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德庫拉簡單的介紹了軍隊相關的戰鬥知識,沈刻接過女仆遞過來的一皮袋水,準備出發去練武場。
用毛巾輕輕擦了擦嘴,沈刻被小德庫拉叫住:“西蒙哥哥,你什麽時候接著給我講諾克武夫大戰海底魷魚怪物的故事?”
沈刻嘴角一抽,那是個什麽東西?
雖然穿越時原主西蒙的記憶有一些殘留,且隨著重生這些記憶更加鮮明深刻,但這個故事他確實不記得了。
“額,我給你講過這個嗎?上次講到哪了?”
“講到魷魚怪用觸手把勇士們的鎧甲都扒掉了。”
啊,怪不得他想聽後面的。
沈刻看著他期待的眼神,伸出一根手指道:“如果你在學堂表現更好一些,我就給你講……額,講三英戰呂布的故事。”
拍了拍他雜亂的黑發,沈刻跳下椅子,走向練武場。
為了防止衛兵們訓練時兵器交加的聲音影響伯爵府內人員休息,練武場被建在城堡外圍一塊空地裡,高高的城牆連接著三座塔樓,圍出一個半圓形的寬大場地,場地旁就是鱗光城衛兵營地。
沈刻自吃飯的餐廳走出,沿著長廊可以直接來到練武場二樓,站在懸空的木製看台上,能將整個練武場一覽無余。
以往以小隊為單位訓練的士兵們此時圍成了一個嘈雜的大圈子,將兩個對峙的人影圍在正中。
那是正在切磋的雙刀唐尼和伯爵長子阿肯·蘭頓。
阿肯的佩劍與士兵佩劍相仿,但若仔細觀察,會發現那劍身要比士兵佩劍長出三寸,即使阿肯身材修長,那系於腰間的劍鞘也延伸到了他的小腿。
奇異長劍如此鍛造,一是因為身為伯爵長子,他的鑄劍師技藝高超,且用料也不含糊,鱗光城自產的上等好鐵摻了三分精金,又以月光石附魔,月光教堂大主教親自賜福,即使劍身過長也不怕摧折。二則是因為,阿肯·蘭頓的拔劍速度極快,揮劍速度更快。
在眾人的圍觀中,阿肯身上一股逼人的氣勢迸發出來,幾乎凝成實質,扼住了觀戰衛兵們的呼吸。
那氣勢又倏的一收,仿佛剛才令人渾身發涼的緊張感只不過是幻覺。
在這氣勢收放之間,阿肯出手了。
左腳一蹬,身子向右前方衝去,卻在空中轉向,壓低重心,長劍橫砍,劍尖自左側劃出一個大圓切向唐尼。
唐尼輕喝一聲,雙刀出鞘,瞬息之間,耀眼刀光護住全身。
阿肯的劍快,唐尼的雙刀更快,揮舞間如同灑出一片雪花。
叮叮當!
長劍未至,唐尼已用雙刀在揮來的劍身上敲了四五下。
然而雙刀短,直劍長,再快的刀也傷不到阿肯。
唐尼難阻劍勢,只能仰身躲避。
長劍停於唐尼胸口三尺處,向前逼近三步,唐尼就後退三步。
眼見阿肯後勁已去,唐尼舉起雙刀,架住長劍,咬牙向前推進,雙刀刮過劍身,劃出一長串火花。
武器帶來的距離優勢被他輕松化除,卻見阿肯用手肘自上而下錘擊劍身,抵住了他的衝勢。
唐尼將長劍卸在一邊,反身旋轉,雙刀自下而上劃向阿肯胸口。
結束了。
衛兵們遺憾的搖起頭,唐尼是鱗光城內公認的高手,一對雙刀砍服了所有不聽話的新人,在座的衛兵有一個算一個,都被他用刀背敲過腦殼。
看來連獨自獵殺夜梟獸的阿肯大人也難以戰勝大叔唐尼。
只有沈刻還在看台上驚訝,前世自己眼不識珠,原來自己早夭的大哥這麽厲害!
阿肯松開長劍,雙手合十,竟然夾住了刀身,隨後修長身影借力凌空而起,長劍被他用右腳帶起,左腳腳尖點在唐尼右手手腕處。
唐尼右手吃痛,單刀險些脫手,他左手握緊雪白短刀,抹向頭頂,追擊阿肯。
沈刻用手撐著木製檔欄,把這場戰鬥看得清清楚楚,阿肯躍得很高,在空中接住隨之上升的長劍,與二樓的沈刻對視了一眼,用力下劈。
鐺!
長劍砍在自下而上提起的符文短刀上,唐尼噔噔噔後退了三步,左手劇烈顫抖,兩把短刀幾乎脫手。
然而雙刀刀柄一串晦澀難懂的符文亮起,雙刀服帖地黏在他手心處,陣陣清涼緩解了虎口的劇痛。
唐尼有些掛不住面子,若不是拿了一對好兵器,怕不是要被阿肯斬落雙刀,自己以後免不了又要被人嘲笑。
噌冷一聲,雙刀入鞘,嘬了嘬牙花子,唐尼對阿肯施以軍禮:“大人,你贏了。”
眾人先是一靜,隨後震天響的歡呼聲湧來,阿肯帶著謙虛的笑容,穿過眾人為他讓開的通道,迎向走下看台的沈刻。
“弟弟,我回來了。”
那聲音如冬日冰面下流動的清泉,清耳悅心。
沈刻看著迎面走來的阿肯,有些呆愣,甚至忘了和大哥擁抱。
阿肯·蘭頓,邊境爵長子,武技高強,勤奮刻苦,愛民如子,但長年以面巾遮臉,只有在鱗光城城堡內才會將漆黑面巾摘下。
原因是——
他很帥。
阿肯生有一頭白發,據傳說白發者都是白龍的後裔,被王國中人稱為希斯之子。
翠綠的眼眸如同初夏的湖水,長長的睫毛更是連世界上最美的美人也自慚形穢。
站在自己面前的,就是被人叫做“鱗光城的妖精”的阿肯·蘭頓。
前世自己經常暗中抱怨,如果自己大哥是個女人就好了,沒長眼的聖光之神怎麽把這麽好看的皮囊給了個熱衷於軍旅生活的男人。
兄弟二人從小就在一張床上睡覺,直到有一天小西蒙因已經記不清楚的原因和阿肯吵架,氣憤中嘲諷阿肯漂亮的外表,說他是樹林裡的妖精變的,雖說阿肯的外貌確實精致得不似人類,但這番話無疑傷到了溺愛弟弟的阿肯,自那天起,他就搬到了海邊衛兵哨所中,和士兵們相伴,直到今天。
前世重生後,自己完全跟不上之前那個聰慧好學的原主西蒙的節奏,整個人頹廢地浸泡在伯爵之子的奢靡生活裡,每每讓大哥露出恨鐵不成鋼的表情,看到他那漂亮的眉毛皺起,他都羞愧地走開。
視野中的阿肯,嘴角帶著微笑,那道修長苗條的身影,與火海中浴血奮戰的身影重合。
那個晚上,他失去的兄長,時常在夢中出現,鼓勵他堅持前行。
沈刻用力抱住阿肯,將頭放在他的肩上:
“大哥,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