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農民房的院子,裡面站著三四個大漢,他們腳下躺著幾個五花大綁的人,其中一個正是剛才見死不救的那位大哥。
黃毛衝進了院子,大呼道:
“老大、老大救命,有人在追我!”
一個絡腮胡黑皮膚的大漢正拿著手機在看什麽,這時抬起頭,毫不猶豫地給了黃毛一巴掌,吼道:
“你個白癡,瞎嚷嚷什麽!”
“老大,有人追我,就在那邊!”
“有人……”
絡腮胡像是一下子醒悟了什麽,抬頭看了看巷口,正看到已經調頭逃跑的丁定的背影。
丁定玩命地跑著。
剛才乍看到那個絡腮胡,他就感到很熟悉。
稍微想了想,那人好像是前幾天在電視上放的通緝犯,說他綁架人口道棉北去噶腰子。
這是一個犯罪團夥,明白過來後他嚇得尿都要出來了,趕緊瘋狂逃走。
絡腮胡又狠狠給了黃毛一巴掌:“怎麽把人引到這裡來了,你知不知道我們在做什麽!”
他朝另外兩個壯漢吼道:
“既然他看見了,一塊兒綁了!”
“是,老大!”另外兩個人應了一聲,收起在玩的手機,追了出來。
遠遠地,丁定聽到老大對著黃毛在吼叫。
“包呢,叫你搶得包呢?”
“剛才摔了一跤,脫手了,我我去找回來!”
丁定瞬間明白,他方才踩在腳下軟軟的差點害他摔倒的東西就是那包!
“太好了,只要能找到那包還給女孩,我就可以乾死他們!”
他忽然信心十足,更加興奮,腳下也快了起來。
到了剛才黃毛摔跤的地方,他還是花了十幾秒才找到那個包,畢竟剛才追太快,具體地點有點偏差。
就這一會兒,兩個壯漢已經追近了。
丁定用盡全力跑了一段,發現體力漸漸不支。
“媽呀,今天要落到人販子手裡了嗎,這終究是個坑人的系統任務啊!”
他很後悔,卻被逼上梁山了。
他一邊咒罵著,一邊從一條弄堂就拐進去。
在經過一座有窗戶的屋子前,他停下了腳步,趴在窗戶上往裡看。
裡面黑黢黢的,看不到任何東西。
他想起來了,這裡之前是一家快餐店,他來吃過幾次,偶爾聽到店員悄聲議論“窗戶是壞的,鎖不上,老板也真大膽,不找人修好”雲雲。
他試著推了推,還真打開了。
他急忙跳了進去,把窗戶關上。
兩個壯漢追到了窗戶前的位置,停了下來。
一個穿龍紋襯衫的大漢道:
“人呢,跑這麽快!”
另一個黑色T恤黑色褲子黑色皮鞋總之一身黑的壯漢道:
“不可能吧,飛毛腿嗎?!”
“別猶豫了,繼續追!”
倆人追了出去。
丁定松了口氣,卻也不敢馬上出去,怕那倆人突然回頭。
不一會兒,黃毛跑了過來,到了窗前扶著窗台直喘氣:
“娘希匹,肯定是被那小子撿走了手提包,老大怎麽一開始沒說這包有那麽重要,居然有起死回生的藥,這次抓不到他我可要死定了!”
丁定看到黃毛跑開,摸了摸手上的小包,邊拿出手機照著點亮查看裡面的東西。
一疊金額不少的紅票票,身份證……原來叫陳秀秀……還有銀行卡、美容卡、車鑰匙、唇膏、還有一個綠色小瓶。
除了綠色小瓶,其他東西都很常見。
所謂起死回生的藥就是它?
他忍不住打開瓶蓋,聞了聞,一股苦腥味撲鼻而來。
“嘔,呸,這特麽什麽玩意兒,熏死人了,我寧可死了也不吃!”
他趕緊蓋上,放回手提包並拉上。
盡管他對起死回生的藥很好奇,卻不是很相信這藥真有那種效果,目前還是以完成系統任務為重。
這時,他聽到了兩個腳步聲跑過來,連忙關掉了手機上的手電筒,躲在後面往外看。
那兩個大漢又回來了,開始討論。
“不對啊,前面街道又直又寬,路燈也很亮,根本看不到他的人影。”
“媽的,本來抓不到就抓不到了,黃毛又說手提包被那小子撿了,老大下死命令一定要拿回,真煩!”
“老大的命令一定要完成,否則等下就是缺胳膊少腿的!”
“這樣,他剛才就是在這附近消失的,我懷疑他爬進哪裡躲起來了,你我分頭行動,你從那邊開始排查,我從這邊開始,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開搞!”
龍紋襯衫跑開了,黑T恤卻掏出腰間的匕首,走到這家店鋪的卷閘門口,抓住門上的橫檔用力提了幾下。
“鎖上的,那小子不可能進去。”
他轉身就要走到下一家,忽然回頭看了看窗戶。
“不會從這裡爬進去了吧?”
他上前用力推了幾把,卻被丁定在裡面死死按住。
“也鎖上的。”
他走開準備去下一個店鋪。
“我希望現在是你,未來是你,一直都是你……”
丁定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哇靠,叔叔,你要害死我!”
是叔叔的來電,他趕緊按掉,打開了靜音鍵。
龍紋襯衫停下腳步,疑惑地看了看四周。
“我希望現在是你,未來是你,一直都是你……”
丁定的手機很破舊,靜音鍵有時侯會失靈,偏偏這時就發生了這樣的情況。
他隻好再次按掉,直接長按關機。
然而龍紋襯衫最終確認手機鈴聲來自窗戶後面。
“嘿嘿,還真躲在這裡面!”
他走到窗戶邊,敲打著。
“小子哎,自己出來吧,免得我破窗而入,抓住你打個半死!”
丁定雙手頂住窗戶,心臟咚咚咚地狂跳,這次是真跑不了了!
跑不了就打,敵在明我在暗,他就守在這裡等援兵。
想好後,他乾脆開機,給叔叔打電話。
沒想到他也按掉了。
叔侄倆倆有時候鬧矛盾會互掐電話。
這個可真不是好習慣啊。
他感覺腦仁疼,連忙給他的微信發去了一條留言。
不用說,叔叔現在肯定不會看他的微信,也許十分鍾二十分鍾後他心情略微轉變一些才會看。
龍紋襯衫再次用力推窗,大聲威脅道:
“怎麽,不出來,那我可就破窗而入了!”
丁定隻好收起手機,全力頂住。
龍紋襯衫停下手,看了看窗戶,冷笑道:
“還有點力氣哈,那我就踹了!”
窗戶離地不高,他長得卻很高大,抬腿就踹到了窗戶。
丁定手臂被震得發麻,身體被彈了出去。
窗戶大開。
不過,沒等到龍紋襯衫跨進窗戶,他很快又把窗門頂上了。
龍紋襯衫更加懊惱,將全力貫注在右腳,狠狠地踢向窗戶:
“你特麽找死!”
這一次,他完全沒有受到阻礙,粗壯的腿透過了虛掩的窗戶,卻因為用力過猛,蛋蛋直接磕到了窗台上,他疼得幾乎暈厥,忍不住叫了起來:
“哎喲!”
一切都在丁定的計劃中,他就是要對方失去平衡。
他掄起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在他伸進來的腿上扎了幾刀。
事到如今,手軟不得,否則就要被抓去噶腰子的!
龍紋襯衫發出一陣慘叫:“哇,疼死我了!”
他忍痛抽出大腿,摸了一下,手上都是鮮血。
這是割到大動脈了!
他捂著腿,朝著遠處喊道:
“黑皮,黑皮,快,那小子在這裡!”
丁定想跳出窗戶逃跑,龍紋襯衫卻不管不顧地撲過來,看架勢是要拚命。
乾這行的都是亡命之徒!
盡管體型和力量相差巨大,丁定還是揮舞著匕首試圖破開一條血路。
龍紋閃躲著,因為經常打架,反應自然比普通人快。
丁定不僅沒有刺中他,還挨上了幾拳,連手上的匕首都被打飛了。
而這片刻的耽擱,他的同夥已經來到了窗前。
“黑皮,抓住這小子,我要剁了他的手!”
他終於因為流血太多,站立不穩,跌坐在了地上。
黑皮抬起腿朝著中間的窗框就是一腳,罵道“馬勒戈壁,敢反抗!”
他穿得是那種軍用皮鞋,又重又硬,加上本來體格魁梧,直接就把窗戶踢飛了。
丁定內心一陣恐懼絕望,連忙退回到店內躲避。
這家快餐店還比較大,有不少廢棄的舊桌子,剛好可以用作掩護。
黑皮爬進店裡,黑黢黢的一片,只聽見幾聲桌椅移動的聲音。
他迅速打開了手機手電筒。
店內變得一片安靜。
手電只能照亮面前的一小塊區域,不過,他壓根兒就沒把丁定放在心上,邊踢著桌子邊大喊大叫:
“出來,別躲呀龜孫子,爺爺要扒了你的皮!”
他弄翻了幾張散落的桌子,前面幾張桌子卻擠成了一團。
這肯定是那小子用來阻擋的。
他獰笑著道:“就靠這能擋住我嗎?”
他一抬手就掀翻一張。
“哢!”
就在他前進了一半後,忽然覺得腦後生風,接著重重挨了一擊。
丁定用擁擠的桌子吸引黑皮的注意力,從灶台後繞了一圈,來到他身後,用一把舊凳子狠狠地砸中了敵人。
黑皮向前撲倒在桌子上。
丁定把凳子一扔,撒腿就跑。
黑皮可以一步輕松跨過的窗戶,他卻要費點勁攀爬一下。
他一隻腳邁過了窗戶,抬起另一隻時,卻發現怎麽也拉不出來。
“想跑,臭、臭小子,真夠狠的,你的兩個腰子都要給你噶完!”
回過頭,半明半暗間,他看見黑皮滿臉鮮血地站在那裡,一手扶著牆,一隻手抓住他的腳死死不放。
他仿佛喝醉了一樣,有些搖搖晃晃,顯然是神志還不太清醒。
丁定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拚命地拉扯,可是卻感覺越來越拉不動。
黑皮在漸漸恢復,一旦他完全清醒,他可是要真的game over了。
這時,黑皮朝著躺在地上龍紋襯衫道:
“大栓,死了沒,讓老大來支援,沒想到這小子又陰又狠,我也著了他的道。”
大拴奄奄一息道:
“還用你說,早就打了電話,再不來送我去醫院,我得死!”
丁定再度絕望,完了,死定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一個靚麗的身形出現了。
秀秀!
“我草,救星來了!”
秀秀邊跑邊喊道:
“喂,包,我的包你找到了嗎?”
丁定大叫道:
“找到了,在這裡,快過來!”
秀秀跑過來,看到了地上的大栓,停下了腳步。
丁定趕緊道:
“地上這個被我扎傷了,屋裡還有一個被我敲傷了,不過裡面這個扯牢我的腿不放,你趕緊過來幫我!”
只要她過來,把包給他就完成了任務。
她搓著手,猶豫道:“我怎麽打得過他們……我、我……”
她看了看四周,走到路旁彎腰撿起來一塊磚頭,舉著朝他跑來:
“用這個!”
丁定伸出手去接:“行,磚頭給我!”
可是秀秀直接越過他,拿磚砸向了黑皮,砸在他的腦袋上。
丁定誇讚道:“哇靠, 你也夠狠的!”
黑皮捂起腦袋,怒道:
“臭丫頭,我要把你賣到棉北的怡紅院!”
秀秀畢竟力氣小,他只是稍微被磕碰一下,卻被刺激得更加憤怒。
他用力一推,把丁定推出了窗戶,隨即撿起磚頭,跟了出來。
“快跑,我們乾不過他!”
丁定拉起她的手就跑。
盡管把包給她可以開啟異能,但不知道要多久,他怕還沒有開就被黑皮砸死了。
“剛才你就應該把磚塊給我,我一回頭就能砸暈他!”
秀秀反唇相譏到:
“旁邊還有磚,你現在也可以撿起來回頭砸!”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鬥嘴!”
“快跑吧,別廢話了,對,我的包呢?”
“在我褲襠裡,剛才情況緊急,怕弄丟,隻好放那裡了。”
“呀,討厭,我、我不要了!”
“看,前面好像也有人跑過來了……是黃毛和那個大哥!”
“完了,這次死定了!”
丁成忽然停了下來,伸手去解褲腰帶。
秀秀也停了下來,驚詫道:
“喂,你幹嘛脫褲子!”
“把包給你呀!”
“都這時候了,給我有什麽用!”秀秀哭著蹲了下來,傷心道,“我父親還等著我的藥救命呢,嗚嗚嗚!”
丁定道:“快點拿著,上面還有童子雞的味道呢!”
秀秀覺得這人真是沒心沒肺,她不想再說話,隻管哭個不停。
丁定可不管,把包胡亂塞進了她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