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扇內,夏必望向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眉頭緊皺。
他沒想到,對面一上來就展開迷霧陣,將他們小隊幾人全都囊括進去。
而更糟糕的是,通過腰間法葫蘆感應,他們六人小隊中,儼然已有一人,法葫蘆盡碎,被傳送出局。
是大膽?還是成才?
可惡,符籙和陣木數量被限制,導致我現在無法快速破陣,再加上眼前這個煩人的家夥一直在霧裡襲擾我,讓我沒法專心研究道文。
“哈哈哈哈,怎麽樣啊,夏奇才,我這錐刺術的滋味,可不好受吧。”
話落,由靈氣幻化而成的數根土黃色錐刺,從迷霧中凸顯,向著夏必所在位置襲來。
夏必靈巧地在原地躲過,嘴中卻咬牙道:“孫二勝!”
眼下情況危急,夏必也顧不上什麽藏拙,寄出靈劍星隕,從其腰後出發,在空中劃出漂亮半圓,向著剛剛錐刺出現的方向掃去。
“啊!什麽東西!”一聲刺痛喊叫,從孫二勝口中發出。
如今的靈劍,早已今非昔比。
它有著部分夏必的靈魂,也相當於夏必身體的一部分。
感受著星隕一擊得逞,夏必乘勝追擊,向著星隕所在位置,持劍殺去。
隨著長劍穿身而過,孫二勝腰畔法葫蘆應聲碎裂。
法葫蘆相當於一種替死傀儡,只不過它隻生效於山河扇境內。當攜帶者受到傷害時,法葫蘆便會代為受過,並且將攜帶者傳送出去。
望著孫二勝逐漸消散的身影,夏必驚訝發現,對方的手中似乎緊緊握著某種特殊陣木。
於是他無視孫二勝帶著怒火,滿是不甘的眼神,手起劍落,直接挑開對方手掌,將陣木搶奪到手。
這一舉動,直接加劇了法葫蘆的碎裂,從而導致孫二勝更快被傳送出局。
“原來如此,這是子文陣木。對方就是靠著這個,精準捕捉到我們所在位置的。”
夏必輕輕摸索著上邊道文,感知道:“眼下情況,敵人在暗,我們在明。要想扭轉戰局,需得先破了這該死的迷霧。而破陣的最快方法,就是找到布局人,釜底抽薪!”
眼神逐漸明亮,夏必快步進入迷霧,向著手中子文陣木所指引的母文方向前進。
另一邊,曹子謙活動幾下手腕,將已然掉落在地上,正逐漸崩碎的法葫蘆,直接踩爛。
夏必隊伍,又一人出局!
崔天賜面對霧中敵人的襲擾,乾脆地做起了縮頭烏龜。他將龜甲符、光盾符,全盤托出,於自己身前身後布置重重防護。
林千楓操控巨人號傀儡與敵人在霧中不斷周旋,僅管強大如他,也依舊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無從下手的感覺。
趙大江這裡的情況,則與其他人完全不一樣,對方沒有仗著迷霧優勢,而對他進行不斷襲擊。
反而將那根特殊陣木,插在他們倆之間,讓迷霧空出一小片地方,與趙大江公平對決。
盡管如此,趙大江依舊沒能從對方手裡討到一絲便宜。
看著自己腰間,已經密紋遍布,隨時都有可能碎裂的法葫蘆,趙大江心急如焚。
“怎麽?想要投降嗎?”
不遠處,傳來方田遠冷漠的聲音。
趙大江將長槊一橫,怒笑道:“我投個錘子,再來!”
說罷,他便手持長槊向著方田遠衝了過去。
長槊對抗單刀,揚起陣陣漣漪。
在之前的幾次拚鬥之中,趙大江均處於下風,他不得不承認,方田遠武技無雙,身手遠在他之上。
既然明知對方擅長武鬥,那還與之正面廝殺,屬實不智。但奈何趙大江天性就是如此剛烈,不服輸!
僅管拚鬥不過,他也依舊想尋求逆境中的突破。
只見趙大江兩手長槊,架住方田遠單刀。同時,他眉心處一道赤金豎紋浮現。
緊接著,趙大江周身靈氣暴漲,呈赤黑兩種形態糾葛,僅一瞬間,便完成蛻變。
八條臂影,在方田遠臉上映照,他驚訝之余,竟忘了後退躲閃。以至於,當赤黑兩色手臂襲來,他竟直接硬吃了對方幾技招式。
‘哢嚓—’
這是方田遠與趙大江對戰以來,第一次法葫蘆受損。
然而,趙大江這邊明顯也不好受,該功法是他上次去仙石林所兌的丙級功法——八臂魔羅。該功法不僅學習、駕馭條件苛刻,還對肉體強度要求極高。顯然,趙大江並不符合使用條件。當下他強行驅使,如若不是由法葫蘆替他代為受損,恐怕他現在全身已經滲血不止。
看著法葫蘆不斷增添的碎裂紋路,趙大江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是頂著即將碎裂的法葫蘆先一步擊敗對手,還是被功法反噬,最終葫碎出局。
趙大江泯然一笑,他再一次站在了逆境風口之上。
迷霧中,夏必終於看到一絲光亮,那是布陣人的所在。
只要解決掉對方,那他們就還有機會翻盤。
夏必手持刹雨劍,剛欲劈砍而出,他卻猛然發現,有一股強大氣息正在瘋狂接近。
刹那間,夏必將出擊的右手刹雨,轉移到左手上來,反手格擋,剛好擋住那側身襲來的一拳!
巨大的衝擊,促使夏必滑行數尺遠,才堪堪卸力。
夏必望向發麻的左臂,眼神疑惑,‘沒聽說,仙門內有修煉有成的武者啊。這十足的勁道,比起那幫‘山下虎’,也不遑多讓啊。’
“我看過你與孫玉寒的對決。”
見到夏必平穩接下自己一拳,曹子謙緩緩開口道:“那技‘匹夫一怒’,是黎政的成名絕技吧。”
聞言,夏必大驚失色,他還以為新風門內,應該無人知曉這招劍技,所以他才敢放心使用。
畢竟仇天少的誓殺令可還在外貼著呢,一旦被牽扯出蛛絲馬跡,那於夏必而言,便是滅頂之災。
“你究竟是誰?”
“別害怕,黎老於武勝洲而言,是英雄般的人物,而我正巧出自武勝洲,不會去揭發你的。”
曹子謙將手腕處貼滿道文的甲片,輕描淡寫地解開,扔落在地上。
‘砰!’
一聲劇烈轟響,揚起陣陣塵煙。
看著已經深陷在泥土,消失不見的甲片,夏必目瞪口呆。
這家夥到底是把什麽綁在自己手腕上了,他到底有沒有自己身為修士的覺悟啊!
“雲中君對我武勝洲靈氣、靈石大加封鎖,以至於我們為求自保,只能修煉修行之途最為末端的肉體。此路不僅前路艱辛,還上限極低。我的國家為追尋破局之法,花了極為慘痛的代價,將我們送出武勝洲,來到新風門學藝。”
言罷,曹子謙繼續解開自己腳腕處道文甲片。
只聽得‘砰嗵’一聲巨響,再次揚起陣陣塵煙。
看著眼前一幕,夏必很想吐槽:既然送你來新風門學藝,那你倒是學啊!你這現在不還是武者路子嘛。
曹子謙看著夏必沒有回應自己,發問道:“你對我們武者的氣、罡、意,了解多少。”
“了解不多,只是全會。”夏必如實回應。
只是這話語,在曹子謙聽來,卻宛如春雷炸耳!他忍著血液翻湧,興奮道:“夏兄,你生在兩極洲,當真是有些屈才。曹某鬥膽,想試試你的劍罡流綾,匹夫一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