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發現了何燕華墜亡案的重要線索，有人教唆她自殺，這個案子確系刑案。”汪隊手上拿著一遝文件。

　　歸海在來的路上就有不祥的預感。

　　盡管他從一開始也篤信，何燕華不可能無緣無故自殺，但聽到汪隊這樣描述，歸海的不安感更濃烈了。

　　“這個‘有人’是誰?”歸海直接提問。

　　汪隊沒有正面回答歸海的問題，頓了一下，開始講述事情的經過。

　　“雖然專案組解散了，但我這幾天總是心神不寧，可能是何燕華的資料看多了，這幾天做夢都是何燕華的案子。”

　　“我趁著休班的時間，去何燕華生前居住的宿舍又查了一遍。剛好遇到隔壁宿舍的一個女同學，她給我提供了一個關鍵線索。”

　　“校園戲劇節當天晚上，她看到女生宿舍樓裡沒有人了，就把自己的男朋友帶進了自己的宿舍。目的是什麽我們都知道哈，但這不是重點……”

　　“嗯。”歸海的聲音有些低沉。

　　“他們正要做那事時，突然發現隔壁有動靜，還嚇了一跳。為了確認旁邊是否有人，他們兩個人趴在牆邊仔細聽，當時聽到有人在說話。”

　　“雖然他們隱隱約約沒有聽清完整的內容，但是可以判斷出是一個人在說，另一個人從頭到尾都沒開口。”

　　歸海的眼神凝滯，嘴唇緊閉，一言不發。

　　汪隊繼續講了下去。

　　“大概內容是說話的人知道了對方被人迷奸，指責她的身體很髒，自己這幾年跟她生活在一起，感覺到惡心、想吐……好像還有什麽‘還不如死了’‘你去跳樓啊’之類的話，對了，還提到了十號樓。那麽明確的誘導，不是‘教唆’是什麽?他們伸頭從門縫裡看了一眼，是何燕華和……和張小嵐！”

　　“歸海，我們之前分析過監控視頻，何燕華是從出宿舍，就顯得不對勁。也就是說，這個‘洗腦’，發生在宿舍。這一切就都對上了，在宿舍裡，張小嵐教唆了何燕華自殺，接著發生了梁一舟表白，何燕華不理睬，最終何燕華獨自來到十號樓的樓頂，跳了下去。十號樓樓頂的有效痕跡中，也就只出現了何燕華一個人的足跡和指紋，沒有第二人在場。但教唆他人自殺，與故意殺人沒有兩樣，一樣是刑事犯罪。”

　　歸海用手托著下巴，看著窗外的湖景，聽完汪隊的講述，他的心裡五味雜陳，久久說不出話來。

　　歸海從一開始對張小嵐有所懷疑，但與這個女孩長期接觸下來，他逐漸打消了這種懷疑的看法。抑或說，他不願意再相信張小嵐與這個案子有關。

　　“因為面子問題，刑偵隊當時去學校調查多次，那個女孩都沒有勇氣說出來。上周她被分手了，也就破罐破摔了。”看歸海半天不開口，汪隊理解歸海的心情，轉而去聊別的話題。

　　“老汪，任何事情，只要做了，就一定會留痕。這是我們都知道的常識。”歸海平複了一下心情，語氣中夾雜著歎息，“基於專業，我認為何燕華的死，絕非意外。可凶手如果是張小嵐，她的動機又是什麽?”

　　“也許是妒忌。”剛得到新的線索，汪隊第一時間就約見了歸海，還沒顧得上思考作案動機的問題。

　　“時間線存在問題，張小嵐很早就戴著面具出了宿舍，當時女生宿舍樓裡還有很多人。如果說張小嵐教唆了何燕華，那她之後又回去了?”歸海從時間邏輯上發現了問題。

　　“確實，得知這個新的線索後，我找了很多學生做調查，有幾個人在出宿舍的時候，見到張小嵐往宿舍裡面走。她回去過。”汪隊自然考慮到了這個細節，他已對此進行了確認。

　　“除了‘動機’，其他的我都認。”歸海認真地看著汪隊，抿了一下嘴唇，提出了最後的問題。

　　“確實還要再調查，現在只是線索，我們需要順著線索找到確切的證據。”汪隊回應道，“但是，歸海，因為近期你跟涉案人員走得很近，接下來的調查，可能你得避嫌了。”

　　“應該的。”歸海的心情沉重，隻簡單回復了一句。

　　從汪隊辦公室出來之後，歸海在車裡坐了很長時間。

　　小巍來了電話，告訴他自己已經順利從奶茶店辭職了，臨走的時候最後用店裡的設備給歸海做了一杯奶茶，現在正在“院子”等他。

　　歸海搓了搓臉，打起精神，驅車駛了出去。

　　這幾天，“院子”定製的心理空間和藝術療愈空間的設施也陸續到了，小巍和小嵐都忙得不亦樂乎。

　　歸海看著這對雙胞胎姐妹，心裡很不是滋味。

　　汪隊找到的那條線索，不會是空穴來風。如果張小嵐真的是凶手，不僅她的前途會徹底關閉，小巍是否能接受這個打擊，也將是未知之數。

　　汪隊那邊的調查還在繼續，現在一切尚不能完全下定論。在這之前，所有人都不能被定義為“凶手”。

　　在忙碌完之後，他們三個人照常去附近的餐館吃飯。

　　自從發現自己愛上了歸海，小巍對歸海的生活起居照顧得愈發細致，雖然“院子”的生活條件還未成熟，歸海也並不在“院子”居住，但小巍每天都會給歸海準備好茶水和點心，有些是買的，有些則是親手做的。

　　專案組重新成立，在後續的調查中，汪隊發現了一條詭異的線索——

　　在何燕華墜亡當晚所戴的面具上提取到的指紋一共屬於兩個人，經過鑒定，其中一個是何燕華自己，另一個屬於——張小巍！

　　這條消息簡直如驚雷般震驚了所有人，如果這條線索屬實，那將意味著，張小巍曾經接觸過何燕華的面具！

　　張小巍與何燕華還有著不為人知的關系?

　　校園戲劇節的面具，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最隱私的東西，除非特殊情況，斷然不會出現在他人手裡。

　　汪隊沒有任何遲疑，立即傳喚了張小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