閃電先行一步,在瘦子越逼越近的時候,它後腳直立躍身而起,前蹄狠狠地踢中他的胸膛。瘦子應聲而倒。而大鼻子則呆呆地望著自己肚子上突然生出的箭,不知所措。
紅頭髮的動作比預想中的要快,眼睛也更尖。我發了一箭,不過沒擊中紅頭髮,我在小溪旁感受到的虛弱還沒有盡數退去。
紅頭髮這時也取出了弓箭。
我只見一支致命的箭打著旋兒射過來,看起來慢得出奇,但自己依然來不及側身躲避。
“噌”的一聲,那箭一頭栽進了旁邊的野葡萄藤裡,我四下看了看,笑意爬上臉頰。
“混蛋!”我吼道。這一回合平分秋色。
我衝了出去,紅頭髮也一樣,兩人一齊搭箭上弦,飛快地穿行於林木間。紅頭髮所站的地勢較高,他的步子輕巧,而且視角絕佳。
兩人彼此僵持著,路越走越窄。
在十五米遠處,紅頭髮發了第二箭。此箭射中了我的前胸,不過衣下有鎖子甲護身,箭墜了下去。我的第二箭又沒能射中。其後,我和他被一叢灌木林給隔了開來,灌木的新枝葉長得特別繁茂,根本無法看到對方的行蹤。
我們各自走出六米遠,回到了空曠之處。我站定,射出了第三支弩箭。
紅頭髮射出飛鏢,呼呼有聲,可惜失了準頭,而我的箭卻穿透了他的左肩。
他尖叫起來,就像被開膛破肚了一般,手中的弓箭也丟了。我躍了五大步過去。他不肯死心還想去摸匕首,結果讓我狠狠地踢中手肘。
“乖乖地躺著!”我道。
紅頭髮又尖叫起來。這次是因為我割斷了被棄的那張弓的弓弦,拽起他的兩隻手來反捆在身後,根本不管他的肩膀是否受傷。隨後,我從身側的袋子裡取出一條長繩,打了個結套住了紅頭髮的脖子。
“朝前走。”我命令道,一面謹慎地環顧四周,看是否還有另外的敵人。
回到原地時,瘦子還伏在地上,但閃電並未善罷甘休,它金色的鬃毛上下翻飛,讓對方血跡斑斑直至肩胛,大鼻子正躺在地上,目不轉睛地看著地上的那攤血泊。
紅頭髮見到同夥這般模樣,也精疲力竭軟綿綿地塌了下去,他雙眼緊閉,急促地喘著粗氣。
我割斷黃馬的韁繩,把大鼻子也捆綁起來。瘦子則沒去多管,他的肋骨大概已經碎了,傷及肺部,很可能被自己的血嗆得窒息。
在我做這一切時,米薇已經用匕首解開了馬背上的女孩兒的束縛,待我確認這些山賊已經沒有危害後,才把注意力轉移到女孩兒身上,取出了她嘴裡所塞之物。
“謝…謝”女孩兒氣喘籲籲,金色的長發稍顯凌亂“謝謝幫助。”
“他們為什麽綁你?”
“防止我逃跑啊。他們抓了我來,當我是人質。你們是我的救命恩人。”
“也許?”
“是的。我很感激。”
“為什麽?”
女孩眨了眨她藍色的眼睛:“呃——啊——因為我想,這一生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有很多價值——”
“不,”我說,就像對待小孩兒一樣一字一頓,“為什麽他們把你抓來,當作人質?”
“萊昂!”米薇不太高興。“她也是受害者。”
“我猜想他們大概是打算敲詐我。”
“為什麽他們認為你值得敲詐?”
“因為,我——”女孩兒疑心重重地住了口,“原來你跟他們是一樣的,是不是?你就是另一個強盜。所以你才不肯給我松綁。你也想從我身上得到些什麽,是不是?”
“孩子,”我說,“你沒有看清我的服色和徽章?”
“你是巨劍團的成員?”
“我不習慣說謊。”
“但我並不認識你。我怎麽知道?你也可能殺了真的巨劍團員,然後剝了他的衣服盜了他的東西。”
我差點笑出來,但最終還是忍住了。“好,分析得不錯,”我承認道,“不過我就是一個真貨。我可不打算把你拿去賣掉換什麽毛皮或是其他的。你是誰?”
女孩兒挺直了背脊:“我是斯黛拉·瑞文戴爾,來自威尼西亞的瑞文戴爾家族。”
“當真?你來巨劍林幹什麽,斯黛拉·瑞文戴爾?是丟了馬車?”
“噢,很不錯嘛, ”小家夥諷刺道,“說得還挺押韻哪。我在國王大道上旅行,我想此路對任何人都免費吧。”
“商人除外,商人有通行稅。”
“我父親是商人,但我不是。我本來要去德文大學學習醫學,但誰知路上竟被這幫流氓給逮了去。”
我朝她仔細地端詳了一會兒,隨後取出水壺遞給她。
“謝謝,”斯黛拉喝了一口水說道,“是什麽讓你改變了主意?”
“不,”我做了個手勢,“你是醫生?你懂醫術嗎?”
“雖然我只是個還沒報道的學生,但我已經提前預習了不少功課。我是說當然,我可以療傷,還可以治骨折,除此之外,我還對宗教學、歷史學和古代語言了解頗多。”
“那治給我看。把那兩人身上的箭拔出來,至少別讓兩個都流血過多而死。我要審問他們。他們還有別的同夥嗎?或者這就是全部?”
“我見到的就他們三個。”
“好。我去去就回。”
“你去哪兒?”斯黛拉問。
“履行職責。馬上就回來。”
我搜索了半裡的路程,只是為了確認其他強盜並未尾隨而來。驅馬返回時,特意取道那條充滿死魚死蛙的河流,到底那個爪印意味著什麽,這事也需要查明。但沒有發現任何其他的線索。我猜測那個生物必定是自己走進小溪裡的。如果有時間,或許還可以沿著痕跡跟蹤過去,但現在我的時間很緊迫。
那女孩兒看樣子很誠實,但也不可輕信。我開始覺得,要查明塔夫河畔屠殺這事,確實十萬火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