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促之間,聶海東根本來不及反應。
只見一股激流激射而出,鋪頭蓋簾灑了滿頭滿臉。
也是他反應迅速,怪叫一聲往後閃避,幾步逃出射程,可這轉眼功夫,衣服已經濕了大半,順著衣袖往下淌水,又肉眼可見的變白變硬,凍結成冰。
聶海東感覺頭皮發緊,麻酥酥的沒了知覺,裸露的皮膚好像刀刮一樣疼。
一陣風吹過,他機靈靈打了個寒顫,臉上再也沒了一絲血色。
他是個靠著爭強鬥狠的人,日常就靠著一股狠勁來壓迫對手,在他的主觀意識中,只要自己夠狠,只要不怕死,所有障礙所有對手都會讓步。
狠,是他的通行證。
事實證明,太多人都被他這套行為邏輯打敗了。
那些所謂的老實人,面對他時根本不敢反抗。
然而今天,他的不敗神話白打破了,顧易根本不甩他。
“顧易,你。。。咱倆沒完!”
最後放了一句狠話。
聶海東逃也似的回到了家。
零下幾十度的低溫天氣,他被冷水澆了個透心涼,體溫急速流逝。
求生的本能促使著他趕快找到地方取暖,再也不敢繼續和顧易僵持。
雖然他是個流氓,但是也一樣怕死。
聶海東到底是個狠人。
一路上磕磕絆絆,好懸凍死,還是憑著一股狠勁,堅持到了家裡。
他哆哆嗦嗦的脫下衣服,發現衣服早成了冰坨子,扔在地上可以立起來。
萬幸的是,保暖衣和秋衣沒有濕透,胸口還算熱乎。。。
他換上乾燥衣服,蒙著被子在爐火邊烤了許久才緩過一口氣。
經歷這麽一場折騰,他也是心有余悸。
忽覺得頭重腳輕,腦袋嗡嗡響,好像一窩蜜蜂在他腦袋瓜裡安了家。
他下意識伸手摸頭。
燙手。
糟糕,發燒了。
無奈之下,他打120電話求救,然而一連打了十幾遍都沒人接聽。
最後被逼無奈翻箱倒櫃找藥吃,翻了半天后,找到幾片布洛芬吃了。
也幸好還有點兒藥,否則這天氣生病就危險了。
他縮在被窩裡哆哆嗦嗦了幾個小時,昏昏沉沉中睡了醒醒了睡,不知過了多久才勉強恢復。
作為一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聶海東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對顧易的恨意越發膨脹。
直接在群裡大罵起來。
“顧易,你這個小崽子給我等著,老子早晚弄死你。”
“得罪了我,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我讓你在整個江南市混不下去!”
聶海東逃跑時,顧易本來有機會照他屁股上射幾箭的,可為了更好玩並沒有直接動手。
萬一射死就不好玩了。
此時看見聶海東還敢在群裡叫囂,直接回懟道“聶海東,你狗叫什麽?有本事來啊?跑個什麽勁?”
“狗東西。。。再來我就整死你。”
兩人的罵戰吸引了很多業主的注意。
從兩人的對話中,大家聽出了一些內容。
大多都是震驚。
因為照顧易的說法,他應該是把聶海東收拾了一頓,這讓他們對顧易的印象再次改觀。
聶海東是什麽人啊,那是個遠近有名的狠人,而顧易竟然有本事讓他吃癟逃跑,這是什麽概念。。。
最起碼說明顧易也是個狠人,甚至比聶海東更彪悍。
除了大多數人的震驚情緒,也有人抱著隔岸觀火的意思。
張桂英就是這樣。
他本就恨不得顧易和聶海東都死了,見到兩人鬧得不可開交反而很開心。
“狗咬狗一嘴毛,都死了才乾淨。”
張桂英腹誹著惡毒詛咒著。
聶海東回了魂,越想越覺得窩囊,越想越生氣。
思前想後覺得還是自己太大意了,如果提前做好準備,要收拾顧易也不難。
他眼睛一轉,直接打電話搖人。
他手下小弟眾多,僅在雲水莊園小區就有七八個,隨便打了幾個電話,沒多久小弟們就敲響了門。
這些小弟平時靠他吃飯,自然惟他馬首是瞻。
看到聶海東好似鵪鶉一樣縮在被窩裡,狼狽至極,都跳著腳的罵娘,紛紛表態要給聶海東報仇。
黃固發也在人群之中。
他也是聶海東眾多小弟中的一個,由於手頭缺人,他也被臨時叫過來湊數。
顧易之前給過他幾個耳光,這讓他記恨在心。
此時看到聶海東吃癟,黃固發自認為報仇的時機到了。
顧易他惹不起,但是聶海東卻完全可以。
聶海東的為人他太清楚了,受到這種屈辱,一定會不死不休,和顧易死磕到底。
“東哥,顧易這小子最近發財了,據說中了幾個億。”
“我看他就是因為這個才越來越狂妄。”黃固發義憤填膺道,“咱們必須給他上手腕。”
聶海東眼睛凶光閃爍,白了一眼,“老子知道他有錢了,沒錢會買別墅嗎?”
“有錢人多了,哪個見了我不是點頭哈腰,哪個敢和我叫板。”
“沒錯。”黃固發順水推舟,惡狠狠道“敢招惹我們東哥,這小子算是倒霉了。”
“東哥,你等著,我和兄弟們過去,把他家砸了給你出氣。”
聶海東喝了一口小弟煮的薑湯,眼睛射出兩道寒光“老子混社會這麽多年,從來沒折過這麽大的跟鬥。”
“把他家砸了也太便宜了。”
“你們幾個一起過去,打斷他一條腿回來領賞。。。”
這群小弟都是流氓出身,打架鬥毆家常便飯,可聽說要明目張膽的傷人多少還是有些猶豫。
聶海東看在眼裡, 把眼一瞪,“別怕,有事兒了我給你們兜著。”
“現在醫院和報警電話都打不通,你們怕個毛啊,誰怕別再跟我混了。。。”
“記住,去了帶上家夥,他們家大門很結實,另外還要防著被水呲。”
這些小流氓都是要面子的人,人多場合輸什麽也不能輸氣勢。
在聶海東的攛掇下,浩浩蕩蕩的開赴顧易住處。
他們各持家夥,有的拿著棒球棍,有的拿著蝴蝶刀,還有的拿著鋼管。
為了抵擋顧易的水流攻擊,他們還搞來兩面盾牌,用以遮擋身體。
逼近別墅,他們躲在盾牌後面叫囂起來。
“顧易,你敢惹我們東哥,你小子活膩了?”
“給老子出來,我非把你廢了!”
“出來,你以為縮在家裡就安全了,老子把你腦袋擰下來。”
說著叮叮當當的砸起門來。
然而這防護門豈是他們能打破的,砸了半天,大門連個劃痕都沒有,頂多掉了一點兒灰。
他們幾個則是手酸臂麻,被反震力折騰的夠嗆。
這群小蝦米的行為,顧易在監控裡看的清楚。
他擼著秋橘,一點兒不慌亂,按照這群人的乾法,永遠也進不來這個大門。
忽然間,顧易眼睛一亮,發現了人群中的黃固發。
這小子裹得嚴實,渾身胖嘟嘟好似一個球,腦袋纏的好似木乃伊,隻漏出兩隻眼睛。可即便如此,顧易還是認出來了,黃固發喜歡下意識的抖腿,此時正抖著腿為大夥兒鼓勁。
“兄弟們加油,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