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凝立不動,將劍橫於在身前,看著逼近過來的李開雲,看著對方肩上也是一共四枚藍晶,微微一笑,道:“的確很公平。”
李開雲沒有再說話,將盾持於身前,猛的加速,整個人朝著秦政先行撞來。
他的眼中緊盯著秦政手中的長劍,然而秦政又是一笑,他右手持著的劍卻是沒動,但他的右腳卻是從地上踢出一團黃沙,在李開雲面前形成了一陣彌漫的煙塵。
“你!”
李開雲一滯,心中微寒,這才反應過來,對方學了上次自己用過的招數,竟然是在方才摘取那名黑甲學生的藍晶時,偷偷將腳埋在地面!
只在他這一滯,下意識的將盾牌上舉阻擋之間,秦政的身體猛的往前躥出,他手中的長劍也如同隨著他這猛躥之勢貼著他盾牌的下沿斬殺而至!
“當!”的一聲脆響,李開雲手持的九節長鞭揮下,和秦政的長劍相擊,爆出了一團火花。
但是讓李開雲的呼吸瞬間停頓,眼睛卻是睜大到極限的是,在他的長鞭還沒有來得及做出第二個動作之時,秦政的長劍已經如同在水面上跳躍的瓦片一樣彈起,以他無法閃避的速度,劃過了他的胸口。
“啪!”
李開雲的身體往後一傾,這一擊只是讓他的身體失衡,並沒有讓他直接喪失戰力,但是他的眼前已經失去了秦政的身影!
秦政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側,“啪!”“啪!”他的右臂和脖頸之間,連受兩次重擊!
一陣劇烈的眩暈和痛楚讓李開雲直接重重的摔倒在地,手中的盾牌和長鞭也脫手落地。
“怎麽可能…他的斬殺怎麽這麽連貫,怎麽這麽快?難道他一開始就是故意隱藏實力?”
痛苦的喘息著,看著對自己做了一個聳肩的孤狼,然後將自己身上的一枚金五角徽章取下,又將長劍插於一旁,取下自己身上背著的短刀離開的秦政,這是彌漫在他心間的唯一念頭。
李開雲當然不知道,秦政這兩天剛剛突破,更強的力量與速度帶來的就是壓倒性的戰果。
風行於林間。
秦政一邊無聲無息的朝著黃色圍牆快步而行,一邊深深的吸著氣。
現在的他並不需要弓箭,只需要憑借自己的身體素質與對戰機的把握,很輕松就擊敗了這身穿“薔薇”黑甲的對手,但馬上要面對的那槍刺棧道的恐怖,卻是讓他興奮的心情馬上被壓抑了下來。
“怪不得叫挑戰山谷,每一次對於自己的意志都是一個巨大的挑戰啊。”秦政暗自腹誹。
很快,他再次站立在了布置有直擊矛陣的大殿入口處。
看了片刻牆壁上那入口石碑之上的曾經是新弟子的前輩留下的記錄,秦政深吸了一口氣,再次衝入了空曠至極的大殿。
“嗡!”….
和那日一樣,隨著獨特的沉悶機括轉動聲的傳出,四壁的牆體中發出連續不斷類似弓弦震顫的聲音,一柄柄無光的黑色長矛從方形孔洞中穿出,朝著行走其中的秦政猛刺而來。
秦政的神經都繃緊到了極限,他手中比起長劍更為順手的短刀如電般不停的斬出。
“當”“當”“當”…幽暗的大殿之中連續爆閃出金鐵相擊的火花。
“啪!”
突然,秦政沒有任何停滯的身體猛的一震,一柄長矛刺中他的左肩,刺得他整個人不由自主的往左一偏,踉蹌跨出一步。
就這一步之間,兩柄長矛便又已落在了他的身上,讓他重重跌倒在地,痛苦呻吟出聲。
但和上次不同的是,這次他並沒有休息太久,便又從地上縱躍而起,揮刀前行。
“啪!”
幽暗大廳之中,再次有黑色長矛重重刺中秦政,林夕再次倒地。
如此連番二十余次,渾身開裂般疼痛的秦政終於連翻動一下身體的力氣都徹底喪失,他黑色厚甲內的汗水如同小溪一般在流淌,但卻自覺自己像是一條在烈日乾土上快要被曬乾的魚,而且身上還被壓了一塊大石。
秦政躺在地上大口地喘著粗氣。
大廳之中和他第一天來這裡時,截然不同的布滿坑坑窪窪孔洞的地面,更是說明這幾日之間,也有不少下院弟子進入了這間大殿,只是今日時間已晚,他正好沒有在這撞到人而已…而地上沒有長矛插著,只能說明這裡時時有隱匿著的講師打理。
“你們是經受了多少次這樣的折磨,才有了這樣的成績?”秦政擦掉了自己額頭上的汗珠,看著大殿處那塊石碑,喃喃自語:“這才是真正的堅韌吧…”
再次審視了一遍那些記錄,秦政深吸了一口氣,如同一陣風,再次衝入了空曠但恐怖的幽暗大殿。
這是今天的最後一次了。
“嗡”….
黑色長矛再次從牆體孔洞中射出。
“當!”“當!”“當!”…
秦政極速連跨幾步,同時手中短刀連連,斬的刺殺而至的黑色長矛改變方向而偏出。
……
幽暗空曠的大殿之中,黑色長矛刺入泥地之中的聲音,秦政手中短刀和長矛斬擊時的聲音,他重重墜地的聲音,痛楚嘶吟聲….不停的響起。
等到他最終停下時,他已經距離大殿門口近百步,幾乎到了大殿正中的位置。
今天是一個極其特殊的日子,因為這是每月一次的休息日,為期三天,這三天時間下院弟子可以自由支配。
秦政決定去補天宗山門外的集市看看,裡邊不僅僅補天宗弟子,隕玉道州的各大商家,一些來碰運氣的遊商也混雜其中,故而就需要十分小心。
秦政本來想要邀請蘇芸芸,一起去集市轉一轉,但是她現在和一幫小姐妹已經有了計劃,於是就拒絕了秦政。
秦政倒是很開心,說明父母離去對她的影響已經不大了,這是個好事情。
集市之上頗為熱鬧,秦政一路走馬觀花,他的目標本就沒在集市之上,他來這只是尋找一位煉器大師。
哦,不對,是未來的煉器大師。也是補天宗破滅之後的補天三傑之一的韓旭林。
秦政一路穿過集市,路上不時有人招攬著秦政過來看看。畢竟一個身著補天宗弟子服飾的少年可是最好的肥羊。做完一單,立馬跑路誰會知道你是誰。
等到反應過來,人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秦政來到一處貧民窟,在這一片貧民窟之中居住的人多是一些在縣城之中討生計的凡人,若是靈耕農,哪怕是沒有自己靈田的佃農,在這方世界的地位也遠不是凡人能夠相比的。
這一片凡人居住的區域房屋搭建的亂七八糟,沒有絲毫調理可言,然而秦政卻能夠輕車熟路的穿梭在這片仿佛迷宮一般的胡同小巷當中,直到來到兩扇朽木做成的木門面前。
這兩扇木門上畫著一副隨手塗鴉的畫,左邊一扇門上是一截長長的蓮藕,而右邊一扇門上是一隻正要伸著脖子試圖吃藕的山羊,可惜這幅畫中間卻被兩扇門的門縫隔開,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孩子的惡作劇一般,秦政看到這副畫卻是笑道:“就是這幅畫,應當不會錯了!”
咣咣咣,咣咣咣,咣咣咣!
秦政握緊了拳頭在木門保持著每次三下,一連三次的砸門節奏, 將兩扇木門砸得幾乎要倒飛回去,簌簌的塵土灑落下來。
秦政也不理會,握緊了拳頭“咣咣咣”又砸了九拳,門栓都被砸得“吱吱嘎嘎”亂響,仿佛隨時都要斷裂了一般,可依舊還是沒人應聲。
秦政微微一愕,暗道:“莫非這個時候叫門的節奏不是這個?”
“誰呀誰呀,大下午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一道不耐煩的聲音罵罵咧咧的從門後由遠及近傳了過來:“再這樣下去,老子的門非得讓你們砸壞了不可,是換兩扇門呢,還是換一換敲門的節奏,嗯,這個得考慮考慮!”
兩扇木門中的一扇向後一拉,一個滿頭亂發的腦袋便從門縫當中猛然伸了出來,猛一看上去就像一個吊死鬼一般。
“咦,怎麽是一個小孩,你是誰,怎麽來這裡的,你怎麽知道敲門的暗號?”
秦政看著眼前這個人卻沒有絲毫的意外之色,盡管滿頭的亂發遮掩了他大半的容貌,但秦政依舊能夠一眼便認出此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人,不過這個時候看上去卻是要比前世年輕得多,也更有活力。
秦政也不回答他的問話,隻管抬腳就往門裡面走,一邊走一邊道:“來者都是客,能在這裡找到你的自然都是有門路的,問那麽多幹什麽!”
亂發年輕人不由自主的給秦政讓開了道路,眼瞅著他從自己身前走了進去,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一個小孩給蒙過去了,趕忙道:“哎,哎,我說,總得告訴我你是誰介紹來的吧,來我這裡的可都是熟客,沒人介紹誰會找到這裡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