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呵呵”笑了兩聲,他抬起腦袋。
“跟你開個玩笑,那麽認真幹嘛,作為大唐的河東裴氏,肯定是歸於我們大唐的,怎麽會是我那不囂舍妹的門下客呢?”
“哈哈哈哈……”
說完,他突然大笑起來。
裴垣露出牽強的笑容,跟著他一起笑起來。
李旦拍了一下大腿,臉上看著有些不悅,佯裝不爽,“哼”了一聲。
“裴小子還在那跪著幹嘛,快起來啊,要是讓外人看到,他們還以為我在懲罰我們大唐的英雄呢……”
裴垣松了一口氣,他再次坐到那椅子上,右手放在大腿兩側。
兩手搭在的那月白色長袍的地方顏色深了許些。
“你初來乍到,還沒有住處,正好平康坊還有一處住宅空著,既然如此,那住宅便賞給你了。”
李旦的話語間無比平淡,但充滿了不容置疑。
話音剛落,他在一旁的奏折中拿出一串鑰匙,之前丟給裴垣。
裴垣“叮叮當當”地接住鑰匙,連忙起身行禮。
“謝聖上賞賜。”
李旦點點頭,在旁邊拿出一道奏折,將筆端正,淡淡地說。
“你先走吧,等我有事會叫你,同樣舍妹那邊有大動作,也有立刻來告訴我。”
“諾!”
裴垣說完後,便走出紫宸殿。
在他離去後沒多久,郭元振再次出現宮中。
“聖上,你覺得他是否可信。”
“信不信,你知道。”
李旦沒有抬起頭。
郭元振歡笑著顏,兩手全部放空,十指舒展,像是十分輕松的樣子。
……
“公子……公子,皇上沒少獎勵你吧,你看咱家怎麽樣,到時候可別忘了咱家呀!”
“就算你不上咱家,您要看上令祖的份上,到時候您可要在皇上面前美顏幾句。”
裴垣剛走出紫宸殿便看到高力士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他本以為高力士只是客套一下,沒想到真就在紫宸殿等了他半天。
太陽早已高高掛起,天空乾淨地一塵不染。
高力士跟在後面,笑嘻嘻地說來說去。
裴垣感覺這太陽有些刺眼,他抬頭眯了一下眼睛說:“我餓了。”
“啊?啊……公子您剛剛說什麽?”
裴垣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並且指了指,他笑著說道。
“我說我早上還沒來得及吃飯便聖上匆匆叫了去,這個點好像快到中午了,我要去將他填飽。”
高力士“嘿嘿”了兩下,“公子那我就不打擾了。”
他在衣服中掏出一塊令牌。
“公子,明天正午太子殿下在長安城東南的曲江池舉行遊宴,邀請了諸多才子,希望您當時蒞臨指導一下。”
“嗯。”
裴垣點了點頭,隨後面無表情地走出皇城,手裡把玩著這一串鑰匙。
高力士看到他遠去的背影笑著呼出一口氣。
……
裴垣走在長安城中,勾欄畫坊,酒旗飄揚,便是踮腳望去,也看不盡萬戶盡頭。
時不時有大權大貴的馬車徐徐駛過。
他不經心地走在街道,他現在心中想的便是那四天后的會試考試。
在大唐科舉分為兩種,一種叫常舉,另一種叫製舉。
常舉就是每年按照時間開考,總共有秀才、明經、進士、俊士、明法、明字、明算等五十多種。
其中明法、明算、明字等科,不為人重視。俊士等科不經常舉行。
秀才一科,在唐初要求很高,後來因為難度過高,過榜人數過少,在高宗時期被廢了。
然後明經、進士兩科便成為唐代常科的主要科目。
裴垣報考的便是明經科。
明經科考《易》、《書》、《詩》、《儀禮》、《周禮》、《禮記》、《春秋左氏傳》、《春秋公羊傳》、《春秋榖梁傳》等九部經書。
同時還有《孝經》和《論語》。
總共考三場,第一場是填空,每個人十道題,基本都是經書的節錄。
差不多就是中間遮住三個字讓你填空,十道過六道便可以。
第二場考試就是口試,也就是現代的面試一般,考官問你十條經義,考生口答。
同樣和填空一樣,十道過六道便是及格。
第三道便是策問,便是考官出三道有關國家政治經濟軍事的論述題。
書面作答,三道過兩道,便合格可以通關。
但是無論你通不通過,你都是可以可以參加下一場考試。
進士科是淘汰製,而且題目靈活所以長盛不衰,要比明經科更加有含金量。
曾有句話說過。
“三十明經科老,五十少進士。”
“公子,太平公主殿下命令你今晚酉時去太平坊找她。”
突然他耳邊傳出一道細小地聲音。
裴垣連忙轉過頭,他站在原地轉一周,他沒看到那個跟自己說話的人。
那人打扮的與周圍百姓一模一樣, 他不想讓自己發現他是誰。
或者說是李令月讓他掩飾自己的身份。
而自己剛出皇宮沒多久就被人準確無誤的找到。
李令月在自己剛離開的時候就派人來監視自己自己了!
他低著腦袋,臉色有些難看。
“呵……”
他輕輕笑了下。
先不管這些事,先吃飯還是好的。
沒多久他就走進平康坊,一旁的護衛沒有去看他一眼。
他倒是看了這個兩名護衛。
畢竟從今以後自己就住在這裡了,這兩個看守的護衛以後少不了接觸。
裴垣在想,若是自己衣不裹體那般,這兩個護衛會不會攔住自己。
他剛走沒多久便看到一個客棧。
“浙西道進奏院”
這是客棧的名字。
臨近中午了,客棧很少有著空桌子。
基本都是熟悉的老面孔。
裴垣剛走進裡面,左看看又看看。
大多都是達官顯貴。
畢竟平康坊是臨近皇城最近的坊之一,同時也是長安紅區坊其中。
而除了貴族、官僚子弟之外,便是趕考的書生。
平康坊就處於舉選人聚集區。負責科舉考試的禮部貢院設在尚書省,負責銓選的吏部選院則在尚書省南面,他們都處於平康坊西北處的皇城內。
國子監處於平康坊西面的務本坊中。
許多舉人從平康坊北面緊鄰的春明門大街進入。
同時,當時來京的舉選人通常在京沒有住宅,許多都住在平康坊的旅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