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宗,外圍區域的一片礦山之內。
黑暗陰冷的礦洞之中,清脆的敲擊聲此起彼伏。
一個黑衣少年用力地揮舞著手中尖銳的鶴嘴鋤,隨著縈繞著一圈淡藍色光芒的鋤尖與堅硬的石壁相觸,石屑嘩嘩啦啦掉落一地。
“鐺!”
隨著“哐當”一聲,一塊閃爍著微茫亮光的玉石隨之從石壁上掉落下來,
“今天的第二枚下品靈石有了......”
江遠熟練地在半空中將其接起,放在腰間的布袋之中,接著就在礦洞一角偏僻無人處盤坐下來。
已經施展過好幾次“金刃術”的他,體內的靈力幾乎耗盡,哪怕再鉚足全身氣力,那也是無法撼動這礦洞中的石壁半分。
算算時間,也快要下班了,挖第三枚靈石是做不到了,不如趁著還有點時間,盤坐修煉,薅薅宗門羊毛。
見四下無人,江遠忍不住地發出一聲歎息。
他穿越而來已經半月了,之前還有存有來到修仙大陸的種種新奇幻想,但這十多天裡,除了挖礦就是挖礦,不免心中煩躁。
本以為仙人就是一心修行,提升境界,然後禦劍飛天,長生修仙,又或者宗門全力供給,不用理會那些凡塵俗事,學得幾門功法神功,斬妖仙魔,挽救蒼生於水火。
可現實卻給了他狠狠一擊。
他穿越是練氣二層的小修士,在這廣袤的南荒世界已經是萬中無一的“仙人”了,已經是超過百分之九十的人了。
但在這天元宗內,卻也只是最底層的存在,如他所見,這一宗之內,修士至少有數萬人,而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
宗門也沒功夫特意培養,只是教了一門“天元功”的入門功法,幾門低端法術,就丟在宗門外圍,讓他們自生自滅了。
雖說是外門,其實乾的是雜役的活……
種植、養殖、挖礦的累活。
種田是最好的選擇,輕松而且沒那麽多勾心鬥角,會些“法術”也不用完全靠天吃飯,反而是很多外門弟子的心頭熱,只是一塊靈田地契就需要十枚下品靈石,讓人望而卻步。
最底端的就是挖礦了,妥妥的“無產”,就連手中的礦鋤都是宗門的,只能賣一股子力氣,給宗門打工,你七我三。
也就是挖出十塊靈石,上繳給宗門七塊,能剩下三塊自用,要是這般,倒也還好,只是實際情況與這宗門規章卻大不一樣。
……
原身十五歲“氣感”成功,順利進入宗門,半年後就開始了挖礦生活,除了睡覺就是挖礦,有一枚靈石就吸收用盡,隻盼著早日提升境界,兩年之後就練氣二層,再往後的三年卻再無半點進步,就連靈石也一無所存。
轉眼間就二十歲了,卡在練氣二層的原身,發現自己既無資源也無天賦,不再對長生飛升存在幻想,只希望再努力兩年存點靈石回老家養老。
畢竟以這“仙人”身份在凡俗,還是能過上非常不錯的日子。
就在這樣的生活中,原身努力奮進,終於……
累死在了家中,享年二十一歲。
還留下來一筆十塊下品靈石的巨額“遺產”,也都白白便宜了江遠……
穿越而來的江遠,沒過多久就發現自己隨身卻還攜帶一個小珠子,藏在丹田之中,只是一動不動,暗沉無光,完全沒有絲毫異樣。
但明顯感覺到這彈丸小珠對於靈氣的渴望,直接握著為數不多的下品靈石,運氣功法,就開始往內灌入靈氣,直到八塊空殼靈石落地,整個珠子變得玉潤圓滑,散發出不凡氣息。
就此以後,這珠子不斷地自動聚集吸收周圍零零散散的靈氣匯入體內,一方面存儲靈氣以供使用,又能吸收淨化原本雜亂的靈氣,反哺自身。
只是在宗門外圍,靈氣有些稀薄,怎麽聚集都完全不夠。
想到這,江遠盤膝內視,看著幾乎隻儲存了不到百分之一靈氣的聚靈珠,微微搖頭。
“要我說,這修仙世界最大的不公平——就是聚靈陣。”
雖然這世上不同地塊是有靈氣濃鬱和稀薄之分,但總歸有個度,也不至於他一個小小的練氣二層修煉都滿足不了。
天元宗本身就是靈氣充裕之地,而且最核心區域還存在一個巨大的聚靈陣,不斷地吸收天地靈氣朝著宗門核心匯聚,以至於越是外圍越是靈氣稀薄,如今卻也只剩那麽不多的靈氣流轉在宗門外圍。
就是有著“掛”一般的聚靈珠,卻也是難以發揮全部實力。
不過,他如今所處的這靈礦,也是宗門巨大聚靈陣中的一環,靈氣濃鬱程度遠勝於外圍其他地方。
來挖礦,也不過是為了掩人耳目,更為重要的,當然是為了填滿這聚靈珠。
見四下無人,江遠不再等待,徹底放開對聚靈珠的壓製,任由其開始吸收著周圍濃鬱的靈氣。
“呼!”
隨著聚靈珠的徹底放開,四周靈氣狂湧,江遠隻覺耳邊傳來“呼呼”地大風聲。
“不好!”感受到靈氣匯聚丹田,近乎快形成一個漩渦,而聚靈珠就是這漩渦的中心,如此激烈的靈氣波動,必然會引起他人的注意。
而在這宗門,大能眾多,靈氣這樣變幻可別引起他們的注意。
“還是得低調行事。”
想到此處,江遠控制著聚靈珠減緩了吸收速度,只剩原本的十分之一,此時靈氣如微風入體,如果不是近身觀察,料誰也發現不了問題。
不一會兒,聚靈珠整個就已經填充了近乎一層,江遠嘴角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就這僅僅隻裝滿十分之一的靈氣,就已經是他自身的靈氣容納的十倍了,平常,他最多施展五六次“金刃術”,就靈氣不支,需要打坐恢復,而如今,他有一種感覺,可以直接使用五六十次“金刃術”,中間都不帶喘的。
“莎莎莎…”
聽到近處開始響起微弱的腳步聲,江遠從打坐之中醒來,微睜雙眼,只見不遠處一個雙鬢稍稍發白的男子,正朝著他走來。
這人他倒也認識, 外門的王師兄,在這礦洞已經幹了三十多年了,跟他一樣,外門弟子,練氣二層。
只是跟他不同之處在於,此人有了靈石既不存著,也不用來提升修為,有錢就花,是一個典型的享樂主義。
“王師兄,有事?”
王師兄徑直地走到江遠身前轉了一圈,隨即開口道,“我看靈氣有些波動,就過來看看......”
緊接著又有些難以置信道:“你這是......突破了?”
聞言,江遠這才發現,竟然在不知不覺間就已經突破到了練氣三層,剛才只顧著觀察聚靈珠的變化,以至於衝破了卡了好久的瓶頸都沒有發現。
“僥幸,僥幸。”
一面笑著回應,一面暗暗警惕,下次吸收靈氣一定要再小心一點,這次動靜太大,竟然連練氣二層的修士都能發現異常。
“恭喜恭喜,江師弟。”王師兄聞言,露出羨慕的神色,隨即轉身離去,暗中卻攥緊拳頭,暗暗道,“王有元啊王有元,你怎麽你一把年紀都還只是練氣二層,就連小師弟都比不過了。”
一邊走著,王有元一邊心中暗暗決心,下次有靈石一定要用來修煉,再也不能去天香樓揮霍了。
隨著王師兄的走遠,礦洞之內開始熱鬧起來。
“師兄,那邊發生什麽事了?”
“別提了,那江小子走了狗屎運了,突破了。”
“哎,我都在這礦洞十多年了,都還沒能突破三層,這世道真是不公平,這毛頭小子這才短短幾年又突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