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被趕了出去,傑森看著久未謀面的父親臉上露出心有不甘的樣子,但是終究不敢對於面前的男人提出異論,只能埋著頭跟著人群走了出去。
門被安薇娜帶上了,偌大的房間裡正剩下了男人和男孩父子二人。
男人隨意的坐在相鄰的一張床上,隨手掏出了一隻雪茄抽了起來,煙霧緩緩的向屋頂飄去。
勞伯身上的靈能已經散去,他有些拘謹的站在一旁,身體不知道是因為疼痛還是恐懼而微微的顫抖著。
“你和你媽媽一樣的軟弱!”最終還是男人深吸一口雪茄之後,打破了沉默,不過卻是如此冰冷的話語。
勞伯沒有說話,他只是抬起頭來一言不發的打量著眼前的男人,他的父親。
男人的面孔堅毅,棕色的胡須和頭髮都打理的十分精致。只是坐在卻也能顯現出精悍的身材,不說話的時候像是一塊平靜的石頭,但是行動的時候卻又像是一隻捕食的雄獅!
這不該是久別重逢的父子相見的場景,他們本該熱情的相擁,但是什麽都沒有發生,他們就像是兩隻狹路相逢的野獸一般,有的只有充滿敵意的對視。
“安薇娜跟你說過了吧,我這趟是帶你去面見‘帝王’的。”男人似乎早就知道安薇娜今晚告訴勞伯的事情。
“我不想去!”男孩第一次跟父親開口,是拒絕!
“為什麽?”男孩拒絕似乎引起了男人興趣,他那雙深邃的藍色眼睛終於向男孩垂去了視線。
“那與我無關!”男孩沒有逃避,看著男人的眼睛回答道。
“你剛剛揍傑森的時候在想什麽?”男人突然問了一個不著邊的問題。
勞伯愣住了,剛剛他靈能爆發的時候其實腦海之中一片空白,什麽都沒有想,腦海之中只是有著被海水包裹的火焰在燃燒而已,他在那一刻隻想把拳頭狠狠地印在傑森的臉上!
“想要揍他對吧,想要用你的拳頭,用你剛剛覺醒的弱的可憐的靈能狠狠地揍他對吧?”男人繼續說道,但他的語氣並不像是在詢問,而是在敘述。
“這世上總有一些你討厭的人做著一些令你討厭的事情,但是你卻只能忍耐!比如今夜之前的傑森,還比如我!而你之所以忍耐,是因為你沒有打倒對方的力量!”男人冷冷的說道。
看著男人那越發充滿壓迫感的眼睛,勞伯竭盡全力才沒有讓自己離開眼神。
“我忘了你是個跟你母親一樣軟弱的人了!”見到勞伯還是一言不發,男人又重複了一遍見面時的第一句話。
“不要把我的媽媽扯進來。”這是今晚男孩衝自己的父親展露出獠牙。
“你想要保護你的媽媽?憑什麽?”男人看著身旁這頭年幼的獅子朝著自己發出憤怒的吼叫,並沒有任何的不滿,甚至在瞳孔深處還藏著不為人知的歡喜。
“憑你對於你母親的愛嗎?你要知道懦弱的家夥是沒有資格說愛的,因為被懦夫所愛的人是不會幸福的。懦夫根本不配擁有任何寶貴的東西,即使僥幸擁有,最終也會被他們自己打破。
你覺的現在的你夠資格不被我成為懦夫嗎?如果不是懦夫的話就勇敢的去面對那些挑戰者,擊潰他們!這樣才能保護住你想要保護的人!又或者說,我看錯了,你根本不愛你的母親!”男人就好像獅群之中的獅王一般,向自己的後輩傳授著自然界殘酷的法則。
“不!我愛我的母親!”這一次男孩再也不能平靜的回答。
“你的愛就是站在這裡衝著我發出無能的嚎叫嗎?”男人不為所動。
勞伯低下頭去,看著自己不自覺的握緊的拳頭。
男人看著男孩思考的樣子,並沒有打擾,但是他也不會無休止的等待!他只等一隻雪茄的時間!
亞歷山大沉默的抽著那隻已經燃燒過半的雪茄,煙霧隱沒了他的面龐,唯有那雙幽藍的眼睛泛著洞徹人心的微光。
雪茄總會有抽盡的時候,但是勞伯直到現在依然還是沒有抬起頭來,男人沒有絲毫的猶豫,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你就留在這裡一輩子做一個無用的懦夫吧!”
就在亞歷山大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聽見背後傳來的了勞伯微弱但是堅定的詢問:“我需要做什麽?”
亞歷山大緩緩的轉過身來,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波動,既沒有鄙夷也沒有欣喜:“你應該問你能做什麽?”
“我能做什麽?”勞伯重新問了一次。
“自然是握住一切能握住的權力和力量!只有你的力量勝過你的敵人,才沒有人能夠反抗你,自然也就沒有人能夠傷害你所要保護的人!我問你,如果有人想要傷害你的母親你會怎麽做?”男人問道。
“砸爛他們的臉!”勞伯這次毫不猶豫的回答道。
“不夠!你只有砍下他們的腦袋,他們才永遠不會有傷害你母親的機會!”面對男孩天真的想法,男人狠狠的駁斥道。
“砍下他們的腦袋!”男孩若有所思的重複道。
“沒錯,砍下他們的腦袋!不管是誰!”
男孩聽著男人的教誨,重新抬起頭來,這一次不再低頭。
“如果有一天我傷害了你的母親,你應該怎麽做?”男人突然問道。
男孩沒有說話,不過他的目光顯然已經給出了答案!
“有意思!”男人絲毫沒有被冒犯的惱怒反而點了點頭,“記住今天我教你的東西!以後我還會教你更多!不管你在心裡是否承認我是你的父親,你都必須要記住!康斯坦丁家族,向來隻信奉強者!
在你擁有足夠打敗我的力量之前,不要輕易的忤逆我!因為我不僅會擊潰你,還會拿走你最寶貴的東西!
最後,希望你能在宴會上保持住今天晚上的狀態!”
說完,亞歷山大徑直走出了屋,無視了站在走廊裡戰戰兢兢的一群男孩們,甚至對於自己臉上剛剛被安薇娜處理完傷口的長子也只是瞥了一眼,就直接離開了這座宮殿。
望著父親毫不猶豫離去的身影,今晚不知道經歷多少次害怕的傑森終於哭了出來!就算他經歷過再多的精英教育,說到底他也不過是個十二歲的孩子罷了!
而且有的時候,他甚至不能確定自己是父親的孩子,因為他從那個男人的身上從未感受過屬於父子的溫情,有的只是屬於野獸的危險氣息!
不同於門外哭泣的傑森,屋內的勞伯此時正在怔怔的出神,顯然之前面對那個男人的時候消耗了男孩太多的精神了。
安薇娜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進來,貼近少年的身軀輕聲說道:“不高興嗎,殿下?今夜之後你就將踏上王國的頂端了。”
“安可,對不起。”勞伯也輕聲的說道。
“對不起?”安薇娜愣住了。
“他知道我們今晚見過面的事情了,是我連累你了。在這裡,只有安可會關照我,他們都不喜歡我。”男孩解釋道。
“沒事的。”安薇娜沉默了幾秒後,突然笑了,“不是只有勞伯你是大人物的。”
這回輪到勞伯愣住了,他雖然仇視那個男人,但是他依然能夠感受到那個男人的權柄,在他看來沒有人能夠忤逆那個男人的想法,安薇娜安可很有可能因為今天晚上的事情而遭到懲罰。
安薇娜伸出雙手擁抱住了勞伯,少年看不見的臉上露出了複雜的神情:“真的沒關系的,我的老師可是王國的大祭司呢。就算是國王陛下,也不能因為這樣的小事懲罰我的!
當然如果我們的小獅子能夠盡快的長大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