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嵐大陸,摘星平原西南,小塔村。
這是一座只有百余戶的小村落,村中矗立著一座七層石塔,石塔不高,大約十來米的樣子,小塔村因此得名。沒人知道這座塔修建於哪個年代,更不知曉是誰修建,據村裡老人講,這座塔的年代比村子還要久遠。
村子東面有一條小河,河水清澈見底,村裡人稱其為漓水河。漓水河水流並不大,也不知其源頭所在何處,只是這漓水河千百年來從未乾涸,就這樣不緊不慢的流淌著,而這條河也成為了維系小塔村日常生活的唯一水源。
“老頭子,去河邊打點水來,家裡沒有水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傳來。
這是小塔村內一個很普通的民居,房子是由木頭和茅草搭建而成,只有一間臥室、一個廚房,和一個雜物間。這座木頭搭建的房子不大,卻有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一側種著一些蔬菜和一棵蘋果樹,另一側養著幾隻老母雞和一條小黃狗,在夕陽的映照下,院子顯得溫馨而寧靜。
說話的是一名老婦人,約莫五六十歲的樣子,一頭花白的頭髮整齊的扎在身後。此時,老婦人正在廚房準備晚飯。房子雖然簡陋,但是廚房內卻十分的整潔,不難看出,房子的主人是個愛乾淨的人。
院子裡的蘋果樹下,一張搖椅嘎吱嘎吱的響著,一位約莫六十來歲的老翁正躺在上面,一邊扇著手中的蒲扇,一邊懶洋洋的回答道:“好嘞,女王大人,小的這就去給您打水。”老翁雖然已經上了年紀,但身體卻不失矯健,舉手投足間有一股蒼勁之力。說話間,老翁將蒲扇放在一邊,身體一挺,便從搖椅上站起,向著廚房門口的水桶走去。
老婦人斜眼瞪了老翁一眼,沒好氣的嗔道:“土都埋了半截的人了,還像個小娃娃似的沒個正經樣子。”
老翁一把拎起水桶,沒有理會老婦人的責怪,哈哈大笑著走出了院子。
傍晚的夕陽格外溫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老翁走在村子的小路上,不自覺的伸了個懶腰,哼著小曲朝著漓水河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不斷有村民向著老翁打招呼,他都微微點頭以示回應。
伴隨著夕陽的余暉,老翁很快便來到了漓水河邊,找了塊寬敞的地方,慢慢將木桶放入河中,清澈的河水很快便填滿了木桶,老伯一使力,將木桶提了上來,放在岸邊。他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站在岸邊望向天邊的夕陽,漸漸出神。
“今晚的夕陽不錯啊,有些日子沒見過這麽美的夕陽了。”老翁喃喃自語,片刻後,他收回目光,提起水桶準備回家。
忽然,老翁的余光瞟向波光粼粼的河水中,似乎有一個東西正在河面上朝著自己緩緩漂來。老翁立即回過身,眯著眼向著河面上的物體仔細看去。
片刻後,那個物體已經漂到了老翁身前只有幾米的距離,老伯已然看清了那個物體。那是一個不大的木盆,在河水中一上一下的漂著,而在盆中,似乎有什麽物體在動。
老翁立即放下水桶,挽起褲腳淌入河中,朝著那個木盆緩緩靠近。河水不深,老翁走到木盆旁時,也就剛剛沒過小腿。當老翁攔住木盆,定睛看清盆內物體時,不禁“啊”的一聲驚呼出來,那木盆中赫然是一個尚在繈褓中的嬰兒。
老翁沒有絲毫猶豫,一把端起木盆朝著岸邊走去。到了岸邊,老翁將木盆放在地上,此時木盆中的嬰兒緊緊的攥著小拳頭,小嘴張得大大的,似乎是在大哭,但也許因為哭得太久,嗓子都已經有些嘶啞,發出微弱的聲音。
老翁簡單查看了一下嬰兒的狀況,似乎除了有些虛弱並無大礙,於是趕緊起身,一手夾著木盆,一手拎著水桶,快步朝家裡走去。
剛一走進院子,就聽到房子內傳出老婦人的抱怨聲:“怎麽打個水這麽長時間,鍋裡的菜都要燒幹了,快點把水拎過來......咦,你手裡拿著個什麽東西?”
話說到一半,老婦人似乎發現了老翁手裡的木盆,疑惑的問道。
“快過來看看,我撿到了一個孩子。”老翁氣喘籲籲的招呼著老婦人。
老婦人放下手中的湯杓,快步走進院子。老翁將木盆放到蘋果樹下,蹲在一旁仔細的盯著木盆中的嬰兒。此時老婦人也已經走了過來,當她看到木盆中的嬰兒時,不禁驚呼出聲:“老天啊,這是誰家的小娃娃,才這麽小就被拋棄了,你是從哪裡撿到的?”
老翁長長的歎了口氣,將他如何發現這個木盆,如何將他從河裡撈上來的經過簡略的講給老婦人。
聽到老翁的敘述,老婦人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娃娃這麽小, 怕是還沒斷奶,不管怎麽說,這也是一條人命,先把娃娃抱到床上吧,我去村裡問問張家的媳婦,她好像剛生完娃不久,應該會有奶水。”
說完,老婦人起身就朝院子外面走去。“對了,把鍋拿下來,別燒幹了”,走到院門前,老婦人還不忘回頭叮囑了一句。
......
夜裡,老兩口躺在竹子編成的床上,二人都沒有睡意,看著躺在二人中間,沉沉睡去的嬰兒,低聲的討論著。
“老頭子,你有沒有仔細查看一下這小娃娃的隨身物件,有沒有能證明他身份的東西。”老婦人低聲詢問道。
老翁輕輕搖了搖頭:“什麽都沒有,只有他胸前戴著的一個玉墜,我看這玉墜雕工精美,應該不是俗物,沒準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信物,我覺得啊,等他長大以後,或許能憑借著這個吊墜找到家人。”
老婦人一臉愁容的看了看熟睡著的嬰兒,又仔細端詳著孩子胸前戴著的那枚精致的玉墜,不禁皺了皺眉:“哎,希望能如此吧,你說這小娃娃要怎麽辦才好,這麽小,估計斷奶都還要幾個月,我們沒辦法喂養啊。”
“那也不能丟出去不管吧。”老翁頓了頓,似乎是在思考。少頃,他抬起頭看向老婦人:“這樣吧,明天我去找張家媳婦,和她商量商量,讓她幫忙喂養幾個月,我們每個月給他們家點麥子或者青菜,當作報酬,我想他們家應該會答應。”
“嗯,也只能這樣了”,老婦人猶豫了一會,幽幽歎了口氣:“可憐的娃娃,你父母怎麽舍得把你就這麽棄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