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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風海露》第15章 魂石
  阡陌小路,陽光鋪灑。農夫在地裡耕種。

  這片土地,曾歷經妖族霍亂,隨後開啟百年戰火紛爭,如今人人有地,只要勞作,便不至於餓死。

  當稱得上太平盛世。

  溪水涓涓,石塊上躺著一位青年,草鞋破襖,不修邊幅,胸膛蓋著一本陳舊古籍,書頁發黃。雙臂枕於後腦,天為被,地為席。

  “爺爺,大牛哥為什麽每天都在這裡睡覺啊?”

  稚嫩小童好奇發問,自小跟著爺爺在田裡玩耍,膚色黑黃,一方面是營養不夠,另外一方面,自是太陽曬的。

  “你可別學大牛,這個歲數,好吃懶做,連個媳婦都沒有。你將來可是要娶媳婦的。爺爺瞧著王二家的妮兒就蠻不錯。對了,叫啥來著?”

  回答小童的老頭也不停下手中動作,隨口說道。

  “王麗娟。”小童趕緊答到。老頭呵呵一笑,臉上的褶子如菊花一樣暈開。

  “嗖!”

  一道流光迅疾而來,恰好落在大牛身前。

  爺孫兩人瞪圓眼睛,看著不可置信的一幕。

  華光斂去,只見一位超凡脫塵的青年,體態修長,一身白衫,面對著大牛,負手而立,眼神淡漠,似乎還有一絲厭惡。

  “師傅命我告知你一聲,五峰會劍即將舉行,命你速回宗門。”

  那個被稱為大牛的青年,睡眼惺忪,伸了個懶腰。口中發出“啊~”地一聲,顯得極為愜意。

  那白衫青年眼中厭惡更甚,他實在想不通眼前這個邋裡邋遢的男子,怎麽會是他的親哥,兩人幾乎沒有一點相似之處。

  “休燃啊,自打你拜入長風師叔門下,行事作風,倒是跟他越來越像了。”

  休燃便是現任五峰會會長,李休燃,乃魏長風坐下關門弟子。

  那邋遢青年繼續慵懶說道:

  “聽說前陣子你們去了風隱峰。”

  聯想到在風隱峰吃虧的事,李休燃隱怒道:

  “怎麽?師兄有何指教?”

  邋遢青年擺擺手,隨口說道:

  “我是你哥,風隱峰的事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一個人。”

  ......

  隨著五峰會劍的日子將近,徐白虹加快授課的進度。好在眾人悟性頗高,數日間,將筆記上的內容基本講完。

  場地改造十分順利,劍潭,石亭,石橋。空地上鋪設青石板,連同之前搭的潦草學棚一並更改。

  元晏放話,要將李寅住所建造成藏經樓,再將江晚意木屋翻新。徐白虹及時阻止,才沒有讓大興土木的歪風持續下去。

  剩下的,便是實戰。

  若不是李寅有傷在身,元晏早已按捺不住,要向這個小師叔討教。

  賀昌黎那一戰,歷歷在目,這個小師叔雖然境界不高,但打起架來一板一眼,都是硬橋硬馬的真功夫。

  至於其他師兄弟,空有架子,動起手來,根本不夠看。

  那便只剩下江晚意......還是算了吧,畢竟好男不跟女鬥。

  李寅壓根沒這心思,元晏這人死腦筋。打輸了還好,萬一打贏了,以後怕是不得安寧,他可不想元晏天天盯著他,時不時來一句,“請師叔賜教”。

  江晚意還是一如既往的清冷性子,除了偶爾和顏朝昭交談幾句,其他時候,幾乎不理會任何人。

  倒是讓李寅吃了顆定心丸,想來之前那些瑣碎之事,她並沒有放在心上。

  長夜灑霜,良辰美景。

  李寅又一次坐在窗前,望著皎皎白月,研墨提筆。

  思緒萬千,落筆寫下“雲想衣裳花想容”。

  筆酣墨飽,堅質浩氣。李寅滿意點頭。

  正欲提筆蘸墨,寫下一句時,隱約聽見輕微的呻吟聲。自從邁入巨神境,耳聰目明,六感增強,聽力已十分敏感。

  但李寅仍不敢確定,因為聲音是從江晚意那處傳來。按照之前的“觀窗”經歷,此刻江晚意多半是在沐浴更衣。

  當下豎耳傾聽,不多時,又聽見一聲輕吟。

  李寅猶豫不決,自己是該去呢?還是該去呢?內心陷入激烈爭戰,進退兩難。

  片刻後,李寅輕輕推門,躡手躡腳往木屋處行去。

  白月光,心慌慌。

  “嗯~!”

  江晚意一聲重哼,聲音之中飽含痛苦。

  李寅色變,明顯聽出事情不對。

  快步來到門口,叩擊門房,出聲喊道:

  “江晚意!發生什麽事了!”

  江晚意沒有回話,此刻,她正雙目微閉,臉色煞白,額頭凝滿汗珠,全身浸泡在浴桶內,正是修道靜坐的體姿。

  然而玉體止不住地顫抖,似乎承受著莫大痛苦,讓她幾近暈厥。

  “江晚意!我進來了!”

  李寅見江晚意沒有回話,心知不妙,便要強闖。

  “別...別進來。”

  “嗯!”

  江晚意聲音虛弱,幾乎用盡最後一絲氣力,緊接著又複痛哼一聲。

  李寅一腳踹開木門,迅速進屋,來到裡屋門前,伸手一扯衣袖,撕下一段布條,蒙住眼睛,又是一腳,便朝浴桶中的江晚意走去,屋內彌漫著十分濃厚的藥香味。

  “我該怎麽做。”

  李寅言簡意賅,直接道明,不容江晚意拒絕。

  “我...需要...大量...靈力。”

  事已至此,江晚意不再計較,斷斷續續說道。

  李寅猶豫片刻,終於還是把那顆未吸收完的魂石取出,這魂石事關自己最大的秘密,可眼下已容不得多想。

  隨手一拋,魂石墜入水中,激起一串水花。

  然後沉入桶底,什麽也沒有發生。

  “......”

  “......”

  “怎麽沒反應?”

  片刻後,李寅出聲道。

  如此緊要關頭,江晚意委實不明白,李寅忽然之間朝她丟一塊石頭。那石頭恰好落在腿根處,江晚意有意撥開,只是渾身乏力,動彈不得。

  李寅管不了這麽多,上前一步,彎下腰,伸手撈取魂石。

  大手在水裡攪動,細膩的觸感沿著手指爬上李寅每一根神經。

  李寅心跳加速,喉結滾動,一把扯開布條。

  那張絕美空靈的容顏近在遲尺,臉龐清秀白皙,泛著點點濕意。

  江晚意胸腹劇烈起伏,眼角泛紅,紅絲漸漸擴張,瞬間眼眶濕潤。

  李寅扭過頭去,“嘩啦”一聲將魂石撈起。

  在李寅手中,魂石那股靈魂為之戰栗的能量再次洶湧激蕩。

  他將江晚意的手拉起,兩人一起握住魂石。

  這股磅礴浩瀚的能量,湧入江晚意的體內,卻如泥牛入海,翻不起半點波瀾。

  好在江晚意的臉色開始好轉,痛苦也隨之減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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