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在秦政身體蜷縮之間,一腳同時狠狠的朝著司馬未然的襠部踢出。
無論是誰看到一名少年在痛得身體都蜷縮下去之時,還能踢出這樣的一腳出來,都會心生寒意,但是“啪”的一聲,司馬未然只是手腕一抖,柳條再次簡單的的抽打在秦政的腳上。
秦政直接站立不住,半蹲在了地上,整個身體都有些簌簌發抖,看到這樣的場景,所有人都沒有幸災樂禍,而是心中發寒的同時慶幸,然而讓所有的新生都沒有想到的是,眼看秦政的手捏向自己的腳踝,似是想要揉搓痛處,但秦政卻是猛的抓住了演武場上的一塊石頭,狠狠的丟向司馬未然,同時用盡全力一個翻滾,一腿狠狠的掃向司馬未然。
這一擊非但出人意料,而且可以用陰險兩字來形容,但司馬未然依舊面無表情,冷漠的伸手一揮,柳條準確無誤的抽打在秦政丟出的石頭上。
“啪!”的一聲爆響。
柳條一節節裂開,化成碎屑,而秦政丟出的拳頭大小的石頭,倒飛而出,狠狠的砸在了秦政的胸口。
秦政的臉色倏然變得雪白,他的一腳已經距離司馬未然只有不到一尺,但是卻頹然而止,無法觸及,重重的坐倒在地。
……
蘇芸芸顧不上別人的眼光,衝到近前。
“秦政你怎麽樣?”
這名性情堅韌的少女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但是眼見秦政一時張開口,卻是根本連呼吸都無法呼吸,面色雪白而渾身顫抖,她伸出的手頓時僵住,生怕自己的舉動對秦政造成更大的傷害。
這下也讓不少人對司馬未然生出憤懣之心。
場上的司馬未然則是自顧自地開始:“剛才的選擇很好,對於敵人是要不擇手段的殺傷他。不過你的靈力還是太弱了,你要記住修為才是一切的根本。”
司馬未然丟開了手中的半截柳枝,冷漠的說道:“靈力能夠讓你們承受更多的傷害,讓你力量更強,速度更快。我能夠輕易的擊倒,甚至殺死你們所有人,是因為我比你們更快,力量更強。所有的花招在絕對的速度和力量面前,都沒有任何的用處,很多宗門都會傳授一些華而不實的招數,而在這裡,我只會教你們變得更快,力量更強,用最直接有效的手段擊殺對手。如果非要說技巧的話,我只會告訴你,擊中人身體上的哪些薄弱之處,效果更佳。”
司馬未然歎了口氣:“不是法術不好用,只是現在這一切距離你們,太過遙遠。”
司馬未然冷淡的總結:“所以我們止戈院的學生,都是通過不停的實戰,來形成自己對敵的本能。”
“止戈院的精髓…就是不停的打,不停的戰鬥?”
終於喘過一口氣的秦政仿佛在生死邊緣遊走了一圈,心裡全是苦笑,快、準、直接的殺人手段,這就是凡境的短板,遠程或者說術法的缺失。
司馬未然突然一拍腦袋:“忘了一點,下院之中有個規矩,下院不禁私鬥,只是要在特殊的地點解決,要是被發現了不按規矩辦事,我想你們是不會知道有什麽後果的。”
“對了,再補充一點,下院之中每個弟子,每個月最少要完成六場比鬥。現在和我學習使用兵刃的技巧。而且勝者自然會有獎勵,每場的勝利會獎勵一點功績,在補天宗可比靈石重要得多。”
司馬未然不知想到了什麽,眼中露出了一抹笑意:“比鬥場的范圍是另外的一座山谷,整座山谷都是你們的場地,你們可以選擇帶上宗門為你們準備的鎧甲和面具,當然你也可以選擇不帶,不過後果自負。”
之後開始選擇自己的武器,不管是空手,還是使用兵刃,司馬未然都能給出正確的指導,他是一個天生的殺人專家。
秦政挑選的是長弓,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下一個階段是衝竅,之後便是融靈。而好的仙靈可遇而不可求,說不得還要自己前去獵獲仙靈,故而選擇一種遠程手段,彌補術法的缺失。
司馬未然看了秦政一眼:“長弓的使用最重要的是靈活,你想要利用長弓的攻擊距離,但是你只有極短時間用來發出攻擊,之後敵人不會給機會的。你要記住任何兵刃都可以簡單的看成身體的延伸,就當成自己的手足,除了箭矢,飛出之後就不受控制。”
司馬未然對著秦政緩慢而又清晰的說道:“持弓、控弦、射箭的手法有許多種,但作為修行者,不僅是要準,還要快,能否長時間連射尚在其次,所以最適合修行者的,便是三指持羽控弦法。”
“而且你還可以修行一些,潛隱之法,最好的偽裝,拚盡全力的爆發,一擊斃命,記住獅子搏兔亦用全力。”司馬未然深深的望了秦政一眼,轉去教導其余弟子。
秦政是最晚離開演武場的幾個人,此時的演武場內只剩下寥寥無幾的人。
司馬未然示意秦政跟過來,邊走邊行間,從袖中取出了一個小小的黑色布袋,遞給了秦政。
秦政打開黑色布袋,發現裡面卻是兩個皮質指套,淡金色澤,皮質厚實而柔軟。
“三指持羽控弦法,是指用拇指、中指、食指三指固定箭矢尾羽,隻用無名指和小手指拉弓控弦。”司馬未然沒有給秦政發問的機會,緩緩的在如畫的彩虹梯田之間行走,緩緩的說著:“三指持羽,可以最大程度的保持箭矢射出時的穩定,而且厲害的箭手,三指加上箭尖,是極其驚人的瞄準器,一般而言,練習此種持羽法的頂階箭手,在所有箭手之中射得最為精準,但此種持羽法,卻是只能用其余兩根手指拉弦控弦,所以為了盡量減少另外兩根手指的傷害,在你沒有武境的修為之前,你必須使用這兩截指套。”
秦政將兩截淡金色的指套戴在了右手無名指和小手指上。
指套輕盈柔軟,但是內裡卻好像有一層無形的吸力一樣,柔和的緊緊貼合在他的手指上。
在前方帶路的司馬未然微微側身,看著秦政道:“這是用閃電蟒的頸部內二層皮製成的,在補天宗內也不是人人都有的,所以平時你就不要拿出來表現。”
秦政點了點頭,在腦海之中想象了一下左手持弓,右手持箭控弦的姿勢,卻是皺了皺眉頭:“師兄,這個姿勢,持箭拉弓起來似乎十分別扭。”
“最為順手的,是四指拉弓夾箭法,但是尾羽夾在同時拉弦的手指中,無法和三指持羽控弦法一樣,用獨立三指的細微動作消除箭矢射出時弓弦對於箭矢後部的震顫,所以只能追求射速用。”司馬未然的語氣中自然的帶上了一種說不出的傲然:“你要記住,你的箭從來不是用來屠狗,而是用來對付強者,所以你們要做的,就是將這不順,煉到順,煉到持弓射箭如正常在風中行走般自然。”
看著秦政手中的指套,司馬未然的聲音也略微柔和了一分:“我會教你射箭的技巧和方法,但是你們要記住一點,箭手最為重要的,便是冷靜和耐心。略微的一絲心理波動都會引起細微的偏差,而略微一絲急躁,就會影響你控弦持羽的水準。”
秦政再次鄭重點頭。
“你大概不知,我不僅是因為你的天賦,而且還是因為你與生俱來的這一份平和和沉靜,所以才對你有一份特別的關注。”
司馬未然在林夕的身上收回目光,不再說話,心中卻如是想。
秦政並不知道因為自己兩世而來造成的性格在這司馬未然的眼中竟如此的特殊。
他跟在他的身後走過了竹樓。
屋子後方樹林間的一片空地上,放著一個架子,上面有兩具一模一樣的黑色長弓,弓身是硬木,弓弦是某種獸類的絞筋。兩具黑色長弓的旁邊,放著至少二十個箭筒,裡面放著密密麻麻的箭矢,像一捆捆剛剛從田地中收割下來的整齊稻禾。
“看我是怎麽做的。”
在秦政面前持弓、拉弦、放箭,原本在秦政想象中十分別扭的姿勢,竟然是如同行雲流水般說不出的自然,司馬未然的每一個動作,給人一種說不出的韻律和美感。
“倏”,黑色箭矢流星般射出,無比穩定的射中百步之外的靶心。
“倏”!“倏”!“倏!”“倏!”…
司馬未然沒有停手,一股凌厲的氣勢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和他輕盈而充滿美感的的姿勢結合在一起。秦政看得目瞪口呆,每一根箭矢都射中一個靶心,懸掛在林間錯落的十余個箭靶的靶心,只是一轉眼,就都插了一支黑色箭矢。
“拿起弓來, 看我持弓的姿勢。”
司馬未然停了下來,讓秦政拿起一具弓箭和一根箭矢,在秦政的面前,如同慢鏡回放一般,慢慢做著持箭拉弦的動作,只是箭不出手。
他沒有再說什麽話,只是無比緩慢的一遍遍做著。
秦政看得肅然,接著又滿懷敬意,數刻的時間過後,這片林間空地之中形成了一副十分靜謐和諧的場景:司馬未然在左側,秦政在右側,兩人都是十分緩慢的持弓、搭箭、控弦。
司馬未然時而停頓,幫秦政矯正姿勢。
……
姿勢正,而弓生,而箭正。
這三指持羽控弦法,一開始並沒有任何的捷徑,純粹是以一遍遍的持弓,開弓,來錘煉出最為正確的姿勢。
慢慢的秦政的姿勢越發的穩固,只剩下秦政還在一遍遍的重複。
司馬未然則是站在了屋後的石階之上,眼中也多了一絲追憶,當初的他也是這樣一遍遍的重複著。他那信誓旦旦的話語至今還在耳邊回響:“小然子,雖然我修煉比不過你,但是我一定不會拖你的後腿的!”
“真傻啊,那個傻子怎麽就從藏身的地方衝出來救我了呢。明明只有在遠處的他才是最安全的啊。”
“放心吧,你會有一個好弟子的。”司馬未然喃喃自語。
“好,今天就到此處。”
就在秦政還能自覺堅持一陣之時,司馬未然喝止了他,並取出了兩瓶藥油,遞給了兩人,道:“回去之後,將酸疼之處抹上一層,細細揉捏一刻的時間。”
又是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