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塊向著涼亭重重三拜,而後才恭敬離開。
清靈也是補天宗內極為和藹的一位真人,要是換了其他真境修士可就沒這一番機緣了。
南洪子看到眾人出來,也沒問發生了什麽,只是依原樣將眾人帶回。
剩下的幾天路程就在平靜當中度過,秦政也在平穩當中踏入了凡境第一重引靈!
終於伴隨著一陣轟鳴,一個大大咧咧的聲音響起:“歡迎來到補天宗!”
在補天宗,擎山終於不需要接駁法陣的約束,直接將船艙內的眾人一股腦地送下雲舟,而在眾人看不到的方位,三道流光轉瞬之間就消失在重重山嶺之中。
一乾人等顯然還沒適應環境的突然變化,一個個東倒西歪,不成隊形。就又聽到之前的聲音響起:“看來都很活潑啊,那就不需要休息了,直接開始測試吧。”
眾人這才發現碩大的廣場之上懸浮著一個華服青年一臉笑嘻嘻的發布著命令。
“還愣著幹什麽,把測試的儀器都拿出來,那些新弟子,你們只有百息的時間調整自己,然後規規矩矩地給我排隊!”
這時廣場上一隊隊身著白衣的補天宗弟子有條不紊的展開,將人群劃分好位置開始檢測骨齡。
補天宗收授弟子一年一度,對於年齡、資質自有要求,只要十歲至十四歲的少年,要是年齡超出的話,只能原路返回。
“骨齡符合。過去那邊。”
“下一個。”
少年上前,從容報上名字:“秦政。”
負責第一關考核的弟子,示意身邊的助手把名字記下來。
入門考核第一關,不僅是檢查骨齡,確認真實年紀。也是暗中檢查,前來考核的人是否有一定的修為功底,從而預防被滲透。
“骨齡符合。嗯,過去做筆考。筆考過不了,也不打緊。”這名弟子見秦政年齡較小態度和藹,額外的多提點了一句。
秦政點頭致謝。
筆考,就是分辨並確認眾人的文字功底。宗派不求你有大儒的水平,能識字就最好不過。就像考官說的,筆考過不了,也不打緊。
秦政環顧,不由暗自好笑:“前世我還懵懂無知,真沒注意。原來,這場面很像是趕集。”
一年一度的招收弟子也算是補天宗少有的大事,雖說進行的若火如荼,也是人山人海,熱火朝天。
雖說補天宗的子弟一直在維持場面,但是數千名弟子擠在廣場之上,四周還有世家豪族前來觀禮之人,以及豪族帶來的仆役,還有閑來無事的補天宗弟子,維持秩序的弟子實在是力不從心,偌大的廣場也免不了蛻變為集市的趨勢。
如是林林總總,盡管攝於補天宗威嚴,鮮少有人敢大聲嚷嚷,可那些竊竊私語也構成了嗡嗡聲浪,就像鋪天蓋地的蜜蜂盤旋上空,教人煩躁不安。
就某種角度來說,對秦政這少數人的考核,已在這環境裡開始了。
“前世,是師姐還是師兄在暗中觀察我?”年代太遠,秦政不太記得了,在人群中搜索一會,突然扭頭就是一個扯眼拉臉吐舌頭的鬼臉。
“啊!”混在人群中的唐聽玉嚇了一跳,滿腦子迷惑。師尊讓她觀察的弟子是發現她了還是巧合?
輕松的完成筆考,和大批少年一道上山準備下一關。半路,議論紛紛。
“先前的筆考,可把我給難住了。我就才寫了一小半,就不會了。”
“是啊,要說拿鐮刀,我是熟練,拿筆可是頭一遭。”
“筆考過不了,咱們會不會就進不了行天宗?”
也不知是誰冒出這一句,一群貧窮人家的孩子們紛紛露出了失望和茫然之色,甚至有人哭了出來:“我,我除了自己的名字,別的都不會寫,怎麽辦啊。”
少數世家子和富家子流露幸災樂禍的神色:“就這些泥腿子,還想跟我們一起,活該他們被刷下去。”
這時一個世家子弟看秦政衣著不凡走上前來:“兄弟,你說是不是,反正我是不想和這些泥腿子一起。”
秦政淡然道:“莫要瞎想了,筆考本來就無關緊要。”眾多貧寒少年頓時安心不少,感激的遞過眼神來。
身旁這人一愣,惱怒不已:“小子,你是故意拆我的台是不是。”
秦政沒理會,和一個半大小子,實在沒什麽好置氣的。盡管他現在的身體,也是一個半大小子。
這少年被無視,惱恨的瞪了一眼。不一會,又有人說起話來。
“等一下,接下來的考核,會不會很複雜。我們能不能通過,我可是從小就想成為修士啊。”
“肯定很難,說不定還很危險。比如,他們會讓我們比武一番。”
面對將要決定自己命運的未知考核,各種奇思妙想層出不窮。
秦政啞然一笑,補天宗是一個強大宗派,沒來沒做之前,很多人一定以為拜入大宗派會很難,會有無數艱難考驗。其實不然。
其他宗派的入門考核細節,秦政不清楚。總的來說,各大宗派的入門考核,一般來說談不上艱難危險,複雜倒是真的。
“真逗。”
一路跟來的唐聽玉大老遠,就聽到這些奇談,笑得前仰後合:“看不出這個少年還頗為鎮定,沒有自己嚇自己。”
一群一群的少年,按批次組成一批批的隊伍,從山腳下往山上前進。補天宗所在的山脈委實又高又綿長,更是壯觀。
一路走來,除了本身有一定修為的人,再多的活躍也褪為疲憊。於是,隊伍不免變得凌亂不堪。
很少有人知道,這上山的路,也算是半次隱蔽的考核。有準備的人,自然是其中表現最好的。
來到半山腰,第三關鑽山洞,已開始。
…………
鑽山洞,是補天宗每次必備的考核項目。
眾多人等紛紛意外,鑽入洞中,少不了有抱怨:“這是什麽考核。我是來學藝求道的,又不是來鑽山洞扮野人。”
沒有比武較技也罷,沒有其他相關武道的考驗,那便有些怪異了。
秦政灑然一笑,很多人不知就裡,對入門考核會有種種奇思怪想。其實,這些想法本身就是錯的。
宗派本就是傳藝授道的地方,等你入門,該教你的,遲早會教。這時的你不會也好,懂得不多也好,宗門從不放在心上。
好比第二關的筆試,宗門要的結果,是以斷文識字為標準,不是把人刷下去,而是把人區分出來。你若不識字,等你入門,自然會教會你。
山洞蜿蜒漫長,從洞口略微有些許光亮,愈深入,就愈是光線暗淡,漸漸伸手不見五指。
年紀大的,有最大十四歲。年紀小的,有十歲。漸感戰戰兢兢,摸黑走在洞穴中,分外的壓抑和恐慌油然而生。
秦政一臉悠哉,尋思:“差不多該喊叫了。”
未過一盞茶,一個突如其來的尖叫驀然響起。如滾雷一樣在甬道來回盤旋,影響著愈來愈多的人尖叫起來,被來自心底的恐慌佔領。
黑暗把眾人的感知和情緒放大,漫長甬道的壓抑,尖叫聲。不見天日的感覺,而且還有設置的陣法的推波助瀾,很快就演變為歇斯底裡的恐懼嚎叫,可怖之極,恍如鬼域。
秦政心情坦然, 他不怕。莫說前世親歷過,就是沒有。以他現在的心志,也定然不會被被嚇著。
他笑吟吟思忖:“如果沒意外,師姐還在一旁等著看我的笑話。”每逢這項入門考核,行天宗的弟子們總是要比平日歡樂很多。
秦政得意心想:“師姐,師兄,前世你們用這事笑話我好久。今次,只能我笑話你們嘍。”饒是他素來膽大,前世也被嚇得半死。
唐聽玉指著甬道一人,不滿:“看,又一個。肯定是世家子。”
那人正用事前準備的耳塞塞入耳中,阻隔那些鬼哭狼嚎的聲浪。其實不少人是被同伴的歇斯底裡慘叫給折騰著。
“此事難免。”大師兄孫成憲安慰:“老三還是豪門子弟呢。”
秦政神情自若,如飯後漫步一般,悠哉自得,顯是從頭到尾都沒被嚇著。
“他倒自在。”三師兄柳乘風的冷臉下多少有一絲酸意,多半源自他入門時一樣待遇,表現截然不同的慘淡回憶。
不過柳乘風還是滿懷希望的道:“他可一定要過關啊,只要他入門,我就是三師兄,我就不是最小的了。”
二師姐唐聽玉沒好氣地錘了柳乘風一拳:“怎麽,做最小的弟子虧待你了?”
柳乘風滿臉陪笑:“沒有沒有,師姐對我最好了。”
三人不緊不慢的跟著漫長的隊伍緩緩行進。
“前邊有光,真的。”
經過心驚膽戰的黑暗,充滿恐慌的漫長甬道。當一絲光線躍然,少年們盡情歡呼雀躍,拔起疲乏的腿,恍如一隻隻撒歡的野狗奔馳向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