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左禾是被強烈的饑餓感餓醒的。
他剛睜開眼睛就看到晨光照射在自己的桌面。
肚子在咕咕狂叫,畢竟昨天隻吃了一頓中飯,萬惡的警察沒有給自己安排晚飯。
“啊...要死了。”
左禾有氣無力地趴在桌面,面容憔悴。
眼前仿佛出現了面條、燒鴨、灌湯包等各種美食的幻覺,恍惚中仿佛還看到有隻烤鴨長著一個人頭穿著衣服。
嗯?!
左禾晃了晃腦袋,發現牧師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自己面前。
真是餓昏頭了,連有人進門都沒聽到。
“早上好牧師,額,讚美吾主。”
牧師一進門就看到了左禾的雙手,上面一片正常,沒有絲毫黑霧的跡象。
“恭喜你左禾先生,你可以放心地回家了。”
左禾似乎在牧師的臉上察覺到些許笑意,不過顧不了這個了,當前最要緊的事情還是先解決溫飽。
“等等,能不能先安排我吃一頓飯。”
通常情況下單純餓一頓不會這麽虛弱,左禾猜測應該是昨天吸收黑霧的舉動額外消耗了不少體力。
如果用擬人化來類比的話,這黑霧就像個纏人的魅魔,直接把左禾榨幹了。
牧師看見左禾面黃肌瘦,一幅餓死鬼的樣子,生怕他直接死在審訊室裡面,連忙帶著他前往食堂就餐。
走在過道裡,左禾這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一座監獄中,周圍還有不少身穿黑白條紋的囚犯。
客觀而言,這座監獄的飯菜挺垃圾的,不過在左禾眼裡這就不叫事,他左右手各拿著一個窩窩,就上鹹菜往嘴裡塞,平均兩三口就能解決掉一個。
周圍的囚犯見狀還以為今天的飯菜有所改善,迫不及待地咬下一口,然後露出被欺騙的見鬼表情。
“隔...哈...真不錯。”
左禾灌下一大杯水後,長長地舒了口氣。
來自胃部的抽搐感終於消失了,左禾,堂堂復活。
牧師一路將左禾送到監獄大門口,在這裡他竟然看到了昨夜的那三個警察。
胖豬、尖腦袋、馬丁。
這三人像小學生罰站一樣並排站在一起,接受那位審訊官的呵斥。
“你們這三個廢物、懶鬼,讓你守夜班你在幹嘛,打牌?哪個家夥帶進來的,沒人承認全部扣掉一周的薪水。”
左禾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審訊官被他的笑聲吸引,見到是左禾後頓時面帶不善。
“不好意思,我想起高興的事。”
左禾揮揮手告別這個令人悲傷的地方,然後就注意到胖豬的口型變化,似乎在對他說什麽。
“有...空...再...來...玩。”
我可去你的。
左禾的臉黑了下來,負在身後的右手比了個中指--鬼才願意再來這個地方。
我左禾就是餓死,摔死在路上,也絕不會回到這個倒霉的地方。
走在大街上,左禾好奇地打量著街道上的建築。
兩旁的房屋運用了大量的尖拱和飛扶壁,和左禾印象中的哥特複興風格有些類似,同時還融入了不少他說不上的風格,應該是這個世界的特色。
街上的交通工具以自行車、馬車為主,偶爾會見到一輛汽車經過,不過看上去十分古老,左禾只在影視中見過這種類型。
也許是不同文化碰撞的緣故,這裡的社會風氣體現出不符合科技水平的開放。
左禾甚至可以看到幾家足浴店就這麽堂而皇之的開在街角。
幸好自己穿越到了一個和前世類似的世界,不然短時間接受起來還真有點困難。
左禾特意經過昨天發生戰鬥的街區,發現那裡已經攔拉上了警戒線,還有許多工人在維修道路。
有個主管摸樣的人在路邊安撫群眾:“大家不要驚慌,昨天這裡發生了小規模的地動,相關部門正在全力維修。”
地動。。。
左禾扯了扯嘴角,真是老公關了。
轉過幾個街角後,左禾看到了自己的屋子。
這個世界的父母臨死前給左禾留下了一座小平房,盡管是在外環,但是在這寸土寸金的帝都也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了。
他決定離開帝都,然後找個邊陲小鎮安穩地生活下去。
帝都布尼亞帶給自己初印象非常糟糕,還是平穩的生活更適合自己。
帶著這樣的想法,左禾走進房子後隨手關門,但是在看到屋內的情況時,忽然全身冰冷。
平凡的家具、平凡的擺設、平凡的裝潢。一切普通的事物卻因為客廳中央坐著的人影而變得陰暗恐怖。
那人穿著一身麻布衣服,赤著腳,頭髮凌亂的像狗窩,下巴胡子拉碴,看不出多久沒修理了。
是他!
左禾認出了來人就是昨天在天上與教會戰鬥的異教徒,也是導致原身死亡的罪魁禍首。
豐饒教會那群坑貨怎麽還沒把他抓住!
【受到關注,聲望+1】
烏爾.阿奎納放下自己的二郎腿,門口照射進的陽光照亮他的半張臉,他緩緩說道:“真奇怪,那天我明明在你身上感受到了我們的氣息,怎麽現在沒有了。”
左禾勉強咧出一個笑容,僵硬地開口:“人到中年總會力不從心的,也許你看錯了吧。”
一邊應付拖延時間,一邊悄悄向後挪動腳步。
“算了,反正我也打算撤離布尼亞了,順便把你也帶上吧。”
烏爾說著從椅子上站起來,濃厚的黑霧從他的衣服下湧出來。
與左禾的黑霧不同的是,對方的顏色更加深沉,數量也更多。
臥槽!
左禾強行克服身體上的恐懼,轉身就往門外跑。
不成想剛跑幾步身上就被黑霧包裹住,明明是氣體,卻擁有宛如實體的質感,讓左禾感覺自己在泥漿中游泳。
“豐...”剛想大聲呼救,胸膛被擠壓發不出一點聲音。
向教會求救?沒有機會。
釋放自己的黑霧?完全沒掌握用法。
系統呢?暫時指望不上。
左禾拚命想著自救的方法,然而最終的答案只有一個--放棄抵抗。
剛剛才躲過一劫怎麽又被抓住了,淦!
左禾發起狠來,用牙齒撕咬黑霧。
“別掙扎了,跟我回苦修會吧。”
烏爾緩緩走向左禾。
就在這時,一道天光突破天花板射到黑霧上,融解黑霧後直直地貫穿地板。
緊接著接二連三的光柱射下,烏爾冷哼一聲,所有黑霧回縮,形成半圓形的屏障將他籠罩在其中。
好機會。
左禾趁機撞開房門,踉踉蹌蹌地跑到街上。
然後他震驚地發現,之前還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此刻站滿了白愷騎士。
稍微轉動腦筋後左禾明白了一切。
奶奶滴,自己被用來釣魚了。
不過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要精神損失費了, 他快步躲到幾個手持盾牌的騎士身後。
左禾抬頭向天上看去,一個身穿白袍,頭戴黑色寬簷帽的男人懸浮在半空中。
烏爾的身影緩緩從破洞的屋頂飛出,黑霧如同兩條蟒蛇一般纏繞在他四肢上。
“喬納森·艾瑪,沒想到把你引過來了。”
“得了吧烏爾,咱倆老熟人了,你是現在投降還是被我打趴下投降?”
喬納森伸了個懶腰,有種節假日被迫上班的感覺。
烏爾不聽他廢話,右臂上的蟒蛇張開蛇口,一道漆黑的脈衝射向喬納森。
對方輕彈響指,背後出現一對羽翼將脈衝抽散,緊接著鋪天蓋地的羽毛如同利箭般射向烏爾。
左禾看著空中的非凡大戰,突然感覺頭暈目眩,想要嘔吐。
“別看上面。”
一隻白嫩的手伸了過來,遮住他的視線,左禾沿著手臂望過去,身旁不知何時站著一個馬尾辮的姑娘。
“高階眷者的氣息太強大了,看久了容易被汙染。”對方用另一隻手遮住自己的眼睛,中指與無名指之間卻露出一條小縫。
此刻空中的戰鬥似乎也將近尾聲,烏爾嘶吼一聲,黑霧化作的巨蟒開始撕扯他的血肉。
“喬納森,這是第二次了,有機會我一定會殺了你!”
巨蟒將烏爾的身體吞噬乾淨,隨後化作煙霧消散在空中,灑下陣陣血雨。
整個過程看似緩慢其實只在眨眼之間,喬納森沒能找到機會阻止。
而在地上的左禾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自己的房子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