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殘營帳此刻站滿了人,都是千戶統領以上,趙帥在隊伍的中間,兩邊分別是胡將軍和瑞將軍。
許文樂有些生氣,他明明是讓何軍醫叫趙帥來,可沒想到來了這麽多人…
趙帥也不知怎麽了,當聽到何軍醫說許文樂有事回報時,直接命令手下傷殘營帳集合。
可能是因為狼來了的故事讓他和他的想法一致,也有可能是想讓許文樂說服將領,不可對南蠻大軍撤離掉以輕心,有可能下一次真的就狼來了。
趙帥看著許文樂黢黑的臉,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入軍半年的新兵見到如此多的將領確實有些害怕:“那個,許文樂,非常時期非常對待,你隻管說說你的想法,至於采不采取還要我們來定奪。”
許文樂自然的翻了個大白眼,這個動作絕對是他的習慣性動作,可落在將領的眼中那可是玩大了,對著全軍統帥翻白眼,你這是想徹底斷送中路先鋒部隊。
雖然你是僅剩的唯一小火苗,你也不能這樣放肆。
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趙帥,就像等著趙帥一聲令下,將許文樂碎屍萬段一般。
結果趙帥同樣回敬了許文樂一個大白眼:“廢話莫說,趕緊說說你研究了一晚上的地圖,得出什麽結論。”
許文樂臉色也變的正經起來:“南蠻這次鬧了這麽大動靜不可能輕易撤軍,這次中路先鋒部隊全軍覆滅,可是前所未有的,造成這種結果南蠻怎麽會錯過這次機會。”
“小子,我們損失慘重,同樣南蠻大軍同樣損失慘重,這一點你應該清楚,不要用你半年的從軍生涯,去大膽揣摩戰局,要知道牽一發而動全身。”說話的是其中一位千戶統領
許文樂撇了一眼對方,心中有些不快,本來他就沒讓他們來聽自己的分析,是他們自己統帥讓他們站在這,再說他也就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至於他們聽進去多少與他何乾,畢竟他又不用再上戰場,真出問題應該會被提前撤離。
其他將領也是認同此千戶統領的說辭,唯有趙帥眼睛一亮:“繼續!”
許文樂深深看了趙帥一眼,努力的裂開了嘴,做了一個微笑的樣子,俊美的趙帥就是養眼,美跟男女無關,單純的一種欣賞!
“如果我猜測的沒錯,趙帥派出去跟隨蠻軍的斥候應該回不來了,這件事不會讓我們等太久,天亮便可知分曉。”此話一出不僅將領,就連趙帥都一臉的不解
許文樂努力的抬起右手,試圖製止他們喧嘩,讓人不解的是所有人居然都自覺的閉上嘴,等待他的下文。
一旁的何軍醫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似乎病床上的許文樂,此刻好像是大軍的軍師。
“趙帥,如果斥候了無音訊你會如何決策,各位將領將如何應對。”
所有將領相互看了一眼,同時看向趙帥。
“如果真如你所說,再派斥候也不可能活著回來,那我們十幾萬大軍就像失去了眼睛,只能坐等蠻軍來犯,只能淪為死守昆山要塞!”趙帥說完,胡將軍和瑞將軍點了點頭
要知道軍隊中的所有指令都要借助斥候的反饋,如果沒有斥候的實時更新,便讓軍隊眼前一抹黑,必然會讓高層坐立不安,戰爭最怕的便是為將者自亂陣腳。
許文樂點了點頭:“沒錯,對方想要的便是讓我軍統領以上的將軍自亂陣腳,無從下手,而蠻軍西風口撤軍,我想在軍中已經傳來了吧!下一步呢…各位將領!”
所有人都深深吸了一口涼氣,先讓將領自亂陣腳,再讓軍心浮躁松懈,就算對面騎兵全力出戰對於這幾萬騎兵,我方大軍二十幾萬,心中總是一種對方打死都不會衝鋒的想法。
趙帥擺了擺手讓大家別再討論了:“你看了一夜就是告訴我,現在大軍的窘迫?我需要的是對策。”
許文樂兩眼一瞪:“我就是一個小兵,能看到這些你不覺得我已經把這些日子療的傷都用上了嗎?”
“來人!把他抬到八天前的昆山戰場,讓他自我療傷去,聽說最近昆山狼來了!”趙帥直接無視許文樂的訴苦,直接下達命令
帳外的士兵自然是按軍令行事,直接向許文樂病床走去。
“且慢且慢,有話好好說!我可是整個中路先鋒部隊的獨苗,你怎麽可以說丟就丟。”
“整個中路先鋒部隊都覆滅了,你一人獨活,你應該很痛苦吧,不如去陪他們!”
許文樂吃力的舉起雙手,額頭的汗水已經順著臉頰流了下來,他傷的確實很嚴重,這段時間根本沒法好好恢復,更沒有好好修養,一直這樣高強度的工作只能咬牙苦苦支撐。
趙帥似乎看出他重傷未愈,臉上的汗珠可不是因為怕被丟出去故意演出來的。擺了擺手,兩兵退到帳外。
“何軍醫給他檢查一下,我想在你檢查的時候,許文樂應該能想到一些對策!”
許文樂這次直接狠狠刮了趙帥一眼,那眼神就像在說“你是真的狠!”
幾位統領倒是毫不在意,他們懂的為將者哪有不狠的!為了大義讓許文樂千刀萬剮他們都不會眨一下眼睛,在國與個人之間,個人是渺小的!
許文樂無奈的搖了搖頭,臉色更加慘白,一天一夜無休,本來身體就有傷,讓他真的有些吃不消。
何軍醫處理完,看著許文樂多少有些不忍,不過並沒有說什麽,因為她也是一名軍人。
許文樂當然把這一切看在眼裡,還是很感激的點了點頭:“通過剛才何軍醫的處理,我覺得神清氣爽,就算現在讓我投身戰場我也義不容辭。”
趙帥臉微紅,他怎麽能聽不出許文樂嘴中的自嘲,同時也在嘲諷他。
“好了!趙帥,既然南蠻讓我們坐立不安,我們便將計就計,給他一個軍心散漫的大宋軍隊。”
“此話怎講!”趙帥說道
“別打亂我的思路,聽我說。”許文樂沒好氣的說道
報復,這是赤裸裸的報復!趙帥兩手成拳手關節發出啪啪的聲響,似乎許文樂再多說一句廢話,他就會飛撲上去一頓拳打腳踢。
許文樂哪裡還敢抬頭看,低頭看著地圖:“通過剛才我所說的,很有可能蠻軍會來一個回馬槍,並且會配合一個聲東擊西。來來!你們過來看這裡。”
所有人猶豫了一下還是紛紛靠向許文樂,趙帥在最前面,一副你不給我說出個子醜寅卯看我怎麽收拾你的表情。
“我頂著傷勢十分嚴重的身體,殫精竭慮,嘔心瀝血,一絲不苟的研究了一下昆山要塞和羅森城周邊的地理環境。發現了昆山東面有昆山湖,湖水面積最短也有三十裡地,平均水深我問了一下何軍醫,在四米左右,而昆山要塞以西是昆山裂縫,其深不見底。”許文樂幽幽說道
“你能說點實用的嗎?這些除了你我們都知道,說重點。”趙帥有些不耐煩,這麽多人圍著空氣都不好了
“蠻軍由西風口撤兵,便是有可能會調頭直逼昆山,走昆山腳下,通過昆山裂縫進入我們昆山要塞。來一手回馬槍。”
“不可能,裂縫我們曾去勘察過,寬度達到了了二百米,深度根本無法目測,更是怪石嶙峋,所以想要這麽多士兵橫渡裂縫簡直天方夜譚。 ”胡將軍一口否定了許文樂的猜想
許文樂並沒著急:“胡老將軍說的不錯,通常情況下我們是不可能讓士兵以身犯險,仗還沒打人就損失慘重,大家有沒有想過我中路先鋒部隊全軍陣亡算不算通常情況。”
說道最後許文樂的聲音居然提前了八度,更引起了一陣咳嗽。
“這次南蠻侵犯絕對是一個特殊情況,所以我們也要抱著特殊情況來看待,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為何所有騎兵留在羅森城,只是步兵撤離?各位將軍,分析戰局應該是你的強項,難道是不願意相信事情會向著最糟糕的方向發展?咳咳…”許文樂再次咳嗽了起來
何醫生趕忙拿來水杯,讓他服用了藥物。
所有將領都沉默了,此刻他們都知道許文樂說的有幾分道理,蠻軍幾萬騎兵留在羅森城這個現象絕對不正常。可橫跨昆山裂縫這一點確實無人相信。
趙帥讚許的看了看許文樂,短短幾句話雖然只是猜測,可效果卻出奇的好,讓原本渙散的將領都開始深思起來,不再像之前一樣掉以輕心。
許文樂吃完藥,並沒有抬頭緩緩說道:“這場仗可能一時半會解決不了,我絞盡腦汁,寢食難安,奮不顧身…”
“打住!不用你邀功,如果有一點被你預判到了,這次南蠻侵犯之戰我便可以為你請功。”趙帥心想剛有點正形,就漂了
許文樂嘿嘿的笑了笑:“我奮不…就這樣我想到三個策略…”
所有人都舒了口氣,這能把人憋死。說了一大堆終於到了正題,空氣都覺得清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