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叔,您是想和顧家扯上關系,然後去別的學校跟人搶校長的位置呢?還是想著把子弟學校一直的辦下去呢?”
老易聽著裴齊的發問,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斟酌了一下反問裴齊:
“華錦廠沒了,子弟學校怎麽繼續辦下去?”
論能力,老易甩裴齊十八條街,可他沒有金手指,沒有開天眼。
在這個巨變的時代,他很惶恐,因為他不知道未來究竟會變成什麽樣。
而裴齊對後世的走向,有著清楚的認知,這恰恰是老易現在最急需的。
裴齊悠悠的說到:
“易叔,華錦廠是我的家,我在這裡出生,在這裡長大,學習,生活。”
“可眼看廠子就要跨了,挨不了幾年了,我沒有那個能力去挽救它。
“至於學校,如果咱們所有人一條心,努努力,我倒覺得還可以有希望留下來的。”
老易眼睛一亮,來了興趣,趕緊問裴齊怎麽個辦法。
裴齊也不賣關子,直接把他的想法和盤托出。
畢竟,這所學校,也是裴齊的青春,他不想以後回來時看到的是殘磚斷瓦,或是被人改成養豬場養豬。
其實這才是這所學校後世真正的命運。
裴齊說得也並不複雜,要想把學校留下來,的提前做好準備。
第一步,跟學校裡面的老師通通氣,畢竟,優秀的師資力量,是子弟學校最好的資本。
一定要把絕大多數優秀教師留下來,而且以後還要繼續招聘好的教師。
第二步,開始摒棄以前的傳統,要開始著手招收非廠子弟學生。
而且要逐年的增加名額,尤其是那些成績優秀的學生,可以為他們提供免費入學的優待。
如果成績一路長虹,還將提供獎學金以資鼓勵。
第三步,借用廠裡現在的資源,擴大校區,學生宿舍,教職工宿舍,教學樓都要上馬。
第四步,等到了那天,找教育局,完成廠辦變私人。
這所有的一切,都必須有個前提,那就是錢從哪裡來?
裴齊給出來答案,前期說服金福集團投資!後期再說後期的事兒。
方案看起來可行,可是太粗糙。除了第一步可以馬上進行以外,其他的都需要易吉良自己去操作。而且還結果未知!
老易沉默著繼續往前走,裴齊也就不說話了。
有些事情,說著容易,做著太難了,想下定決心也很不容易,反正還有幾年,慢慢來嘛。
裴齊知道,人們可以戒煙戒酒。戒奢侈品,戒掉自己的愛好,甚至戒——毒。
可子女的教育戒不掉,未來的教育行業大有作為!
只要把子弟學校建設成昌州最牛逼的學校,就不愁學校的未來。
現在其實就是最好的時機,趁著華錦廠還沒跨掉,子弟學校的神話還在。多攬生源,完善師資力量,提高硬件設施。
那麽一切的一切都將不是問題。
但是,萬事開頭難,難的是怎麽一步一步的把計劃實施下去。
現在,就是要多方面協作,把這些步驟給一個一個的落實下去。
考驗老易的時候到了。
如果老易搭不起架子,那萬事皆休。如果他能成功的走出第一步,裴齊不介意推他一把。
臨走的時候,裴齊對老易說到:
“我爸和小學那邊的校長十幾年關系,結果還是沒能評上高教職稱。”
“這讓我懂了一個道理,人情再好,也沒有利益來的穩當。”
易吉良聽後,不置可否。
……
晚間的時候,三村幹部樓,302。
易吉良一家子正在吃晚飯。
妻子陳慧萍盛了一碗湯,遞給他,看著心緒不佳的老易說道:
“老易,這是又遇到啥事兒了?出門還興高采烈的,怎麽回家了就這副模樣了?”
面對妻子的問題,老易沒有隱瞞,而是反問妻子:
“惠萍,我問你個問題,有人給我說了個建議,有極大的可能讓這個學校繼續搞下去,而我也能繼續當這個校長。”
不理會惠萍臉上露出的驚喜笑容,老易繼續說道:
“但是!需要為此做出很大的努力,要付出很多的心血,還不一定能成功。”
“你覺得值不值得去嘗試?”
陳慧萍想了想歎了口氣,說到:
“這些年,但凡能有點兒好處的事情,哪一樣不難?”
“我就覺得,你即使找關系離開了子弟學校,可到了別人的地盤,做事情難道就不難了嗎?”
“這世界上就沒有不難的事情,可這事兒要是成了……這可是子弟學校!”
老易聽完,點了點頭,夾菜吃飯。
陳慧萍倒是來了興趣,問是誰提的建議。
“一個小王八蛋!”
老易咬牙切齒的說到。
一旁不言不語吃飯的易穎娟紅了俏臉。
陳慧娟哈哈哈的笑著,心裡大概有數,那次家宴她可是記得有個小混蛋扳著老易的脖子,稱兄道弟。
那可是自己女兒穎娟的救命恩人呢。話說穎娟呢?
“咦……?”
這姑娘腦袋都快趴進碗裡面了。
“吉良!”
陳慧娟眼神示意老易快看女兒。
老易一看女兒羞澀的模樣,不由得面露苦澀。
自從游泳事件過後,女兒經常一個人發呆,雖然成績還算可以,但再也沒有以前活潑可愛的模樣,仿佛一夜之間長大了似的。
剛才討論事情的時候提到了裴齊,老易就注意到,女兒雖然表情沒有變化,可夾菜,吃飯的動作都慢了半拍。
老易不是傻子,傻子也當不了校長。
可這種事,女兒不承認,不表態,他也不能刻意去挑明。
那樣子,女兒的臉面肯定擱不住。真是愁死個人咯。
“造孽啊……”
而被某人念叨的小混蛋,此刻正在家裡跟小豆丁搶吃的。
“裴齊,你剛才都吃了一塊大的了,這一塊小的應該給我吃!”
小豆丁氣鼓鼓的說到。
“我個子大,吃的本來就應該比你多,你自己動作慢,怪的了誰?”
裴齊一邊吃一邊說到。
眼瞅著小豆丁撅起了嘴,劉玉蓉一巴掌打在裴齊的腦袋上!
“要點兒臉行不?人小雨到家裡來玩兒,你吃個飯還要跟人搶!有你這麽混蛋的嗎?”
“家裡兩個男人都靠不住,一個跟小姑娘搶吃的,一個天黑了不回家。”
“一個老混蛋!一個小混蛋!”
康宏自己又去盛了一碗米飯,繼續開吃。
“反正沒說我,我啥都聽不見,也啥都看不見”
“話說,劉姨做的芋兒燒雞真好吃呀,比我媽做的強一百倍。”
正在打打鬧鬧的時候,房門被推開,老裴一臉凝重的走了進來了。
沒等劉玉蓉發飆,老裴聲音乾澀的說到:
“玉蓉,老柯的女兒找到了,在水庫裡被人撈上來了。”
眾人停下了筷子,震驚的不能說話。
“老裴,究竟怎回事兒啊?”
劉玉蓉驚聲問到。
“先辦事,以後再說這個。裴齊,康宏,你倆去小商店各買五十斤買瓜子花生,送到電視房那裡。”
“小雨,你回去告訴你媽一聲,讓她去電視房,她知道該怎麽做。”
“玉蓉,你現在馬上去老柯家裡,柯雯她媽有點兒不對勁,你看著點兒。”
“我馬上去找裴齊他保保,作道場的人他認識。”
交代完畢,老裴進屋拿了一個手電筒,又匆匆離去。
房間裡所有人的心裡都像壓了塊石頭。
短短時間,原本熱熱鬧鬧的房間,壓抑得讓人幾乎不能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