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在下耗時五年,精心研究,查遍各方資料,終於撰寫出我大唐文皇帝神勇一生的英雄傳記!”
就在這時,廳閣外有一個約莫二十六歲的青年的大笑聲傳來。
人未到,聲先至。
只見來人,帶著著後面十數位仆人,他們每人都抱著幾卷長軸。
“怎麽這麽安靜,我記得以往遊會甚是熱鬧,與皇宮宴會也絲毫不差。”
那人看著在場唯二站著的少年,覺得他面生,於是詢問道。
“在下杜生祿,請問你是何人。”
他微微抬起頷部,看了一眼裴垣,聲音傲慢,沒有將他放在心上。
裴垣聽到他的聲音,看都沒有看他一眼,背對著他,淡淡地說道。
“河東裴氏裴垣。”
杜生祿口上說著,但神情與之前一般無二。
“呵……我說呢,原來是我們太平公主門下的“下客”啊,怪小人有眼無珠,怠慢了閣下。”
裴垣突然哈哈大笑,他看著就在他身前的李隆基,對他說道。
“太子殿下,您聽到了嗎,這裡怎麽著多螃蟹啊,一個跟著一個?”
李隆基笑著答道。
“可能是由於近期螃蟹出現了變化吧,不過我倒是挺喜歡這些螃蟹,再怎麽說,也能為我提供幫助。”
杜生祿“啊”了一聲,他有些不理解。
“就算我不懂海鮮吃食,但我也知道螃蟹是八月最多,現在才是三月中,誒……宋兄、姚兄……你們怎麽……”
宋渾冷著臉,聲音不帶任何情緒。
“閉嘴!”
杜生祿冷笑著,沒有再說話。
他如今做完太宗文皇帝李世民的傳記,從前未有一人向李隆基獻如此之禮。
可是背著整個大唐法律,私自撰寫歷史傳記。
為了能在李隆基心裡有崇高的地位,他不惜背水一戰。
只求後半生站在大唐稍微高一點點位置。
在場諸位沒有人替他解惑。
張洎瞥了一眼,這個沒有任何勢力的杜生祿,低聲罵了一句。
“田舍翁一樣的東西,就該跟狗待在一起。”
與此同時坐在他旁邊的宋渾冷笑道:“我們真的有點像狗,是個人都敢來我頭上做威了!”
兩人說完,又同時互相看了一眼。
“……”
杜生祿在仆人手裡拿過卷軸,他半跪在地,抬起頭,雙手將卷軸舉過頭頂。
“請太子殿下過目!”
李隆基接過卷軸,他走到一個仆人面前,拿出一個卷軸,遞給裴垣。
“來,裴兄,你也看上一看,我這門下客抒寫的文皇帝傳記。”
“那就謝過太子殿下,讓我作為除你之外的第二位觀看如此“鴻篇巨著”。”
裴垣特意在鴻篇巨著加重了語氣。
“那就好,我這篇傳記,不敢說是前近代十,但是流傳下代不是問題。”
杜生祿沒有任何謙虛,直接脫口而出。
裴垣輕輕一笑,他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如何混上來。
亦或者說寫了這個傳記後,他自負奇才?
對於此人他沒有任何印象,但也有可能是前世自己讀的書還不夠多的緣故。
他的那副卷軸上寫著。
《太宗文皇帝傳記—末》
“刷啦……”
他像是拔出一柄尚方寶劍般,一下子將卷軸打開。
杜生祿拿過一個個卷軸,遞給在場的青年才俊,同時嘴上功夫也不閑著。
“來,你們也看看,覺得我寫的與文皇帝時期的房梁公、褚河南、許延族……如何?”
那些人表面上風平浪靜,和顏細語地感謝,但心裡早已將眼前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罵慘了。
若是他得到李隆基的賞識也罷,若是沒有,長安城外可是凶險萬分的……
他們就不能保證眼前這無權無勢的小子能如何了……
裴垣先是溜了一眼卷軸的內容,他皺了皺眉頭,呵呵笑著。
他放下手中的卷軸,看向在那邊與下人指著卷軸上面內容的李隆基說道。
“太子殿下,我大唐律中是不是不讓人私自撰寫歷史傳記。”
“但並不重要,因為他是你的人,但歪曲事實,扭曲真實的太宗文皇帝,那如何呢?”
李隆基直接將卷軸扔在地上,他轉過腦袋,看著杜生祿,冷冷說道。
“按照大唐律例,當斬。”
正午了,陽光如狂風般肆意侵襲人間,紅葉綠草正直繁茂,岸邊的泉水湧上一波紅光。
廳閣裡所有人如螃蟹一般,做出與李隆基一般無二的動作。
整個空間中只有冰冷地“啪啪……”聲。
他們全部將目光對準在杜生祿身前。
杜生祿咽一口唾液,他的身體不斷打顫, 兩手不斷揮舞。
“太……太子殿下,明……明鑒啊!!”
“是他……就是他!裴氏的那個小子,就是他!他在汙蔑我!!”
裴垣“呵呵”笑了兩聲,突然出腳,“啪”地一下將杜生祿踹倒在地。
他咬著牙齒,再次一腳踩在杜生祿身上,將那記載傳記的卷軸扔在地上。
在場諸位沒有一人攔住他。
杜生祿本身就與他們不和,再加上剛才那番傲慢的舉動。
與此同時便是地位層次,杜生祿無權無勢,只是抱上了太子李隆基的大腿。
接著若是他們承認這卷歷史,此當真不符史實,未來他們也會成為笑柄。
在這裡的青年才華泛濫,皆有虎勢。
他們想要流芳萬年,可不是要寫縱容別人違背國家律例,在編寫野史,霍亂史學,擾亂政綱,以此被罵上百年甚至千年之久。
杜生祿筆下記載的唐太宗李世民墨水一一顯露。
裴垣咬緊牙關,一字一字念出這卷軸中抒寫的內容。
“太宗文皇帝如日中天,百戰百勝,小國高句麗內戰,文皇帝欲祝其平亂,三次禦駕親征,仙人降世,祝其殺敵,強征高句麗,皆大勝而歸!”
“總共陣亡唐軍不足千人,斬首高句麗五十余萬,文皇帝所過之處,皆為平坦大道,順通無比,直搗高句麗皇都!”
裴垣念完之後,腳下力氣再次加重。
不知為何,看到被如此篡改的歷史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陣怒火。
“太子殿下,你說這當不當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