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一讓讓一讓!”
這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糖畫張湊過去。
“快,快請中醫。”
撓羊程倒在擔架上,不省人事。
待中醫來了之後,糖畫張扯住管事的發問:“這是怎麽一回事?”
“哎呦,不止是他,昨天所有輸了的人,幾乎都被暗算了。”
“暗算?”糖畫張緊張地問。
輸了的人會被暗算,聽起來更像是被淘汰的後果。
難道是剝奪?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所想,中醫解釋道:“根據卜算子的說法沒什麽事情,只是單純的被暗算,別一天天整那些陰謀論,煩死了。”
糖畫張乾笑一下,連忙詢問起程一光的狀況。
“沒什麽大事,休息休息就好。”
“能佔卜出來嗎?”
“你也知道,這種事情,玄。”卜青平回答。
卜青平,雜修,並非是罵人,只是這家夥,學了點卜卦,學了點六爻,學了點梅花易數,學了點面相手相。
雜七雜八都學了點,至於這個“點”是多少?據他所說,相比於自然演化,他只能窺見很少很少,只是到目前為止的推算都沒有錯而已。
他剛想開口,卜青平又說“你知道我不會告訴你,但是你還要問。”
“基於上下級關系,我應當對你坦誠;但是基於我的命數,不該於此斷絕,我決定不告訴你。”
“但是我不說,也是一種答案。”卜青平又補充。
“意思就是事情沒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靜觀其變即可。”賈謙益品了一口酒,這酒很難喝,他微微皺眉。
“有些結果,你做與不做,都是必然會出現的,你要放平心態。”卜青平感受著命理和氣運的變化:
“就像一頂綠帽子,無論你願不願意,總歸是落在你的頭上,你做什麽都無濟於事。”
賈謙益頓時額頭青筋暴起:“你要是再提這件事情,我讓你這一生的命理線到此為止。”
“休要唬我,你舍不得。”卜青平喝了口茶,心平氣和:“我命不該於此斷絕。”
賈謙益氣個半死,喝口酒平息一下。
“對了,虎鞭酒沒用的,你想要調理好啊,只能找機會去西邊。”卜青平補刀。
賈謙益失手把酒杯摔在了地上,氣憤地離開。
看著他的背影,卜青平摸了摸下巴:
“我只是告訴他去西邊找藥,應該沒有太大反噬。”
掐指一算,好家夥,死劫!
“我靠,死劫?怎麽還帶點桃花?什麽情況。”
趕緊再算。
“嘶~他老婆要來找我???不行不行,這要是成了我非得死不可,我得跟著他一起去。”
“老天爺呀,不是我有意要改,實在是”
卜算之術,算得天機,切不可言語道斷。
卜算之人,一生清貧,三弊五缺,故名卜青平。
“什麽人算計的你?一天暈兩回了。”
“我也不知道啊,一眨眼我就在這了。”他摸摸頭,感覺自己沒啥大事。
爬下床,蹦躂兩下,沒有不適。
“你確定不是自己暈倒的?比如低血糖啥的,我免費給你糖吃。”糖畫張嘖嘖稱奇。
“放屁,我身體好得很,從小到大沒生過病。”他砰砰拍打了自己的胸脯。
活像是一隻猩猩。
說一個漢子身體不好,他們最引以為豪的就是這幅結實的身子骨。
“好好好,你最棒。”說著,他又想起來昨天遇到的詭異事情。
“對了,昨天,你有沒有感覺到一些不正常的事情?比如說,感覺像是脫離了世界?回溯時間什麽的?”
?
“你小說看多啦?”撓羊程伸手一拍他的脊背。
洪亮的聲音傳遍了整個病房。
空心掌猛拍,不疼,聲音低沉而洪亮。
糖畫張被打了一個趄趔。
搖搖頭,不再想這件事。
兩人出了藥堂,進了飯館。
人生不就是為了吃吃吃,睡睡睡?
吃不好,睡不好,錢少事多,還被上級罵,怎麽可能有人接受這樣的工作?
什麽?土木老哥?那沒事了。
刷著大猛子ym,和工人們坐在小飯館裡。
工地上的菜重油重鹽,兩人吃得有滋有味。
重點是便宜。
“大爺,您有手機嗎?現在我這是真找不開零錢了。”攤主無奈地攤手。
糖畫張抬頭看去。
一個老人,正顫顫巍巍地用零錢付帳。
“十四一碗面,我給你一張十塊,一張五塊,你找我一塊不是正好?”老人手裡拿著一張藍色,一張紫色的票子。
算得清清楚楚,絲毫不差。
“現在都是用二維碼,誰還用零錢啊老人家。”攤主在圍裙上抹了抹手,對著老人說道。
老人穿著樸素,乾淨的布衣,普通的衣服和鞋,背著一個小小的布袋。
粗略看去,應該是一塊布裹起來,裡面看上去是碗碟一類的東西。
“什麽‘二位媽’?”
“二維碼~就是這個,”攤主把貼著收款碼的紙片轉向老人。
“我不會用這個東西啊。”老人眼睛瞪得溜圓:“這東西怎麽付錢?把錢塞進去?”
“那這,這我也沒辦法,我都幾年沒收過紙錢了,今天出攤出的急,真沒帶零錢。要不,大爺您再買瓶水,湊個15?我就不用找你了。”攤主無奈:“您看,後面人還等著排隊呢。”
甲辰龍年了,大家都是手機支付,工地都是微信發放發工資了,他們自然要緊跟工人的步伐,采用手機收款。
“不成不成。”老人連連擺手,倔地很。
一塊錢也是錢,正好能讓他坐公交車,一塊錢就要買他一瓶水,這不強賣強賣嗎?
大爺似乎是第一次來BJ,對BJ的公交車還不熟悉。
眼看著老人遲遲拿不出解決方案,糖畫張嗦了口中的面條。
“大爺, 這頓我來付吧,您就來我們這桌吃。”他開口,取出手機付了錢:“老板給大爺上碗面。”
“好嘞,您候著,下鍋就給您出。”
拉著老人坐在這桌子,糖畫張才開口問到:“您來這多長時間了?”
老人卻是還在琢磨著錢的事情:“怎麽就不能用了呢?”
他拿起紙幣對著光瞧了瞧,又摸了摸:
“小夥子你幫我看看是不是真的。”
糖畫張隻好裝模作樣看看,回他說“大爺您放心,是真的,能用。”
“那小夥你有零錢沒有,我把錢給你。”
糖畫張苦笑著搖搖頭:“大爺,我也很久沒用過紙幣了。”
老人局促地攥著紙幣,似乎是不知道該怎麽做。
畫面就此僵住,只有撓羊程還在嗦面。
糖畫張踢了踢他,示意他解個圍。
撓羊程抬起頭,憨笑著遞過來一個凳子:“老人家,坐,窩家有的是錢,車就對了。”(注:窩家,類似於山西方言,他)
“你這口音,聽著像是山西。”老人終於是找到了自己略微熟悉的領域。
“是嘞,老人家你放心吃。”他指著自己面前的一大摞碗:“不夠再要。”
正巧面也上來了,雙方一番推辭,協商解決。
老人放在攥著紙幣,細細點了點,沒有缺也沒有少。
老人搖搖頭,把紙幣疊了疊,放在自己布衣裡縫著的內襯裡。
紙幣是真紙幣,只是被時代淘汰了。
像是逝去的傳承。
也像是逝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