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時,一陽觀觀主李正達,帶著許陽一前一後氣勢洶洶前往清風觀討個說法。
巳時處於辰時和午時之間,剛過食時,未到日中,此時前來清風觀上香的信客最多。
更重要的是,李正達得知張玉堂此刻正在觀內,並未外出講經。
來到清風觀門口,李正達眉頭緊蹙,眼裡閃過一絲豔羨。
早就知道清風觀的香火很旺盛,可摩肩接踵的信客卻還是讓他短暫失了神。
憑什麽你的道觀有這麽多人?
不過看著身後滿臉通紅、握緊拳頭的許陽,他的眉頭又舒展開來,眼中滿是得意和狠毒。
今天在場的人越多越好,看你這次還不死?
許陽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李正達,微微皺了皺眉。
這人看起來情緒不太穩定啊!
兩人擠過敬香禮道的信客,一路來到上香的大殿前。
這一路上,李正達不停對著清風觀裡的布局、擺設點頭,一副非常滿意的樣子。
清風觀很好,以後就是我的了!
大殿裡,張明飛正在教授新道童一些規矩。
看著對方笨手笨腳的樣子,他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氣。
說又不聽,聽又不懂,懂又不做,做又做錯,錯又不認,認又不改,改又不服,不服又不說……
隨即心裡飄過對許陽的一縷懷念和怨恨。
若是他當時殺掉與他毫無乾系的三人,如今就沒有這麽多破事了!
就在此時,張明飛看到了大殿裡指指點點的李正達,眉頭一挑。
這不是一陽觀的道長嗎?他來我們這幹什麽?
雖然瞧不起李正達和他的一陽觀,但是基本的禮貌還是要表現出來的,特別是在這麽多信客面前,更得做足姿態。
正要抬腳上前時,他眼角余光瞥到李正達身後,一直陰測測盯著他的許陽。
“噗通”一聲,整個人摔倒在地上,臉色如同被五名坦克榨乾一樣的慘白,慢慢舉起的胳膊一直在顫抖。
“你……你……”
張明飛已經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剛想到他,他就出現,許陽該不會變成厲鬼,來找我索命吧?
由於害怕得腳軟,幾次試圖爬起都未成功,還是周圍信客幫了一把手,才能立起身子看向許陽。
許陽齜牙咧嘴,滿臉陰笑:“二師兄別來無恙啊!”
這一笑容,更是讓張明飛心裡發怵。
我那樣一個善良聽話的小師弟去哪兒了?
哦,被我毀了呀,那沒事了。
張明飛看了一眼門外的似火驕陽,又看了一眼周圍既能扶他起身又能當做擋箭牌的好心人,心下稍安。
許陽應當不是厲鬼。
隨後狠狠瞪了一眼呆站不動的道童,那意思仿佛在說:愣著乾甚麽,還不快去後院請我爹來!
等到道童消失在大殿裡,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嘴角噙著冷笑。
不管你是人是鬼,等我爹來你們都得死!
許陽仍舊是笑眯眯的樣子,只不過手指輕微晃動了幾下。
而一旁的李正達,看見張玉堂兒子如此膽寒,好像一副見了鬼的模樣,心中更是確認許陽所言非虛,不由得心情大好。
優勢在我!
你們清風觀的好日子到頭了!
臉上帶著不屑,他加重幾分語氣,朝四周好事群眾喊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張明飛你的事發了,快快讓張玉堂出來接受審判!”
“這是哪裡來的野道士,竟敢直呼清風觀張真人的大名?”
張明飛針鋒相對,氣勢絲毫不弱。
看著兩方道士劍拔弩張的樣子,敬香禮道的信客摸不著頭腦。
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他們立刻散開,中間留了一個大空位給三人爭辯,同時豎起耳朵,眼中滿是好奇之色,仿佛在說“快打起來”。
整個吃瓜現場就差一副供他們坐下來的小馬扎了。
“誰敢在我清風觀放肆!”
兩人對峙的時候,一聲大喝如春雷般在眾人頭上炸起。
接著就是一位面容清瘦、五官深邃的中年道士從天而降,白色道袍隨風飄舞,手執劍器,更顯得神采非凡。
此道人就是清風觀觀主張玉堂。
看著對方非凡的出場方式,許陽覺得情況不對,風火功可沒有這樣的效果,而且他也從來不知道張玉堂竟然會使劍!
察覺情況有變,於是他悄悄退後,將李正達護在身前。
李正達眼中閃過一絲嫉妒。
不僅清風觀的香火更加旺盛,就連出場方式都比他帥,這讓他如何能忍?
當即,手指伸出做道指狀,指著張玉堂大聲喝道:“張玉堂,你知不知罪?”
“請問,何罪之有?”
“當然是你勾結妖邪一事!”
吃瓜群眾適時捧場,皆做驚恐之情,隨後小腦袋瓜子轉向另一邊。
李正達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微笑。
“無憑無據, 真是可笑至極。”
“他,就是證據!”
李正達指向身後的許陽,同時吃瓜群眾的視線也看向其身後的許陽。
這時,人群中有人驚呼:“這不是清風觀大殿的道童嗎?”
“對對對,我也記得……”
“難道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一時間,吃瓜群眾議論紛紛,他們看向張玉堂的眼神發生些許變化。
李正達欣喜地看著祁陽縣城最獨具慧眼的看客們,心中升起一絲幻想。
難道說就在今天?
張玉堂把眾人的表情盡收眼底,臉上則露出吃驚的樣子,仿佛才發現許陽的身影。
“許陽,你站在那裡幹什麽,快快回來,免得你被奸人利用,做出錯事。”
還沒等許陽答話,李正達不開心了。
“什麽奸人?什麽錯事?證據確鑿,你還想抵賴是吧?”
“沒有的事,為何要抵賴?反倒是你,和我的弟子攪在一起,到底是何居心?”
“張真人說得有道理……”
“我早就看出來這個道士不似好人……”
吃瓜群眾又開始改變自己的看法,口中念念有詞。
李正達被這一變化,給氣得滿臉通紅,心中猛地升起一股怒火無處發泄。
這些刁民怎麽能輕易變卦呢?
感覺到處都是聲討他的人,李正達憤怒的轉過身:“許陽,你說話啊!”
此時,他的耳邊傳來張玉堂聚氣成音的話語。
“說什麽?難道說你被我們聯手擺了一道嗎?”
“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