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淵,是一位「無姓者」。
院長說,我的父親是名軍人,在一次與天外敵人作戰時,不幸戰死。
那時,母親已經懷孕三個月了,聽聞父親戰死消息的母親身體狀況每況俱下。
院長說,如果母親在生產我時沒有難產,那我就是烈士後代,雖不至於榮華富貴,但也能吃喝不愁。
可天不遂人願,母親的身體太差了,又運氣不好遇到了難產。為了我能夠順利降生,母親耗盡了所有的力氣,這才讓我能夠來到這個世界。可母親終究沒能挺過去。
於是,我從烈屬變成了「無姓者」,他們把我送到了孤兒院。
有人說,是我克死了我的父母,因為我的存在,才將不幸帶給了我的父母。
或許,他們是對的吧……
「無姓者」,從出生起就沒有父母,無父無母,自然無名無姓。
不過院長說我是有姓名的,淵是母親給我的名字。至於姓氏嘛,院長沒有說。
院長說,「無姓者」被「世界」所厭惡,所以世界詛咒了我們,會不斷的給我們帶來不幸,祂甚至不願意讓我們擁有姓名。所以,嚴格來說,淵是我的代號。
時間過得很快,我已經到了該上學的年齡了。
起初,同學對我的態度還算良好,可慢慢的,他們看我眼神中,充滿了厭惡。
有幾個同學和我一樣是「無姓者」,可為什麽,他們也會對我感到厭惡?
一切好像還算平淡,直到有一天放學時,幾個同學將我的“同類”帶去後門,然後對其毆打謾罵。
看到受辱的“同類”我不禁有種兔死狐悲的感覺。
於是,我毅然決然地上去阻止他們。怎料,這成了我苦難的開始。
他們走了,或許是因為被我阻止掃了興致。
我伸手去拉躺著地上的“同類”,可他卻猛的將我拉倒。我看見他那滿是傷痕的臉上,此時卻充斥著陰險的笑容。
“終於,下一個就是你了。”他像是很高興一般,說完這句話便迅速轉身離開。
我坐在地上,有些摸不著頭腦,下一個就是我?什麽意思?
很快,我就明白了他話中的意思了。
雖然同學們看我的眼神中滿是厭惡,可一直以來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從那天之後,他們開始捉弄我了。
開始時,他們只是無緣無故的推我一下,後來,他們開始把我的書本換成磚頭。
當老師讓我們拿出書本時,我的書包裡哪還有什麽書本。
老師看我掏著書本卻久久沒有拿出書本來,便下來拎起我的書包,然後把裡面的磚頭倒在地上。
“你就是帶著這東西來上學的嗎?”
老師的話讓同學們哄堂大笑,可那話卻讓我不知所措,難以抬頭。
我該如何辯解,說有人把我的書換掉了?
我抬起頭來想要辯解,可老師的嘴角,卻帶著一股似有似無的笑。
就這樣,我被趕出了教室,可我不願就此罷休。於是我來到了校長辦公室,向校長訴說我的遭遇。
可校長只是不斷的打著馬虎眼,他不願意幫我解決這件事。
我該如何去做?我該尋求誰的幫助?院長會有辦法嗎?
於是當天回去我便和院長說了,院長很是憤怒,他決定明天和我一起去學校。
可事情並沒有因為院長的出面而發生改變,甚至同學們稱院長是叛徒。
為什麽?院長告訴我,「世界」由於「天斷」和「靈斷」的接連發生,對「無姓者」的厭惡積壓到了影響下界生靈的地步。
而院長客服了祂的影響,對「無姓者」抱有善意。於是,他們說院長是叛徒。
院長說,一些強大的武者也不會受到祂的影響,可有些人哪怕沒有祂的影響依然厭惡「無姓者」。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同學對我的欺負愈演愈烈,他們如同噩夢般籠罩了我。我真的,還能逃離嗎?
一天,他們將我帶到學校後門,對我毆打謾罵,終於輪到我了……
“逞英雄是吧!要不是你身上有烈屬的氣息,我們早就該打你了!你為什麽非要靠近我們,你害死了你的父母還不夠,還想詛咒我們是嗎!惡心的「無姓者」!哦對了,告訴你吧,你的書本是你救的那個人換的!很有趣對不對!”
什麽?這消息回蕩在我的腦海,久久不能消散。這是為什麽?他為什麽要換掉我的書本讓我出糗呢?我幫了他,他卻要害我嗎?
第二天,我在學校裡找到了他, 我質問他為什麽要換掉我的書本,麽他的話讓卻我那麽的心寒。
“為什麽?對啊,為什麽?為什麽你不會被他們欺負?為什麽你能在那個叛徒的孤兒院裡,而我卻連個會照顧我的院長都沒有!”
他像是瘋魔般的吼著。
“所以我嫉妒你!同樣是「無姓者」,憑什麽你能過得比我好!憑什麽我會被他們欺負而你不會!終於,你這個蠢貨居然選擇來幫我,太蠢了!被欺負的感覺如何?被嘲笑的感覺如何?四處求救卻無能為力的感覺如何?”
說著說著他居然笑了,他笑著說道:“好好的感受吧,感受我的痛苦!蠢貨!”
他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著發愣。或許他說的沒錯,如果我沒有幫他,我就不會遭遇這些。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他們隔三差五的欺負我,老師和校長不管不顧,院長無能為力,換個學校嗎?換到哪都是一樣的,「世界」的意識對孩童的影響太大了。
早些時,我還期待著能有人像我當初那樣站出來。可根本沒有那種人的出現,他們看見了也只會快速走開,生怕波及到他們自己。
是啊,我太蠢了。我愚蠢的做了那只出頭鳥,換來了“獵人”們的圍捕。愚蠢的期盼著會有人來救我,等到了不過是一個個快速逃離的身影。
我好像,逃不掉了,“獵人”們折斷了我的翅膀,我只能不斷掙扎,卻再也無法逃出“獵人”們的陰影了。
我以為我的一生或許都要在陰影中度過了,直到那一天,她宛如皎潔的月光般,再次照亮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