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驕陽,蟬鳴四起。
“你說早上那會兒天還陰沉沉,一副老天爺要下雨的樣子。這會兒大日頭上三竿,不都過了暑天了,怎麽還熱的要命。”趙小兵不顧形象的將短袖撩起擦汗,對著身後的老爹說道。
“俗話說,秋後一伏賽老虎。現在就是這秋老虎,比那三伏天還熱呢。”老爹同樣熱的不行,將手裡的記事本當做扇子降溫。
“還是老爹您見多識廣,您不說我還以為‘秋老虎’是說秋天冷呢。”小兵一邊說一邊尷尬笑著。
“別沒事就在辦公室裡舉著你那對啞鈴晃蕩,多看看書行不!好歹也是警校畢業,生活常識都沒有,怪不得找不到對象。”老爹倚老賣老的打趣著。
“你多看就行,看完了教教我,我是一看書就困。再說了,咱倆遇到個什麽亡命之徒,還是我的力氣更管用。”
聽到讓看書學習,小兵就連忙扯東拉西,說著便跳上一家小賣鋪的台階,拉開冰櫃。
“大娘,兩瓶北冰洋。”小兵朝著屋裡喊道,隨即掏出手機掃碼支付。
“老姐姐,我看最近這裡搬走的人不少啊,是不是要拆遷了?”老爹一手接過汽水,一邊向裡走問道。
店主大娘:“不會拆了。我聽一個居委會的老姐妹兒說,隻改造,不拆遷,說什麽老舊小區改造。”
老爹:“那挺好啊,聽說有幾區也開始整了,要裝電梯、走暖氣,這不提升下住房質量嘛。”
店主大娘:“不還是老破小。之前東區改造直接拆遷重新規劃,家家分幾套樓房,那才叫提升。輪到西郊就拆動不了。”
聽到小賣鋪的大娘對老舊小區改造政策頗有微詞,老爹便換了話題。
“到時候裝上電梯,上下也方便。聽老姐姐口音是本地人吧。”
“四十來年了,算是吧。我老頭子是本地人,年輕時候下鄉到我們村。沒經過家裡人同意就在我老家結婚了。因為這事兒跟家裡人鬧掰,帶我回濱州的時候,家產什麽都沒有。還好他有工作,在東大街化肥廠上班。後來工廠也倒閉了,就用廠子裡分的房子開了這個小賣鋪。”大娘似乎打開了往事的話匣子,跟老爹嘮起了家常。
“那您二老生活挺不容易的。這麽說您的店在這兒開了好多年了。街裡街坊的您應該都熟吧。”老爹打算從大娘嘴裡了解點線索。
“那必須的,你也看出來了,我愛嘮。大家夥兒都上我這兒買東西,哪個不得嘮上十分八分鍾再走人。不瞞你說,誰家丟了貓,吃了幾頓飯我都知道。”大娘一臉傲嬌的吹噓著。
小兵聽到大娘的八卦技能,從門口探頭看向屋內,試圖瞻仰下風采。
“那最近有什麽生面孔經常在附近轉悠嗎?”老爹感覺找到了能提供線索的人。
“我這小賣鋪再怎麽地也是開門做生意的,生面孔見得多了,一會兒一個買煙的,一會兒兩個要水的。你說記得哪一個,我還真沒印象。”
大娘思考著回答,突然笑著打量著老爹和門口的小兵開口說道:“我看你倆就挺面生。”
老爹的希望瞬間破滅,心想不會從她這兒得到有用的線索了。
就在老爹打算結束談話離開時,小兵想起林隊交代的話。手裡拿著空飲料瓶進來了。
“大娘,您都快趕上婦女專幹了。”小兵的玩笑把大娘逗樂了。
“我老伴兒也這麽說我。”
“您說您家家戶戶的事情都知道,是真的嗎?”小兵嘗試著問些林隊交代的話。
“那可不,沒有我不知道的。”
“那最近有誰家裡鬧矛盾了,或者是誰家裡人不見了?”小兵隔著櫃台,小心翼翼地暗示大娘回想下最近江城路有什麽大事小情。
店主大娘陷進小兵的‘圈套’,果真在用心回憶最近街裡街坊的家中秘事。
“你這麽一問我還真記起來了。老胡家前幾天夜裡摔盆砸碗的吵的可凶了。我老頭子還出去瞅了瞅怎回事,一聽是家裡吵架,就回來了。”大娘興奮的說道。
“誰跟誰吵架?因為什麽?”小兵語氣焦急的詢問,試圖讓大娘說些具體細節。
“老頭子回來跟我說是老胡家吵架,沒過一會兒的功夫就消停了。還能誰跟誰,肯定是跟他兒子。”
“他兒子多大?”老爹插嘴問道。
“老大不小了,得有三十來歲,小夥兒長得倒挺好,可就是不愛說話,到現在還沒個對象。整天穿的洋裡洋氣的,估計又是老胡催他談對象。孩子不願意才吵吵的,以前就有好幾次了。”大娘說的有模有樣的。
聽到老胡有個三十歲的兒子,老爹和小兵瞬間警覺起來。
“那他兒子這幾天你見過沒?”老爹問道。
“好幾天都沒見過了,他本來也很少到我店裡買東西。都是他爸來。說起來這孩子也挺可憐的,很小就沒了媽,而且老胡脾氣不好,經常喝了酒打他。”大娘說起身世的時候有些可憐。
“我聽說是他媽受不了老胡,跟人跑了,再也沒回來過。”剛剛還有些傷感的大娘,瞬間變得八卦,竊竊地說道。
“您知道老胡和他兒子叫什麽嗎?”小兵問道。
“老胡大名胡大牛,小的不知道。”大娘如實回答。
“那胡大牛家在哪您知道吧?”老爹一邊翻開記事本一邊問。
“你們是幹啥的!我什麽都不知道。”看著店裡陌生的二人對胡家的事情這麽上心,變得警覺起來,不願再向二人交談。
隨著談話的深入,老爹也意識到大娘的擔憂,隨即從褲袋裡套入警官證伸向前者眼前說道:“我們是派出所的,最近人口普查,剛才你說的老胡家我們還沒走訪到位, 就想向您打聽下他們住址,待會我們上門做個走訪登記。”
顯然沒時間想更好的說辭,老爹隨口找了個理由。
“哦,我說呢。前些天社區的老姐們兒還問我要家裡人信息呢。估計跟你們一樣。”大娘聽到是派出所的警察,便放松警惕。
小兵對老爹編的理由一臉驚訝,更讓他想笑卻不敢表現出來的是大娘竟然相信了。
“他家就在前面路口左拐第二棟房子,應該是一門洞,二樓201。”大娘邊說邊繞過二人走到店門口,用手指著路口方向。
小兵跟著大娘望向手指的方向,老爹在本子上記下具體信息。
“那我們就先走了,要是想起什麽,隨時打這個電話。”說話間,老爹將寫了電話號碼的紙撕了下來遞給大娘。
嫪、趙二人走出店門,向胡家方向走去。
“同志。”店主大娘站在門口叫道。
二人回頭。
“前幾天我看到一個穿黑色帽衫的人很像小胡,我還跟上瞅了瞅。”大娘又想到一些關於胡家的事情。
“是跟他父親吵架之後嗎?”老爹問道。
“應該是吵完架的第二天,但到路口時,我仔細看了一眼,應該是個女孩。我還納悶自己看錯了,兩個人衣服竟然一樣。”大娘回憶道。
“謝謝您啊。”二人說罷轉身離開。
“這大娘是真愛嘮。果然上了年紀的人都擁有八卦之魂。”小兵對店主大娘認錯人感到無奈。
老爹和小兵到了胡家,敲門不應,便計劃著先回支隊匯報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