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吃不喝,整整奔襲了一天,人能受得了,但坐騎卻不行,就連小白這種神獸,雖然體力沒什麽問題,但肚子餓的早已咕咕直叫,無奈之下只能暫且休息,順便等待其他人。
銀翼幾人趕上來後,已經是人困馬乏,一步也走不動。
“大家休息一晚上,明早天亮再趕路,你們把火生好,我和小白去找吃的。”
眾人七手八腳的開始收拾,火剛生起,薩鷗和小白便帶回了一頭幾百斤重的山羊。
大家看著這頭山羊,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一群人生個火的功夫,薩鷗竟然能抓回一頭山羊,而且這種山羊也算是靈獸的一種,特點是體大如馬,在叢林中活動十分敏捷,擅長跳躍。但它們膽子很小,而且耐力差,平地奔跑速度並不快,最關鍵的是因為它們太過機敏,很難被抓到,想收服它們成為坐騎,難度堪比一頭山地狂牛,自然沒人願意乾這種費力不討好的事。
其實能抓到這種山羊並不是薩鷗的本事,而是小白太厲害,他們不知道,小白這種神獸,完全成年後甚至可以單挑幾頭巨龍,在林子裡抓個獵物,那還不像在河邊撿塊石頭一樣輕松,只要被小白盯上的動物,跑不出二十米就會被抓住。
將山羊放下後,薩鷗一拍小白的屁股,“我知道這些不夠你吃的,這頭山羊留給我們,你再自己去林子裡解決吧,吃飽了再回來,如果想吃烤好的,就帶回來。”
小白的大舌頭在薩鷗臉上舔了一下,轉身一躍,便沒了蹤跡。
“我說薩鷗兄弟,你這坐騎也太神了。”銅錘羨慕的眼神望著小白消失的方向。
想當年銅錘和歐斯裡都是靈獸騎士,銅錘的坐騎是一頭獨角巨蹄羊,是高山王國境內特有的一種靈獸。歐斯裡的坐騎是越嶺巨獒,是一種體型比狼還大的狗。後來兩人的坐騎先後在戰鬥中犧牲,打那以後,他們也沒去試著再收服其他靈獸。可能這也跟他們的職業有關,地下傭兵,執行的多為暗殺、奇襲這樣的任務,有沒有坐騎對他來說作用並不大。
薩鷗沒有說什麽,笑著熟練的把山羊收拾了一下,用一根削好的樹枝架起,放在篝火上烤了起來。
很快,烤肉的香氣便在這林子裡彌漫,大家都餓了一天了,能吃上這樣美味的原生態烤肉,都有一種知足常樂的喜悅和感慨。
正在人們分吃著羊肉時,小白又拖著一頭跟自己差不多大的水牛回來,這水牛足有四五千斤重,小白叼在嘴裡看上去十分輕松,步伐輕盈的好像沒有感受到任何重量一般。
將水牛拖到篝火旁,也沒理會其他人,大口大口的啃食起來,其他人巴掌大的一塊羊排還沒吃完,半頭牛已經被小白啃的連骨頭都沒剩下幾根。
小白將剩下的半頭牛推到薩鷗身邊。薩鷗早已見怪不怪,很平淡的問了一句,“想吃烤的嗎?等下啊。”
很快,又找來一根樹枝,兩頭削尖後將吃剩下的水牛串好,架在篝火上,轉身對小白說,“你自己看著吧,烤好了就拿下來。”
小白的大屁股往篝火前一坐,掀起了一陣塵土,隨後一隻肉呼呼的大爪子小心的轉動著篝火上的烤肉,動作嫻熟,表情專注,看起來人模人樣,引得眾人一陣大笑。
米蘇對人冰冷無比,但對小白卻格外熱情,刻意湊到小白身邊,一邊摸著小白柔軟的毛,一邊用幾乎含情脈脈的眼神,喜笑顏開的看著小白,這樣燦爛的笑容,恐怕連米羅也沒見過。
牛肉烤到八分熟的時候,薩鷗已經吃飽了,躺在草地上閉起了眼睛。
小白用大爪子直接從篝火上把肉拿下來,好像根本無視這熊熊火焰,就連柔軟的毛發在火中也沒有絲毫變化。
三口兩口,剩下的半頭牛也吃完了,摸了摸漸鼓的肚皮,好像還有些意猶未盡,懶洋洋的走到薩鷗身邊,一頭栽倒,大爪子往薩鷗身上一搭,酣然入睡。
“歐斯裡,你見多識廣,這到底是什麽生物?這麽有靈性,還這麽厲害。”卡森看著小白的一舉一動,難掩滿臉的羨慕,問歐斯裡。
篝火旁,歐斯裡也在目不轉睛的看著小白,擦拭著手裡的長劍,撇了撇嘴回答道,“聞所未聞,但我可以做一個大膽的猜測,小白還沒有進入成年體,以後應該更厲害,只是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都這麽大了,還沒成年?那成年以後豈不是有跟巨龍一戰的實力?”錘子哥也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
“你說它還沒成年?何以見得?”卡森問道。
“因為的翅膀,你們看這四翼,這麽巨大,如果不是飛行用的,還能做什麽?不會飛,為什麽要長這麽大的翅膀?”
“你的意思,等它再長大一些,應該就可以飛行了?”卡森驚訝的看著小白。
之所以驚訝,是因為卡森不敢相信,如此強大的生物,如果再長大一些,還有了飛行的能力,豈不是比巨龍還要完美的生物!到時候就真的印證了那句話——如虎添翼。
歐斯裡淡淡一笑,“小白以後會變成什麽樣,就看薩鷗兄弟的造化了。”
第二天一早,朝陽的光還沒完全照射進這片森林,大地還有些昏暗的時候,薩鷗揉著還沒完全清醒的睡眼,第一個看到的便是坐在篝火前,時不時不斷往火堆裡添樹枝的米蘇。
跳動的火苗照在米蘇潔白的臉頰上,一張小臉蛋兒,白裡透紅,再搭配上找不出任何瑕疵的五官,看上去要多美有多美。一時間竟然讓薩鷗看的出神,就這樣偷偷盯了米蘇好久。
“看夠了嗎?看夠了把他們叫醒,要趕路了。”米蘇突然的一句話,不僅打破了遐想,還讓薩鷗感到羞愧難當。
“你。。。你不會是一夜沒睡吧,我昨天忘了告訴你,有小白在,不用守夜的。”為了緩解尷尬,薩鷗故意轉移了話題。
米蘇並沒有接薩鷗的話茬,“我剛才想過了,我們這樣趕路不是辦法,就算能追上,恐怕到時候也沒力氣跟敵人作戰了。”
“嗯,這個問題我也想到了。不如這樣,我們兩個速度快,可以跟其他人約定個時間,沿途做好標記,然後我們先趕路,到達指定地點後停下來等大家,利用這個時間我找吃的你生火,等我們準備好了,大家可能也趕上來了,吃過東西以後我們再繼續趕路,白天我們停下來兩三次,用來休息和補充食物,這樣的話不會太累,又能節省時間。”
米蘇默默的點了點頭。
薩鷗把大家叫醒,將這個提議告知了其他人,得到大家一致同意後,繼續加緊趕路。這一次,不用等後面的人,薩鷗和米蘇的速度更快了。
第一次停下來休息,薩鷗和米蘇生火、捕獵、烤肉、吃飯,全都完成後,其他人才趕了上來。
等到第二次休息已經是下午了,一系列工作做完又等了一會兒,還沒見後面的人趕上,薩鷗用匕首在作了標記的樹上留下了一行字,“入夜之前不再休息,我們在前面一站等你們。”又留下一些烤好的食物,便跟米蘇繼續趕路。
銀翼等人趕到時,見地上熄滅的篝火和一堆烤好的各種肉食,再看到薩鷗留在地上的字,不免一陣苦笑。
回頭看看自己的坐騎,雖然不像昨天那樣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但還是一臉的疲態。想想在沒有遇見薩鷗和米蘇之前,大穿山甲也是高山勇士引以為傲的坐騎,現在看來,真是不比不知道,一比氣的直冒泡。
銅錘和歐斯裡也從這一刻起,暗自下決心,一定要搞一頭上好的靈獸,戰馬的耐力再強,畢竟不是靈獸,再這樣奔襲下去,不知道是先追上敵人,還是先把馬累死了。
這兩天疲於趕路,讓哥幾個甚至有些無奈。銅錘拿起已經涼透的烤肉,嘴裡嘟囔著,“你說他倆怎麽那麽著急,就不能等等我們嗎?”
卡森臉上露出一個奸笑,“你不懂,人家是過二人世界去了。”
高山人向來直來直去,腦子不會轉彎,尤其是面對男女之間的問題。
銅錘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我去,不會沒等追上敵人,他倆孩子都生出來了吧。”
同為高山人的銀翼,在這方面的智慧跟銅錘不相上下,“這可不太好啊,我們的任務還沒完成呢,怎麽能先搞兒女私情。”
歐斯裡無奈的笑了笑,“卡森開玩笑呢,大家都是戰友,何況薩鷗和米蘇都是有分寸的人,你們就別瞎操心了。”
第二梯隊的人吃完後繼續上路,一直到晚上才追上薩鷗和米蘇,此時薩鷗還像前天晚上一樣,摟著小白已經進入了夢鄉,米蘇依然坐在篝火旁,背靠著坐騎閉著眼睛。
眾人看到如此愜意的兩個人,氣就不打一處來,翻身跳下坐騎,有些人連東西也沒吃,便躺在地上睡去。
就這樣,一組前面跑,一組後面追,每天至少行進上千裡,足足趕了四天的路,在第五天,薩鷗和米蘇兩人離開了奧斯坦帝國,跨入聖雪峰境內。
米蘇跑著跑著突然對薩鷗說,“我感覺到我哥離我們越來越近了,我升空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沒過多久,米蘇快速飛回薩鷗頭頂,坐騎並沒有落下,略顯焦急的說了一句,“我看到我哥了,他就在前面,好像還有很多敵人,我們快過去幫忙。”
薩鷗立刻拍打小白的脖子,示意小白全速前進,米蘇則一飛衝天,從空中向米羅的方向迅速靠近。
由於已經進入聖雪峰的雪線之內,海拔越來越高,溫度已經從前兩天的悶熱變得逐漸寒冷,一眼望去,大地全部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積雪,小白的大爪子在雪地上起到了很好的防滑和防沉作用,速度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反而一身白色毛發完美的融入到這白雪叢林中,與一身白衣的薩鷗,像一根隱形的利箭一樣朝前方飛馳。
剛剛奔襲了沒多久,果然發現前面百米外,有一夥黑衣騎士正在圍攻一個手持長槍的短發男子,黑色坐騎和黑色戰甲,在白雪皚皚的大地上十分顯眼。
只見那男子手中的長槍飛速舞動,在白雪的映照下,不時閃動著金色光芒,雖然以一人之力獨戰十幾名騎士,但絲毫不落下風。
百米的距離對於小白來說轉瞬即到,一個呼吸間,戰場就在眼前。
薩鷗清清楚楚的看到,被圍在中間的男子正是米羅,雖然樣子有些變化,比幾年前成熟了很多,但臉上的耿直忠正,和眼神中透出的堅毅不屈,卻是一點也沒變。
薩鷗還發現,圍攻米羅這夥人的坐騎, 清一色全部是疾馳迅猛龍,其中還有一名體態臃腫的大胖子,正是長角村客棧中發布任務的亞拉。
不知道是對敵人的憤怒還是對多年不見好友的思念,薩鷗覺得這轉瞬即到的百米距離好像十分漫長。
米羅,這個相處時間不多,但多年來惺惺相惜的兄弟,在薩鷗心裡的位置甚至堪比從小玩到大的德一諾和萊克多。
也許是因為米羅幾乎完美的人格,也許是少數幾個讓薩鷗在武技方面折服的同齡人,總之,在這條衝鋒的百米距離裡,讓薩鷗回憶起了太多太多。
當年在兩界山,米羅猶如神兵天降,從無數毒翼血蝙蝠的包圍中救出他們。還有布迪亞城外,為拯救全隊,以命相搏,最終擊殺金甲巨獸。
米羅也發現了正衝向自己的薩鷗,相比之下,薩鷗的變化更大,歲月在他臉上寫滿了更多的故事,之前看起來細皮嫩肉,一副小白臉模樣的少年,今天,滿臉的胡須透著無盡的滄桑,將這些年遭遇的種種,赫然印在了他那張帥氣的臉上。
兄弟之間無須多言,一個眼神一個表情,蘊含的情誼亦在其中。
在米羅心裡,薩鷗同樣數次為了幫自己以身犯險,險些丟掉性命,這位看起來玩世不恭,臉上總掛著壞壞的笑容,總有那麽多鬼點子的兄弟,一樣有太多值得感懷的地方。而且,他竟然還是自己要用一生來守護的使命。
米羅似乎看到未來的某一天,薩鷗以王者身份君臨天下那一幕。
作為兄弟,一路陪他走過,那一天到來時,將是多麽偉大榮耀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