張小斌伸出一根手指衝男子晃了晃,“你還是沒認真回答我的問題,如果你認真一點,就應該知道,什麽點燃引線那純碎是影視劇的藝術加工,真實的古代哪裡需要這麽麻煩,人家是直接弄一根鐵絲燒紅了,直接插進去引燃火藥,既方便又實用,哪還需要慢慢放什麽引線啊?”
男子經張小斌這麽一提醒,腦子裡似乎閃過了某個至關重要的念頭,但卻始終抓不住,隻得將目光繼續投向張小斌。
張小斌也不賣關子,他告訴趙無狄,其實這磷燈的靈感就來源於這個發射大炮的方式,當時的工匠想出了一個法子,那就是在墓室裡放置幾口大缸,大缸的缸口偽裝成長明燈的樣子,內部則放滿火藥,用一根鐵絲從燈芯穿過直插缸內火藥。之後再在燈芯上塗抹上白磷,此後但凡有闖入者進入墓室,帶入新鮮空氣,白磷一遇空氣便會自燃從而引燃燈芯,不出幾分鍾,隱藏其中的鐵絲就會被燒的通紅,其溫度所傳遞的熱量足以引爆火藥。
這是最初的設置,後來因為有些盜墓賊進入古墓後為了不消耗空氣,在磷燈燃起的時候,會第一時間給弄滅了,陰差陽錯的破解了這機關。於是匠人們又想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把火藥藏在墓室的牆壁裡面,外置一個火把以同樣的方式相連,火把會刻意設置較高,讓人不易夠到,一般盜墓賊為了不浪費時間,都不會去管他,隻想快點拿東西走人,而墓室的牆壁也會刻意修建的不穩,類似咱們現在的豆腐渣工程,一炸就塌!
這種機關一般多設置在虛塚假穴之中,目的就是為了坑殺盜墓賊,當然,也不排除有一些狠角色會在自己真穴裡面設置,寧願讓自己再粉身碎骨一回,也不願意讓盜墓賊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