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閣,後山。
這裡是摘星閣的禁地,除了幾大長老與特許的幾名弟子外,任何人都不得擅自入內。
後山山頂處有一片平坦的空地,面積很大,空地上建有一座非常古樸的庭院,高高的圍牆讓人無法從外面窺見院內的景象。
庭院內由一座坐北朝南的正房和東西兩座廂房構成,南面是院牆,沒有房屋,但是有一條連廊。院子中間種著一棵古樹,粗壯的樹乾筆直挺拔,而粗糙的樹皮則表明了它曾飽經風霜,茂密的枝椏向著四周伸展開來,似有千年光景。
這裡是摘星閣的香閣,也就是供奉歷代長老靈位的地方。庭院的正房內是一個十分寬敞的廳堂,廳堂內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幾十個牌位,牌位前香火幽幽的燃著,升起嫋嫋白煙。
此時,在庭院內那棵古樹旁,十幾名黑衣人與紅衣老者的屍首整齊的擺放一排,大弟子楚天羽、掌門孔少卿以及四位長老正面色凝重的站在一旁。
“掌門師兄,對於這些人的身份,您有什麽看法?”說話的人一身藍色道袍,花白的頭髮整齊的綰成一個發髻,一支龍釵束於其中,面容冷峻,負手而立,正是摘星閣主管刑罰的長老尹江鴻。
此時,摘星閣掌門孔少卿正仔細的觀察著每一具屍首,他沒有立即回答尹江鴻的問題,而是面色陰沉,不時流露出一絲疑惑與不解,最後站在那紅袍老者的屍首旁,深思良久。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掌門才緩緩開口:“從這十幾具屍首的情況來看,昨夜發生在小塔村的異常能量波動,應該就是這位紅袍老者所為。”
說到這,掌門又略微思索了片刻,繼續說道:“現在老夫也無法看出這些人究竟是什麽來頭,也無法確定他們的身份,這十幾名黑衣人的裝束,並不屬於我天嵐大陸任何一個屬地或宗門,他們身上也沒有發現能代表身份的信息,不過......”
孔掌門話鋒一轉:“奇怪的是,這位紅袍老者,如果老夫沒有認錯的話,這紅色的道袍應該是朱雀宮的長老袍。”
“什麽?”此話一出,眾人都驚呼出聲。最年輕的長老苗星宇不可置信的問道:“朱雀宮?四大守護宗門之一的朱雀宮?師兄,您確定嗎?”
“沒錯,這確實是朱雀宮的長老袍。”沒等掌門開口,另一個略顯滄桑的聲音已經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眾人轉頭看去,說話之人頭髮花白,滿臉皺紋,身體還有些佝僂,乃是摘星閣主管功法典籍研究的長老龔玄。
只見龔玄長老緩緩向前走出一步,繼續說道:“師兄,剛來到這裡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這名紅袍老者。諸位都知道,老夫平時最癡迷於各類武學功法、史料典籍的研究,而這老者的道袍在史籍中有明確記載。”
說著,他緩緩蹲下身,指著那件紅袍上的花紋:“諸位請看,這件道袍紅底金紋,紅底代表著其修煉的是火系的功法,而在我天嵐大陸,修習火系功法的,只有星炎峽谷、玄火潭,以及朱雀宮這三脈,而紅袍上的金紋,則是朱雀宮獨有的金絲玄鳥紋。”
聽到龔玄長老的話,大家都沉默了下來,陷入深深的沉思當中。掌門微微點頭:“不錯,這正是朱雀宮的長老袍。雖然朱雀宮與我摘星閣相隔萬裡,且素無交集,但朱雀宮畢竟為我天嵐大陸四大守護宗門之一,老夫對其也有些了解,而且如果老夫沒有記錯,從這位老者道袍上的花紋來看,他的身份,應該不低。”
“如果他真是朱雀宮地位很高的一位長老,那這件事情就奇怪了。”聽到掌門與龔玄長老的話,一直沉默的寧月茹長老不禁疑惑道,她是幾位長老中唯一的女子,平時主要負責宗門的一些內務。寧長老平時很少理會自己本職工作外的事情,只不過此次事關重大,使得她也不由得嚴肅起來。
此時,寧月茹長老食指抵在她微微翹起的下唇處,搭配上她本就十分漂亮又年輕的面容,竟顯得有些俏皮:“朱雀宮乃是大宗,在整個大陸都有著至尊的地位,而朱雀宮距離我們摘星閣足有萬裡不止,一個朱雀宮身份高貴的長老,不遠萬裡跑到我們這窮鄉僻壤,而我們作為這片區域的主管宗門,不但沒有收到任何消息,長老竟還被一群殺手追殺致死,難道......”
“大家先不要猜測了。”掌門略微沉吟,打斷了寧月茹長老的推斷:“此事事關重大,老夫會立即將此事傳訊朱雀宮,一切就由他們來處理吧。天羽,將這些屍首移至冰室,確保朱雀宮使者到來之前屍身完好,其他幾位長老,先隨老夫回主峰。”
......
走在摘星閣這座修仙宗門的院落中,呂小飛神色有些恍惚。從昨天到現在,他感覺就像做夢一樣,此時已經是下午,昨天這個時候,他還在小塔村外五裡處的山腳下砍柴,一夜之間,小塔村就化作了一片廢墟,爺爺奶奶也沒有了,如今竟又做夢般來到了這個叫做摘星閣的地方。
呂小飛抬起右手,不自覺的在左臂腋下狠狠的掐了一把,劇烈的疼痛感瞬間傳來。“哎呦,真的不是夢”,他喃喃自語道。
“哈哈哈哈,你當然不是在做夢。”一陣爽朗的笑聲傳進呂小飛的耳中,是走在身旁的張一平:“小飛啊,以後你就是我們望月峰的弟子了,我就是你的大師兄,我叫張一平,以後你就叫我大師兄吧。”
聽到張一平的話,呂小飛輕輕“哦”了一聲,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麽,不禁轉頭問道:“望月峰?我們這裡不是摘星閣嗎?”
“哈哈哈”,聽了呂小飛的疑問,張一平不禁又笑了起來:“當然是摘星閣,到望月峰還有段距離,你聽我給你講一講這摘星閣的歷史,你就都明白了。”
說罷,張一平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他們生活的這個世界叫做天嵐大陸,在這片大陸的最西邊,有一片平原,叫做摘星平原。摘星平原很大,一眼望不到邊際,這裡水草豐美,土地肥沃,生機勃勃。
而在這片大平原的正中央,只有一座高山,此山高聳入雲,紫氣縈繞,這就是摘星閣所在的這座山峰。
“據說我們摘星閣第一代掌門雲靈上人就是看中了這裡靈氣充沛,是一片不可多得的修行寶地,所以才在這裡建立了摘星閣。”說到這裡,張一平不禁挺了挺胸,臉上掩飾不住的驕傲。
摘星閣坐落在這座山的主峰,而在主峰周圍還有四座較小的山峰,剛好將主峰圍在中間,於是,宗門就規定,主峰為歷代掌門修行之地,而四座較小的山峰,各由一名長老坐鎮,分別帶領門內一條支脈。這四座山峰分別是望月峰,長老苗星宇;雲海峰,長老寧月茹;星河峰,長老龔玄;玉霄峰,長老尹江鴻。
“我們所在的峰就是望月峰,我們的長老就是苗星宇,他也是我們的師父,平時會教授我們一些修行的功法,我們的師父可是咱們摘星閣最年輕的長老。”說起師父,張一平臉上不禁流露出羨慕與自豪:“總有一天,我也一定會成為長老。”
呂小飛似懂非懂的聽著,他一下子根本記不住這麽多人的名字,只是對宗門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至於大師兄口中所說的長老,他不明白這代表著什麽,應該就是這裡管事的人吧。
一邊說著,他們二人已經來到了望月峰的山門。這座山門就明顯要比摘星閣的山門小很多,不過樣式看起來依然很華麗,當然,對於呂小飛來說,這裡的一切都是華麗的。
走進望月峰的山門,迎面就是一條青石鋪成的台階,大概有一兩百級的樣子。呂小飛跟在張一平的身邊,眼睛不停的四處張望,內心充滿好奇。
石階的盡頭是一片很大的空地,也是由青石板鋪成。在空地的四周,是修建整齊的房屋,剛好將空地圍在中間。張一平停下腳步,低頭看向呂小飛:“這裡就是我們平時練功的地方,四周的房屋是弟子們的臥房,我先帶你到處看看,一會介紹你的師兄們給你認識。”
說著,張一平帶著呂小飛穿過廣場,繼續朝裡邊的一條小路走去。
穿過一小片竹林,他們又來到了另一塊空地,這片空地不大,但是旁邊卻有一棟很大的房子,呂小飛好奇的從房門向內望去,發現裡邊非常的寬敞,擺放了很多的桌椅。
“這裡是我們平時吃飯的地方。”張一平抬手一指旁邊的一間廂房:“那裡,就是灶房。”
呂小飛順著張一平手指的方向朝灶房內看去。灶房的門並沒有關,從外面可以看到灶房內的灶台,一口大鍋,一個很大的木桌一樣的台子,以及......
呂小飛目光一凝,那是什麽?
似乎發現了呂小飛眼中的異樣,張一平也不由得順著呂小飛的目光看去,不禁微微皺起了眉頭。
只見灶房內一個角落處,隱隱露出一點白色在微微晃動,看不清具體是什麽。張一平快步朝著灶房走去,呂小飛在身後緊緊跟隨。
“嘎吱......”一把推開灶房那有些被熏黑了的木門,張一平邁步跨過灶房的門檻,隨後目光一怔,愣在了那裡。
呂小飛沒想到張一平會突然停下,一個躲閃不及,撞到了張一平的身後,口中不禁“哎呀”一聲。
似乎聽到了呂小飛發出的聲音,灶房內突然傳出一聲驚慌的叫喊聲:“啊~~大師兄,我真的沒有偷吃,我...我只是...我來看看...”
呂小飛瞪大了眼睛,怔怔的看向聲音傳過來的方向。灶房內光線有些昏暗,呂小飛使勁眨了眨眼睛,才勉強看清是一個小女孩站在一口大鍋旁,看起來也就七八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白色的碎花長裙,頭上扎著兩個高高隆起的小辮子,此刻雙手捂著眼睛,嘴角還有一小塊肉渣,口中支支吾吾不停的解釋著。
張一平看著眼前的小女孩,不禁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小師妹,你是不是又犯了錯誤, 被師父懲罰不許吃飯?”
“人家......人家只是......那個......”那小女孩一緊張,說話更加結巴了了。
張一平哈哈一笑:“好了,小師妹,師兄什麽都沒看見,你快把手拿開吧,順便擦擦嘴角。”
那個小女孩把手指分開一條縫,眼睛偷偷的看向張一平,然後小手慢慢的向嘴角滑去,擦掉了那一小塊肉渣。
忽然,小女孩輕“咦”了一聲,目光滑向張一平的身後,不由自主的向前走了兩步,伸出小手指著露出半個腦袋的呂小飛:“他是誰?”
張一平聽到小女孩的問話,微微向旁邊側了一下身子,使呂小飛的身影完全的顯露在了小女孩的面前。
“你...你好,我叫...呂小飛。”呂小飛顯得有些緊張。這時,借著門外照射進房間的陽光,呂小飛才看清小女孩的臉。
那是一張多麽精致又可愛的面孔啊,一雙靈動的大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長長的睫毛,清澈的瞳孔,圓圓的臉蛋,加上那玲瓏剔透的小鼻子,以及如同玫瑰花瓣般紅潤的嘴唇,簡直就和爺爺給他講的故事中那來自天上的仙女一模一樣。想到這裡,呂小飛的表情不禁有些呆住了。
看到呂小飛的樣子,張一平哈哈一笑道:“小師妹,這是呂小飛,剛剛加入我們望月峰,今後就是我們望月峰的弟子了。”
聽到張一平的話,那個小女孩眼中頓時閃爍出明亮的光芒,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緩緩開口道:“這麽說~~~你就是我的小師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