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能說明什麽?”
林檎問道。
而何奕沒有說話,只是思考,然後站起身來。
“可用的信息太少了,既然死人和活人間的對立是絕對的,那就先去找到其他的活人再說吧。”
說著,看向林檎,
“而那些點也許也有省略號的含義,
你也能讀到黑白頻閃下的信息,慢也沒關系,你現在就先回去看看你所看見那個小電視裡的信息,關鍵在於,與這裡這個小電視裡信息是否相同。”
林檎應聲便答應,
然後接著問道:
“那你呢?”
何奕回答:
“之前那個黑雨衣男死的時候,我觀察了一遍所有出來看熱鬧的‘死人’,有個人的神色表情的演繹並不出眾,並不是純粹的街坊間‘看熱鬧’,
既然是找活人,我當然先去找這些人,以我【瘋子】的設定,問起來也更方便些。”
聽到這話,林檎讚賞的給他點讚,然後也不說什麽,揮揮手便開門“回家”完成自己的“任務”去了。
而何奕卻仍站在原地,
鎢絲燈昏黃的光線落到身上,滿屋的灰塵與雜亂中,他再次緩緩側目,望向了電視的雪花屏,
雖然是很紊亂的字符,但其實,這些黑白的像素點中,還有一個特異點,
拋開所有的白色像素點,只看黑色像素點,在更快的一道頻閃中,在有一瞬間,會全部排列成一個向下的符號。
指向小電視屏幕下方與桌面的整體隔層。
這一點何奕並沒有告訴林檎,
原因有兩點:
一:很簡單,在這種奇怪的遊戲當中,沒有絕對把握,誰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啊?
二:不合理,在這個遊戲當中,很多地方似乎符合‘遵循規則’這一條,可有些地方卻又很是奇怪,
就比如這藏在雪花頻閃中的規則,也不是什麽可以顛倒棋盤的信息,而似乎是很基礎的大規則,並且還有一點,
除去林檎這種特殊職業所本在擁有的目力,只是一般人的話,如果沒有像何奕這樣得到了目力聽力的提升,
幾乎不可能看得出這頻閃內的信息。
可問題也就在這裡,既然是一個有著規則的生死遊戲,顯然本就劣勢的活人方,連規則也被隱藏,那豈不是一個不對就死定了?
這樣的遊戲,到底有什麽意義。
或許,創造這個穿越遊戲的家夥,根本不需要什麽意義?
又或者...
想到這兒,何奕蹲了下來,觸碰那個向下符號所指的地方,
他忽然想到先前那場“祭典”中,模糊的視線,與這棟建築的最底部,所傳來的聲音,
【又或者,這些隱藏的規則,並非只是在躲著我們這些活人或是死人?】
何奕愈發覺得,
規則肯定不止於此。
剛才他跟林檎所說的是實話,他並不認為規則僅此而已,那個消失的點,在他目前的猜想中就兩點,
一個是“活人”的數量。
因為黑雨衣男的死,所以缺失一個點。
剩下的五點,則為在那個空間中活下來的一半,也就是五人。
另一個,則是“規則”的數量,只有找到全部規則,才能找到解題的方法。
這時,何奕的指尖觸及屏幕下方的隔層,將其從左到右皆輕輕觸碰了一圈,指尖沾上一層灰,
果然,
在靠近邊緣的右上角,有一個嵌合進去的硬按鍵,雖然比較難以察覺,但只要有意的仔細查看,便能發覺,
於是何奕便徑直按了下去,
“哢...”
齒輪松開的聲音傳來,屏幕下方的小隔層隨即打開,
何奕將其抽出,儼然是一個上了層層灰塵的禮盒。
而禮盒中心的絨布托底上,則放著一個,
“骰子?”
一個六面的金色骰子?
與那個空間中黑色的骰子除去顏色大小外,一模一樣
可奇怪的是...
何奕伸手,將骰子拿起捏在兩指間,對著燈光,
這骰子居然只有一面有著點數。
點數為:六點
而其他面,則皆是平的,如鏡面般光滑透明。
何奕想到穿越到這裡之前,那個傳到耳中的聲音——【有興趣,擲個骰子嗎】
這之間,有什麽聯系嗎?
然而正疑惑時,整個骰子忽然變得極燙,如螢火般的微光瞬間如遊蛇般從何奕的指尖漫出,隨即將其整個身軀吞沒,
一股強勁的力量鑽入身軀之中,
這時,那個妖冶且卡殼的聲音居然再次響起:
“恭喜你,這午夜的第一位點燈人...擲出點數為——【六】”
話畢,光亦消散。
手中的骰子瞬間失去色澤,分崩離析,化作一堆齏粉。
而何奕在一陣窒息的感覺後,回過神來時,
看著手中的粉塵,
然後握了握自己的手掌。
此刻,他居然清晰的感受到了力量。
那種呈倍數遞增的力量。
顯然,是因為那個骰子。
這算是給予我們這些活人的對抗手段嗎?
也就是說,只要能夠找到骰子,就能再次獲得一些超凡的提升...
這無疑,就是那個管理員所說的幫助吧,
可那個聲音話中擲出的“點數”,又是什麽意思?
想到這兒,何奕輕歎了口氣,從來到這裡,似乎就一直在各種思考啊。
真費腦子,
何奕其實並不著急去找其他的活人,他迎著燈光,開始在屋內踱步閑逛,四處停留。
相比於了解別人,
還不如先了解自己。
說到底,無論是林檎口中的“哥哥”,還是溫華,他們不都是屬於“死人”的范疇嗎?
如果總體的規則成立,那他們應該也是對手才對。
那麽他們所說的話,顯然也不能全信。
話說回來,他們為什麽反而會幫助我們這些活人?
不過目前而言,溫華跟自己說的【瘋子】設定,與林檎所說的【浪蕩子】設定,從那些死人的話中來看,似乎也是沒錯的,
並且,既然他們也是死人,那最開始時,根本未能知道自己身份設定的我們,在他們的眼裡,不是在最開始就已經違反規則了嗎?
可在他們的身上,這一點似乎也並未觸發。
現在也無法確定,這些較為奇特的死人,是否也為那個管理員的幫助
但既然雙方都有疑點,
何奕只會相信自己。
他走到床邊的衣櫃前,將其打開,一陣嗆鼻的灰塵揚起,何奕看向其中,
裡面隻放了三件衣服,
最左邊,是一件潔白的小裙子,裙擺邊上縫著一個棕色的小熊口袋。
應該是溫華的。
中間,是一件套條紋的病服褲,在胸口處,還有一個棉條的標注——【重光精神病院】
顯然是個精神病服。
最右邊,則是一個重漆色,仿佛被血汙塗滿,滲入千百年了的大紅長袍,邊角的金絲藍縷也被鏽蝕,擺放於此,就仿佛一場大戲開演,
這是...戲服?還是,祭典服飾?
何奕看著這最後一件,從大小來看,顯然不會是溫華的。
可既然自己的設定是個【瘋子】,又怎麽還會有著一件戲服放在衣櫃裡?
想到這兒,何奕關上衣櫃,繼續翻箱倒櫃起來。
先是在沙發的破洞裡掏出了一個獎杯,上面寫著【寬清市戲曲表演特等獎】
然後又在床底看到了一個小皮箱,
將其拖出時,箱面已然布滿了霉菌,可拿出後才發現,箱口處有著一排密碼鎖,雖然以他現在的力量可以輕易打開,
可目前情況不明,他當然不會冒險。
於是便又將其放了回去。
雖然沒有決定性證據,但這種與【瘋子】設定不同的異樣感,何奕並不覺得自己猜想有錯。
也許【瘋子】的設定沒錯。
溫華也沒有撒謊。
穿戲服的是【現在的何奕】,得獎的也是。
也就是說,這三點同時成立的話——
那自己絕不可能,只有【瘋子】這一個設定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