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替罪羊

　　自從羅長庚被活埋那天開始，這雨就斷斷續續的下個不停。副千戶龐一虎站在窗前，一雙虎眼直愣愣地望著窗外，其陰沉沉的臉色比外面的天空還難看。此時他的心情就像外面的天空一樣，一片陰雨綿綿。

　　因為連續不斷的雨天，他負責的修複的這段長城已經連續六天沒有出工了，如果這樣繼續下去，無疑會耽擱修築長城的工期，一旦在九月中旬完不成修築長城的任務，不但自己升職千戶無望，甚至還會被撤職，如果是那樣，自己前半生的努力都將付諸東流，小時候光宗耀祖的夢想也必將成為泡影······

　　現在民工本來就不夠用，昨天離古城會所六十多裡地的浮圖峪會所的邱大腦袋又派人送信來，讓他幫助安排一名替罪羊五天內押送過去。根據當前修築長城勞力緊張的情況，本來可以婉言謝絕的，但是吃了人家的嘴短，去年也是為了應付公差亦或是謊報軍情，他們古城衛所也向邱大腦袋要了一個替罪羊。

　　所謂替罪羊，就是當時盛行於軍隊和衛所裡的一種欺上瞞下謊報功勳的一種欺詐手段。這是明朝政府衰敗的一個主要的標志

　　當時由於朝廷腐敗，民不聊生。全國各地出現了許多響馬幫派，尤其在北方邊境一帶，他們大到上千人，小到十幾人，像張大麻子就是呂梁一帶有名的響馬頭子。他們打家劫舍，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這給本來就不太平的明朝社會，增加了許多不安定因素。所以每年朝廷都要求各地方政府對盤踞在各地的響馬進行圍剿。

　　但是由於明朝已經開始沒落的屯田制度，使明軍幾乎都蛻變成了種田的農民。因為他們長期不訓練，所以明軍的戰鬥力及差。更有甚者是放在兵器庫裡的兵器和槍支有許多都已鏽跡斑斑，弓箭的弓弦有的已開始長毛腐爛。這樣的軍隊哪裡是響馬的對手，所以官兵每次剿匪大多都以失敗而告終。長而久之他們也學乖了，每次剿匪就是到響馬集聚的山裡虛晃一槍，回來就像上面謊報軍情，說打死了多少個響馬，抓到了某某響馬頭子，然後弄一個陌生人當街斬首示眾，以安撫民心，然後把人頭送上去邀功，所以時間長了就出現了衛所與衛所之間互相找人做替罪羊的事情。

　　這一系列的惱人問題，讓副千戶趙一虎越想心情越不好，最後他把手中的茶杯猛地往地上一摔，只聽啪的一聲，杯子爆裂的碎片向四周飛去。

　　聽到杯子的爆裂聲，門外的一名高個貼身侍衛迅速推門進來，他手裡拿著掃把，悄無聲息很麻利地把杯子的殘片掃了出去，因為他們知道這是副千戶大人又遇到煩心事了。這時候一定要小心謹慎，稍有不慎就會引火燒身，甚至丟了性命，所謂伴君如伴虎啊。

　　望著侍衛走出去的高高背影，他再一次想起了五天前被活埋的羅大個，繼而想起了在這次逃跑事件中竟敢站出來為羅長庚說話的柳明，看來這個臭小子是沒把自己這個千戶放在眼裡啊。哼，他不知道他這是在找死啊，對，就他啦，今天就讓這個不懂規矩的小子當這個替罪羊。

　　不懂規矩，就得付出代價的。想到這裡，他朝門外喊了一聲:

　　“來人。”

　　“什麽事大人?”聽到喊聲，大個子侍衛立馬推門進來，彎腰低頭問道。

　　“你速去將柳明給我叫來。

”龐一虎倒背雙手低聲吩咐道。　　“是，大人。”大個子侍衛大聲應道，然後一閃身出去了。

　　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大個子侍衛頂著雨把柳明帶進了副千戶龐一虎的屋內，看到柳明進來，龐一虎一揮手，那個大個子侍衛轉身出去了。看到柳明有些不安的眼神，龐一虎上前拍了一下柳明的肩膀，然後臉上略帶笑容地說道:

　　“看來是不打不相識啊，雖然為羅大個逃跑一事你挨了四十大板，不過通過此事大家都見識了你的膽識和口才，所以這次的機會自然降臨到你的頭上。今天本官找你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本官見你是一個人才，特推薦你去浮圖峪衛所參加總旗栽培訓練營，時間是半年，回來後我馬上提拔你為衛所裡的總旗。”說完後龐一虎一對虎眼略帶威嚴地注視著柳明，他在等待柳明的感謝詞。

　　柳明聽後面無表情地對視著副千戶龐一虎，最後他把兩個嘴角往下一拉， 頓時現出他囧神的特有的神態，看的副千戶大人有些莫名其妙。

　　“謝謝大人的抬舉，可是我可以不去嗎?大人。”柳明看著副千戶大人問道，於此同時他在心裡想到，眼前這個大人又在和自己玩陰的吧?根據上次羅大哥逃跑一事，他已經把龐一虎看透，此人身為大人，實為小人，他的話絕不可信，他說向東，你往西走一定是正確的。另外自己走了郎玥誰來保護啊?一想到郎玥，他的腦海裡自然就出現了大板牙那猥瑣下流的嘴臉。

　　“不可以，願意不願意你都必須去，這是軍令。”龐一虎陰沉著虎臉沉聲說道。

　　“是！大人，小的堅決服從命令。”聽到千戶大人的決定就像鐵板一塊的不可逆轉，柳明瞬間把拉下去的嘴角提了上來，並微微向上一翹，一絲微笑便掛在他的臉上。

　　柳明做事有一個習慣，不管什麽事，只要這件事情是不可逆轉的，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他都會欣然接受，關於如何去解決，那是下一步需要考慮的。

　　“你回去籌備一下，近兩三天就派人送你去浮圖峪會所培訓。”龐一虎看到柳明臉上瞬間有了笑意，他自己的臉色也好看了許多。

　　“是！大人，沒事我先回了。”說完他抬頭瞅了千戶大人一眼，見對方點頭，柳明向龐一虎鞠了一躬，然後推門向外面走去。

　　望著柳明充滿活力的背影，龐一虎在心裡罵道:小子你死期已到，最多讓你蹦躂個三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