澤菲爾默默跟在家人後面,走進了熙熙攘攘的科恩特火車站。利奧正在那兒跟一群所謂的“朋友”歡快地打招呼,但澤菲爾只是瞥了一眼,就漠然地走開了。他掃視了一圈人群,想要尋找熟悉的面孔,可結果依然是失望。在這個他長大的小鎮,真正熟悉的人其實並不多。
在四處張望尋找空位的時候,他感覺到母親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落在了他身上。他故意不去看她,因為他知道,一旦對上她的眼神,她肯定會開始嘮叨。
“澤菲爾,你為什麽不和利奧他們待在一起?”
因為他們和利奧一樣,都是一群幼稚的傻瓜,這就是原因。
他歎了口氣,煩躁地瞥了一眼空曠的火車軌道。火車怎麽還不來?等待本身他倒不介意,但在這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等待,簡直就像被無形的枷鎖束縛,讓人喘不過氣來。
他的家人永遠不會懂他這種感覺,他們總是以為他孤僻,但澤菲爾其實是討厭人群。他說不清具體原因,只是感覺人群聚集時,仿佛有股無形的壓力籠罩著他,讓他感到壓抑。他的父母發現他在人多的場合容易頭暈目眩,甚至昏倒,於是就不再逼他去教堂了。
好在現在火車站的人還不算太多,那股壓抑感還沒那麽強烈。但澤菲爾知道,如果一直待在這兒,肯定還是會讓他受不了。他祈禱火車能快點來,他可不想因為人群而頭疼一整天。
遠處利奧的笑聲打破了澤菲爾這種鬱悶的情緒。他的哥哥可從沒這些煩惱,這毫無疑問。利奧總是那麽開朗、健談,他的笑容仿佛能點亮整個世界。圍在他身邊的人顯然都被他迷住了,他往那兒一站,盡管和澤菲爾一樣瘦削,卻格外引人注目。他身上就有那麽一種氣場。在這方面他和凱勒很像,只不過凱勒除了魅力之外,還有真才實學。
澤菲爾嗤之以鼻,搖了搖頭。他不知道利奧是如何被招進像塞利亞魔法學院這種所謂精英學校的,但他強烈懷疑父親為了讓利奧入學,肯定在背後使了手段。利奧並不笨,只是太懶散了,做任何事都心不在焉。當然,這些缺點都被他那張笑臉和魅力掩蓋得嚴嚴實實,外人根本看不出來。
一聲響亮的汽笛劃破了空氣,火車伴隨著金屬輪子與鐵軌摩擦的尖銳尖叫聲緩緩駛入車站。以前的火車都是蒸汽機車,走到哪裡都是一股濃煙滾滾,煤炭消耗量簡直像個無底洞。但這輛火車卻采用了新式的驅動引擎,以晶化魔力為動力。不僅更乾淨、更便宜,維護起來也簡單多了。
澤菲爾靠近火車時,能夠感受到一股魔力波動從它身上散發出來,盡管他的魔法感知能力還不夠強大,無法洞悉其中的奧秘。他一直以來都渴望能夠一探究竟,看看這火車的機房裡到底藏著什麽秘密,可惜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接近火車司機。
不過現在這些念頭只能暫時擱置一旁了。他簡單地跟母親和艾莉娜道了別,然後踏上了火車,開始尋找自己的座位。他特意選了一個空無一人的車廂,沒想到竟然這麽容易就找到了。看來,盡管外面聚集了那麽多人,但真正坐這趟火車的人並不多。
五分鍾後,火車再次發出震耳欲聾的汽笛聲,開始了它漫長的通往塞爾多亞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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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一聲脆響劃破車廂的寧靜,緊接著悠揚的鈴聲響起。
“科裡站到了!”一個飄渺的聲音在空中回蕩。又是一聲脆響,“重複一遍,科裡站到了,感謝大家的乘坐。”
揚聲器發出最後一聲“哢嚓”的聲響後,便陷入了沉寂。
澤菲爾不滿地皺了皺眉,無奈地睜開了眼睛。他真是恨透了火車。那種沉悶、燥熱,還有那單調而有節奏的“哐當”聲,簡直就像催眠曲一樣讓他昏昏欲睡。
然而,每次當他好不容易陷入夢鄉時,那個不知疲倦的播報員總會用他那機械般的聲音將他粗魯地喚醒。他知道,播報員的職責就是確保每個乘客都不會錯過自己的目的地,但這並不能減輕他內心的煩躁。
他望向窗外,只見一個普普通通的車站,與其他地方別無二致。事實上,它與之前經過的那五個車站一模一樣,連那塊寫著“科裡”的大白板上的藍色輪廓都一模一樣。看來車站的建設者們現在都在使用同一個模板,連一點創新都沒有。
他目光轉向停靠的站台,只見一大群人正焦急地等待著上車。科裡,這個繁華的貿易中心,吸引了無數新興的商賈家庭。他們希望將自己的孩子送到塞爾多亞的名校學習魔法,結交那些有影響力的人物,為未來的事業鋪平道路。
澤菲爾在心裡默默祈禱,希望不要有同學和他同在一個車廂。但他也知道,這只是一個不切實際的願望。車廂裡除了他之外空無一人,而那些熙熙攘攘的旅客們,似乎都在尋找著屬於自己的位置。他無奈地歎了口氣,盡力讓自己在座位上舒服些,然後再次閉上了眼睛,希望這次能夠安穩地睡個好覺。
第一個踏進車廂的,是個胖嘟嘟的女孩,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身穿一件綠色高領毛衣。她匆匆瞥了澤菲爾一眼,便低頭沉浸在自己的書海裡。
若是有個這樣乖巧安靜的旅伴,澤菲爾本該偷著樂。可好景不長,緊接著四個嘰嘰喳喳的女孩湧了進來,瞬間把車廂鬧得熱火朝天。她們嘻嘻哈哈,笑聲此起彼伏,吵得澤菲爾腦袋都要炸了,恨不能立馬起身換個車廂。
接下來的旅程,澤菲爾要麽眼巴巴地望著窗外那連綿不絕的田野;要麽和綠毛衣女孩交換著無奈又同情的眼神,顯然,她也同樣受不了其他女孩的鬧騰。
當遠處的地平線上出現樹木的輪廓時,澤菲爾知道他們離塞爾多亞不遠了。這條線路上,只有這座城市如此靠近廣袤的北方森林。
澤菲爾拎起行李,走到出口處站著。他本打算早點下車,避開塞爾多亞站常見的擁擠場面,但顯然還是晚了一步——他靠近出口時,那裡已經聚集了一群人。他倚著旁邊的窗戶等待,耳邊傳來旁邊三個新生興奮的交談聲,他們正熱烈討論著即將開始的魔法學習之旅。唉,這些孩子恐怕要失望了——第一年全都是枯燥的理論、冥想練習,以及如何穩定獲取魔力的基礎訓練。
“喂,你!你是不是學長啊?”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澤菲爾的思緒。
澤菲爾瞟了一眼身旁的女孩,內心的小宇宙幾乎要爆炸了。他此刻真的不想和任何人聊天。一大早就被塞進這輛搖晃不停的火車,還被母親一頓訓斥,就因為忘了給伊爾莎倒杯茶,現在他的心情就像被踩扁的皮球,一點氣都提不起來。
嗯,勉強算是學長吧。”他懶洋洋地應付道。
“那你能給我們展示一下魔法嗎?”女孩迫不及待地問道
“不行。”澤菲爾直截了當地回答,他甚至沒有說謊,“火車上到處都是結界,魔力根本施展不開。以前有人在這施展不成熟的魔法,把車廂搞得一團糟,所以現在管得特別嚴。”
“哦……”女孩顯然很失望,眉頭緊鎖,似乎在努力理解這個複雜的世界,“魔力……是什麽東西?”她一臉茫然地問道。
澤菲爾挑了挑眉:“你不知道魔力是什麽?”她雖然是新生,但這可是基礎知識啊。任何一個上過小學的人都應該知道這些吧。
“或者是魔法?”她試探性地問道。
“哎,老師聽了你這回答,恐怕得氣暈過去。”澤菲爾歎了口氣,“魔法可不是魔力,魔力是驅動魔法的能量,是法師用來施展法術的源泉。我猜你上課時會學到這些的。總之,沒有魔力,就沒有魔法。而我現在不能用任何魔力。”
這確實有點讓她難以理解,但無所謂了。他可沒閑工夫給這個隨便遇到的陌生人解釋,尤其是她本該自己知道這些基礎知識的。
“嗯,好的。抱歉打擾你了。”
火車伴隨著刺耳的汽笛聲和噴薄而出的蒸汽,終於停在了塞爾多亞火車站。澤菲爾迫不及待地跳下車,擠過一群驚歎不已的新生,他們正目瞪口呆地盯著眼前的景象。
塞爾多亞火車站簡直就像個巨大的怪獸,那封閉式的建築讓人一眼望去就像鑽進了一條巨型隧道。實際上,整個車站的規模更是大得驚人,不僅有四條這樣的“巨型隧道”,還有各種配套設施,簡直就像個微型的城市。這樣的火車站,全世界獨一無二,任何人第一次看到都會驚得下巴都要掉下來。澤菲爾當初第一次下車時,也是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而車站裡熙熙攘攘的人群更是讓他感到頭暈目眩。人們來來往往,有的乘客提著大包小包下車,有的工人忙碌地檢查著火車和行李,有的小販扯著嗓子叫賣著報紙,還有的流浪漢在角落裡乞討。這裡的人流量似乎從未間斷過,哪怕是深夜,而今天更是熱鬧得不行。
他抬頭看了看懸掛在天花板上的巨大鍾表,發現時間還充裕得很。於是,他悠閑地晃進旁邊的麵包店,挑了幾個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麵包。接著,他步履輕快地朝塞爾多亞的中央廣場走去,打算在噴泉邊找個好位置,一邊嚼著新鮮出爐的麵包,一邊享受這難得的悠閑時光。這裡,簡直就像繁忙都市中的一片隱秘樂土。
塞爾多亞這座城市真是奇特。它既是世界上最發達、最繁華的城市之一,又讓人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畢竟,這座城市離怪獸橫行的荒野只有一步之遙, 而且地理位置也不利於貿易。
然而,正是城西那座巨大的圓形地洞——也許是史上最為顯眼的混沌入口,也是唯一已知的九級魔力坑洞,將塞爾多亞推向了輝煌的巔峰。從地下世界源源不斷湧出的龐大魔力,使得這裡成為法師們無法抗拒的聖地。
大量法師的聚集,讓塞爾多亞在大陸上的所有城市中獨樹一幟,不僅體現在居住於此的人們的文化上,更顯而易見地體現在城市建築本身。在這裡,許多在其他地方因不切實際而難以實現的建築構想得以實現,如果你能找到一個合適的觀景點,那麽整個城市的景象絕對會令人歎為觀止。
他正準備走下樓梯時,突然發現一群老鼠從樓梯底部盯著他看,頓時嚇得愣在原地。這些老鼠的行為本就古怪,但當他注意到它們的腦袋時,心跳瞬間加速。那……它們的腦子怎麽裸露在外面!?他緊張地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後退了幾步,慢慢離開了樓梯口,然後轉身拔腿就跑。他不確定這些究竟是什麽生物,但肯定不是普通的老鼠。
不過話說回來,像塞爾多亞這樣的地方,吸引的可不僅僅是法師——各種魔法生物也都被這裡深深吸引,無法抗拒。還好那些老鼠沒有追上來,他身上可沒有什麽戰鬥法術。在這種情況下,他唯一知道能派上用場的法術就是“驅散”咒語,但他不知道這咒語對這些變異的生物會不會有效。
雖然內心有些驚慌,但他依然堅定地想要到達噴泉邊。於是,他試圖穿過附近的公園,繞開那群聚集的老鼠,但今天似乎霉運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