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你敗了。”
“遵照約定,帶著你的殘部,離開中原,去西南開荒吧。我姬軒轅不趕盡殺絕。”
又是那個夢,畫面越來越清晰。
夢裡,屍山血海,自己和姬軒轅在涿鹿展開決鬥,一敗塗地。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這個夢就伴隨著尤、困擾了尤十五年,時不時地在夢裡重演。
姬軒轅,黃帝。中華人文始祖,為什麽總在自己的夢裡出現。
自己是蚩尤?開玩笑,傳說中的蚩尤,人身牛蹄,四目六手,能和帥氣逼人的我相提並論?
原始村落,粗糙木質框架的茅草屋錯落有致地圍成一個大圈,中間是一個空曠的廣場。
廣場中心一團巨大的篝火,經久不熄,村落四周用堅木圍成密集的柵欄。
暖陽下的午後,村落一角柵欄邊的草垛上,兩個少年一坐一躺。
健碩少年正襟危坐,獸皮做成的簡單衣褲圍著胸腹和隱私部位。
強健的肌肉,一雙赤足全是老繭,皮膚健康黝黑,正如一隻蓄勢待發的獵豹。
他盯著邊上躺平的少年,問道:“沒幾日部族就要在昌黎城召開祭天大典,你還不有所準備?”
躺平少年男生女相,身穿一身亞麻布衣衫,腳上還套著一雙亞麻布鞋,在這蒙昧的蠻荒時代,鞋甚少有人使用。
他叫尤,沒有姓,在新石器時代末期,大多數人只有一個名而已,姓氏是很高貴的存在。
尤伸了個懶腰,他還在回想剛才的夢,夢裡的場景太真實了。
他下意識的答道:“準備什麽?我又不去參加大典。翟,我早就給你說過,隻想在村裡躺平擺爛、混吃等死。”
翟冷哼一聲:“躺平?族群不養閑人,你已經成人了,能接著躺?”
“我是老族長指定的神諭者,憑這個身份,我怎麽不能躺了?”尤得意地說道。
尤十多年來正是利用所謂神諭來逃避勞作,擔任起小小村落的神棍角色。
他所謂的神諭,就是歷法。
這是氣候十分溫暖的年代,四季的溫差幅度極小,亞熱帶的分界線遠遠高於後世的緯度,落在了黃河流域地區。
人類無法根據氣溫變化準確判斷出節氣,即便參考花期也無法精準把握四季,花期受氣溫影響較大,偶然因素很多。
同一種花的開放,不同年份的前後差距甚至可以超過幾十天。
農耕經不起錯誤的判斷,錯了農時,作物成長就會出現偏差。
一次突如其來的寒潮或酷熱就能讓作物顆粒無收。
尤在五歲之時,利用上一世中學地理知識,判斷出夏至日和冬至日,推斷出二十四節氣,指導村民按時耕作。
從而坐上了村裡神棍的位置,獲得了十多年的不勞而獲快樂人生。
他未將歷法公之於眾,這種關鍵的科學,對農耕的作用不言而喻,得在關鍵的時候拿出來震懾整個部族。
翟被尤的一句話噎得臉色鐵青,從小到大,兩人關系親如兄弟。
他深知尤的腦子裡裝著奇奇怪怪的知識,總能出人意表的驚豔族人。
可這廝從來都是一副什麽都不在乎的躺平態度,吃了睡、睡了吃,這十分讓翟惱火。
“尤,你不經常抱怨,沒有鹽吃、嘴裡淡出鳥來。走到更大的舞台去展現你的神諭,說不定你能當上部族祭司。祭司被整個部族供養,鹽巴供給絕對是得到滿足的。每頓都能吃上有滋有味的飯菜,你不想麽?”
翟開始對尤利誘。
鹽巴自由、絲綢自由,吃飽吃好、錦衣綢緞,尤動心了。
政治、政壇、政界,愛好歷史的他聽見這幾個字眼就很反感。
歷史書早已總結,政壇暗流湧動、殺機四伏,一不小心就會被人給刀了,想做大祭司,面臨的挑戰用腳想都知道,艱難而危險。
而且那個夢太真實了,自己真的走出山村去打拚,命運地齒輪會不會轉動到夢裡的那個畫面,他十分擔憂和害怕。
鹽巴我所好,然小命只有一條,有命掙沒命花的傻事,咱可不做。
想到這,尤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一樣堅決的拒絕翟的提議。
翟氣得牙癢癢,隨即他想到了什麽。
嘴角露出一絲狡猾的笑意說道:“你想躺平也由得你。族群早有規定,為了繁衍生息,適婚男女成人後必須擇偶完婚,你也算是適婚男子。”
“我看彩英挺好的,和她成婚也不錯,在村裡混吃等死有啥不好?總好過於出去拚搏,落得半途夭折。”
“彩英是好,可是她的祖父和你的祖父是親兄弟,根據族規,五代內血親不能通婚。咱們村的適婚女子就那麽幾個,和你不是五代血親的,僅僅只有......”
翟說到這頓了一下。
尤十分無奈,娶妻,起碼得娶下得了口的,彩英是村裡最漂亮的女孩,是自己少數能下口的,但她居然是自己的堂妹。
“翟,彩英不行,秀瑩也可以。”秀瑩長得普普通通,但還能看得出是個正常女子。
“嘿嘿,秀瑩也不行,他的曾祖父和你曾祖父是兄弟。我算了下,只剩下如意如花這兩姐妹適合你。”
尤一聽,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那兩姐妹哪有半分女人樣。
毛茸茸的大手、五大三粗,打起獵來比男人還勇猛三分,嘴角的胡須比自己還長,一副沒有進化完全的模樣。
他腦海裡忽然無厘頭地浮現一個畫面,如意如花單手拎著自己走進洞房,隨後傳來自己殺豬一樣的痛苦尖叫。
這時,他恰好瞟到如花在不遠處提著石刀肢解獵物,還不時的轉頭朝著自己傻笑,嘴角的胡須和臉上的絨毛在陽光下讓人看得一清二楚。
尤打了個冷噤,這種事堅決不能讓它有發生的可能性。
翟適時的補刀:“族長已經給我說了,等祭天大典結束回來,就讓你在她兩姐妹裡挑一個即日完婚。”
“我不娶行嗎?”尤感覺自己快哭了, 娶這兩姐妹之一,還不如死了算了。
“那不行,繁衍生息是每一個族人必須盡的責任和義務,除非......”
“除非什麽。”尤感覺自己如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有兩條路給你選,一條,你大膽的逃婚出去,我絕不舉報;另一條,參加祭天大典,爭取在大部族裡混個祭司的職務,如果你能成為祭司,誰也沒法逼你婚嫁。”
逃婚,顯然不實際,出了村子,四處蠻荒、野獸橫行,像翟這樣的資深獵人都不敢獨自荒野求生。
自己手無縛雞之力,沒有半點狩獵技能,只怕逃出去不到半日,就成了野獸的腹中餐。
難道真的只有去參加祭天大典混政壇一途了嗎?
“尤,你的神諭能準確判斷農時,混個祭司絕對不成問題,到時衣食無憂,還有大把機會見識其他族群的美女,憑祭司身份娶一個美女為妻不是簡簡單單的事嗎?”
胡蘿卜加大棒,翟一邊用美食華服美人誘惑,一邊用如花的婚配恐嚇。
“翟,這麽多年的兄弟了。你居然裹挾於我。”尤眼皮直跳。
“就當我裹挾你好了。去更大的舞台,盡力施展你心中的知識,那才是屬於你的廣袤天地。放心,我們是兄弟,我會一直陪伴和守護著你。”
尤的心中很暖,多年的兄弟,他清楚翟的品性,哪怕對方是真的裹挾自己,也是為自己前途著想。
美食、華服、美女,誠然,自己被翟畫的餅誘惑到了。
好吧,去拚個祭司之位似乎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