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師姑娘留著一頭灰色短發,將火球甩出後意識到犯了錯,驚恐地捂住嘴,看到那獨狼毫發無傷才放下心來。
隨後,一股強烈的失落感湧上心頭。
在冒險者隊伍中,低級法師並不受人待見,吟唱時間慢,記憶的法術少,雖然威力不小,但通常放幾個火球術就因魔力耗盡失去了戰鬥力。
而且法師的成長曲線畸形,強的很強,弱的極弱,如果不是隊長認為隊伍陣容的組成要足夠全面,她可能現在還是個只會放光亮術的魔法學徒。
雖然冒險者協會提供用點數換取學習新魔法的機會,但她已經消耗了大量隊伍賺取的冒險者點數,學習的正是剛剛的低級火球術進階蓄力版,可即使如此,這場戰鬥她仍然沒有貢獻一點作用。
這下,她哪裡有臉朝隊伍要錢去鱗光城的魔法學堂進修?
看到坐在地上的麗緹亞姐姐腰間流出汩汩鮮血,她急忙向前邁出兩步,又被攔在中間的沈刻難以抑製的外放氣勢驚了一下,坐在地上,眼角結出晶瑩淚珠。
沈刻向摔倒在地的法師姑娘走去,拉起她的手,往那白嫩的手心上扣了一摞銀幣,腳步不停,向身後擺了擺手。
“算我買你們的。”
半蹲於樹上的斥候手指顫抖著,頭上滿是汗水,他的箭矢射在那人身上如同撓癢,如果剛才的獨狼真的起了殺心,那他們一個也別想活,究竟是何方神聖,如此年輕就有這麽強大的實力,而且他那一身漂亮的盔甲——恐怕把自己賣了也買不起上面的一塊小甲片!
緊繃的肌肉松懈下來,他不小心自樹梢上掉落,被下面的盜賊攔腰接住。
看著隊伍裡新人法師手中的一摞銀幣,盾衛擦著臉上的血,悶聲悶氣的說:“還是隊長高見,果然陣容全面些好,既要有漂亮的禦姐,也要有可愛的妹妹。”
………………
沈刻很快知道了為什麽剛剛的隊伍想要獨佔這片區域,在那粗壯的樹乾上,由人骨和樹枝結成的碩大鳥巢裡,一隻幼小的鳩面獸好奇地探出腦袋,觀察著未知的世界。
鳩面獸有一雙和鷹身女妖一樣的翅膀,頭部形似鳩鳥,然而身體的其它部分卻與人類相似,飽滿的胸部,細長圓潤的大腿,甚至繁殖器官都與人一般無二。
年幼的鳩面獸可以在黑市中賣出十幾金的高價,這種在貴族間流通的寵物往往是炫耀財力和人脈的好手段,同時,這種稀有的變種魔獸也是貴重禮物的一種。
被自己壓在身下掙扎的美妙軀體時刻有可能翻身把自己吃掉,哪個變態貴族能拒絕這樣的刺激感呢?
而在這鳩面獸身邊,三隻鷹身女妖長老盤臥在樹枝間,看向闖入者的眼神無情而冷血。
不少年輕的鷹身女妖已經在空中放聲歌唱,蘊含魔力的音律驚得林中動物四處逃竄。
沈刻面無表情,焰形大劍劍刃處有鮮血滴落。身前,無數風刃席卷而來。
……………………
伯爵府內,陰暗的一角,披著縫有黑色玫瑰花紋兜帽的男人,手中持有一杆潔白聖晶石法杖。
他向著一本封面繪製有繁複五角星的黑色書籍低聲祈禱,陰暗密室中燃起泛黑的火,驅散了四周的光亮。
兩個脖間能看到複雜玫瑰圖案的女仆舉著同樣燃燒黑火的純銀燭台進入密室。
其中一個低聲說道:“法爾斯大人,一切準備就緒。”
這位伯爵之手不複之前的謙卑,眼中滿是狂熱。
但他的思路仍然縝密,再三確認道:“蘭頓大人呢?”
女仆低頭回復:“蘭頓大人在教堂底的墓室,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今天是伯爵夫人的忌日,明晚之前他不會從教堂出來。計劃如常進行。”
女仆退下,法爾斯的眼中流出血淚,向黑色書籍伸出左手,他的手微微顫抖,手指間被啃齧得參差不齊的指甲滲出血來。
壓抑著強烈的激動,他閉上眼睛。
“吾向星空禱告,恭迎吾主的降臨。”
……………………
冒險者協會內,一個棕色頭髮系成寬松長辮,身著青綠色短裙的少女正不厭其煩地詢問著一個值班看守。
“如果魔法學堂開課了,我該怎麽知道什麽時候可以來聽課呢?”
“貝蒂妹妹,剛剛我說過了,你需要先確認自己有沒有成為魔法師的天賦。”
“可是,這跟我去魔法課堂聽課有什麽關系呢?”貝蒂扶了扶耳邊的野花,接著道:“我的爺爺隻讓我來這裡聽課,沒有說什麽法師之類的東西。”
她捂著嘴笑了兩聲:“安吉爺爺第一次給了我那麽多錢。”
高大的看守有些困倦,他聽見大門推開,就抬頭去看,瞬間困意全無。
在鱗光城的冒險者中出類拔萃的【火風車】小隊,垂頭喪氣地走入大廳。
為首的麗緹亞大姐,面色蒼白,腰間有一道貫穿側腹的撕裂傷,看起來已經用治療藥水和繃帶簡單處理過,但仍然需要在隊友的攙扶下才能行走。
“我的天呐。”看守匆忙地站起身,迎向那支坐在門口圓桌邊的隊伍。
“你們這是怎麽了?碰上什麽可怕的怪物了嗎?”
他彎腰看向麗緹亞腰間的傷:“需要我叫一個會治愈術的法師嗎?”
隊伍中的那個年輕法師走到他跟前,用法杖擋住了臉,有些害羞道:“不……我正要去學習治愈術。”
盜賊坐在桌邊旋轉著匕首,打趣道:“別看我們這趟有點狼狽,其實也小賺了一筆。”
冒險者協會的大門又被打開,迎面進來兩個吟遊詩人,和一個臉上長著雀斑的少年。
看守向他抬手打招呼:“呦,吉斯!”
吉斯向他回以點頭,徑直向樓梯前的小姑娘走去——他曾在城外安吉的磨坊工作,認識這位名為貝蒂的小姑娘。
“你在這兒幹嘛?在外面待太久的話,安吉爺爺會生氣吧。”
貝蒂看起來有些迷糊:“就是……就是我爺爺,讓我到這裡聽課。”
“這樣啊……”吉斯點頭,他介紹道:“但是今天魔法學堂剛好停課了,貝蒂妹妹,如果安吉爺爺想讓你做個法師的話,你應該先到城西的法杖店挑選一根入門級的法杖,然後再到大廳前台買一本初級魔法學徒用的冥想書……”
吉斯滔滔不絕,他突然看到,面前的貝蒂,鼻子裡湧出血液,癱軟著昏倒。
他沒能及時伸手抱住貝蒂,看著她倒在地上,鮮血在空中甩出一道印跡
混亂中,附近休息的冒險者很快反應過來,掏出治療藥水靠近提供幫助。
被人群圍住的貝蒂,那蒼白臉上難以止住的血紅,鮮豔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