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伯含怒出手,其掌勁之強自然可想而知,然而徐釗明知身後動靜,卻依然不肯退讓半步,而是猛然間回身同樣一掌拍出,兩掌相擊在一處,徐釗當時便口吐鮮血整個人倒飛而去,卻不曾想正好一步追上了飛劍,二話不說艱難地伸手一抓,將之摘下握在了手中。
徐釗在空中倒轉了一圈方才踉蹌落地,他揮袖擦去嘴角鮮血,一臉狼狽地哈哈大笑道:“多謝前輩饋贈,在下受之不恭了。”
“找死!”
劉伯和楚天雄哪裡肯就這麽放過他,兩人一左一右瞬間夾擊而至。
徐釗手持傳說中的神兵利器冷冷地看著他們,此時心中無疑信心大增,雖然氣色萎靡,但依然一副當仁不讓的樣子,只見他橫劍於面前,心中悄然運轉純陽三劍的功法口訣,將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盡數逼入一道道經脈之中。
“純陽天怒!”
徐釗大喝一聲,周身竟仿佛燃起了滾滾烈焰,威勢逼人!
江湖皆知,此劍招乃是純陽三劍中赫赫有名的最後一劍,力主殺伐,傳言是風雨樓那位開派祖師王之冕昔年在玉虹宗峰頂練劍之時,某一日目睹大日初生,一顆紅日在天邊滾滾破雲而出,於是福至心靈心有所悟,遂創下了這一劍。
寶劍在手,底氣十足,徐釗此刻全身精氣神都貫通為一,哪怕是面對劉伯二人的聯手也不露絲毫怯色,反而是對面的劉伯二人見狀都是不由一怵,心中先失了半分底氣,此消彼長之下,這短短一刻之間竟是讓徐釗稍微佔據了上風。
然而他的這般意氣風發也僅僅隻維持了一瞬,下一息到來之際徐釗臉色猛然一變,他手中的血紅色長劍好似瞬間化身為了一隻“吸血惡魔”,趁著他毫無防備之時通過他持劍的右手將他渾身滾滾翻騰的靈力一股腦統統吸走,然後在徐釗的手中一個鯉魚打挺,哢嚓一聲直接將其右手手腕震得脫臼,便又再次化身一條紅色遊龍朝著通道外猛然飛去。
“啊!”
徐釗的慘叫聲幾乎是和劉伯二人的攻勢一同落下,盡管二人親眼目睹了這樣荒唐的一幕,但並不代表著他們就要對其手下留情,二人含怒出手頓時將徐釗打得吐血而歸,摔在一邊的石壁上就此暈了過去,看樣子估計也只剩下半條命了。
劉伯見狀還不死心,就要上前了結了徐釗性命,但楚天雄好歹還有一絲理智,趕忙拉住了自家師兄勸道:“師兄不可,怡兒此時身中劇毒,還需要他的解藥!”
聞言劉伯這才停手,而偏偏就在這時,二人隻感到身旁穿過一道白色風浪,那神秘女子已經是甩開二人朝著洞外追了出去。
“你留下問出解藥,我去追!”
劉伯臉色一沉,吩咐了一句後便也當即追了上去,通道內一劍一女一男依次飛奔著,你追我趕,眼看著出口就在眼前。
寧懸咬著牙加快速度,雙腳一用力騰空而起,伸手朝前一把抓去,但是奈何還是差了些距離,她都已經摸到了劍柄,可這把劍不知是何緣故根本就不理會寧懸的糾纏,只顧朝前飛去。
長劍飛出了洞口,劉伯也已經追了上來,他幾乎與寧懸並駕齊驅奔出了洞口,但誰也顧不上誰,隻想著先把長劍拿到手再說。
然而出乎兩人意料的是,那長劍在飛出洞口之後便改變了方向,衝向了遠處一道正從山道上走來的人影。
“是他?”
劉伯和寧懸一起看到了那個人,都吃了一驚,這不就是那個黑臉少年陸道止嗎?
此時對面的陸道止也有點發懵,眼看著一把不知來路的紅色長劍從空中劃過然後莫名其妙地停在了自己面前,仿佛呼吸一般閃爍著微弱的光芒,似乎是在和自己說話。
陸道止一怔,下意識伸手握住了劍柄,然後劍身血色光澤猛然大漲,反覆滾動了一番,最後凝聚成一隻精巧的血色鳳凰順著陸道止的手臂一路鑽入了他的眉心,在他的眉心處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紅色飛凰印記,同時他手中的長劍也終於是安分下來,徹底失去了動靜,變成了一件死物。
“將寶劍交出!”
劉伯哪裡管得了那麽多,今夜他已經受夠了刺激,也不管眼前的少年與自己有沒有交情,紅著眼就衝了上來,對著陸道止的頭顱一爪按下!
鏘!
沒等陸道止反應過來,面前便傳出一陣金石交接的聲音傳出,寧懸以那柄收好的油紙傘為劍,從側面擋住了劉伯的手掌。
“你還真當老夫怕了你不成!”
劉伯氣急敗壞,雙臂揮舞連連朝寧懸掏去,寧懸且退且戰,手中油紙傘猶如神兵利器,二者連番交手數十回合,火星四濺,陸道止這才回過神,看著寧懸不免面露憂色。
“走!”
寧懸此時的狀態也並不太好,先是被那怪劍吸取了許多靈力,而後又挨了三人聯手一擊,再加上還要顧慮陸道止這個拖油瓶,如今想要在正面戰勝燃神後期的劉伯顯然有些吃力。
於是她當機立斷,腳下輕點甩過劉伯,跑過來抓著陸道止的肩膀就欲遁離而去。
“哪裡逃!”
劉伯眼看被陸道止抓在手裡的長劍簡直目眥欲裂,那是他這一脈謀劃多年之物,怎能被這樣一個毛頭小子給順手牽羊了?
於是眼看著二人想要逃跑,劉伯如下山猛虎般不依不饒地追著,同時左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張橙黃色的符籙,口中念念有詞。
寧懸眼尖,回頭凝望之間當即便認出那赫然是無為觀的九真符!
隨後再聯想到之前此人所施展的劍法,不正好就是無為觀觀道一脈的星辰決?難怪自己會覺得眼熟!
沒想到這小小的梧桐莊竟然還會和無為觀扯上關系,這實在有些出乎寧懸的意料。
“你先跑,老地方等我!”
寧懸自然知曉這九真符的厲害,一旦催動非同小可,於是寧懸只能用力把陸道止向前一推,自己則轉身獨自面對那張被劉伯扔出來的小小符籙。
在修行界,符籙一道同劍法、陣法,乃至於卜算、降神之術等都同屬於三千大道之一,且還是其中佼佼者,由於寫符與用符二者之間的門檻相差極大,故而使得整個修行界內寫符之人極少極金貴,用符之人則極多,只要是修行者哪怕掏空家底也多半會帶著一兩張符籙傍身,以防不測。
劉伯所使的這張九真符,便是出自於世間公認的道脈祖庭無為觀。
世人皆知,天下道法出玄真,玄真有路通大道,拜入玄真觀自然是世間大部分踏入修行路的人都夢寐以求之事,而至於當年赫赫有名的玄真觀為何如今會改名為無為觀,這便又牽扯到了一樁大家都心知肚明,但都不敢輕易提及的陳年舊事。
此事暫且不表,且說如今這修行界中最大的符籙製造商便正是這無為觀的觀符一脈,這也使得無為觀已經穩坐“首富”二字千年,無宗門可及。
但如果要說起符籙一道如今真正的巔峰強者,卻並不在無為觀,而是在當今修行界公認的第一大宗門,道天宗。
無他,只因道天宗的這位參悟此道多年,已入化境,無人可出其右,即便是無為觀觀符一脈現任的道脈之主在他面前都須執晚輩禮,更何況, 道天宗的這位還是六聖之一——縱觀修行界最近八百年來的歷史,這還是第一位以符道入聖的絕天徹地之輩,傳言他符法通神,一符可搬山海隔陰陽,奧妙無窮,所以即便是在六聖之中排名也頗為靠前。
而這九真符便是攻伐符籙的一種,算得上是無為觀中較為稀罕的一種符籙,按照符紙材質的不同以及境界不同,寫符者大致可將其分為三種品次,看如今劉伯丟出來的這一張不過只是橙黃色符紙,且筆畫簡單,也就只能算作中下品,不過對於聚氣境以下的鬥法倒是夠用。
所以寧懸在面對此符時不得不嚴陣以待不敢小覷,伸手便從空間戒指中取出一枚丹藥吞了下去,如果徐釗還在這裡的話一定會瞪大雙眼,因為這才是貨真價實的補天丹。
陸道止雖然依然一頭霧水,但也知道此時是緊要關頭由不得他插手,於是在對著寧懸說了句注意安全之後立刻乖乖聽話轉身就跑。
這時劉伯扔出來的那張符籙已然炸裂,聽到聲音的陸道止回過頭細心地一一數了過去,一共有九道灰色鎖鏈自符籙之中呼嘯而出,嘩啦啦地便對著寧懸毫不留情地捆了上來。
寧懸手持油紙傘身負棉布長劍嚴陣以待,九道從四面八方盤旋而來的森寒鎖鏈封鎖了她全部的前進方向,寧懸且戰且退,手中油紙傘揮動之間青色劍光四射,劍氣逼人,白衣飄飄猶如劍仙臨世。
這不禁讓一直以來懷疑寧懸究竟是不是劍客的陸道止大為驚歎,原來一直背著劍的她不是在做做樣子,她真的很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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