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關上的士的車門時,外面已經開始下起毛毛雨,甚是溫柔地灑落在我的臉上,一陣風把我帶回了家。
路上行人的腳步匆匆忙忙,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許美美對這樣的天氣非常討厭,那種冷清著實讓人手足無措。
心裡的淒涼與冷寞卻阻止不了天上人間的喧嘩。
其實真正喜歡來天上人間的人,是根本不會在乎天氣的。難不成這些客人要走路過來這裡消費?不可能,他們才不看老天爺的臉色,因為他們就是這裡的權貴,這座城市的翹楚。
“今天的生意看來有人又要黃了。”
靠在吧台上的木藍君經理嘴裡含著一根煙,表情落寞的看著酒吧門口。
小蔡急急忙忙地將煙灰缸推到木經理面前,然後埋下頭,繼續擦著大班椅,趁著這個時候還沒什麽客人,得把經理侍候好了,說不準,她一個高興,小費多多的包房就讓自己侍候了。
一輛輛豪車陸陸續續進場,停放好後,馬上有服務生把前後的車牌用迷彩布包住。
人們喜歡喝的是啤酒、紅酒和洋酒,而調酒師James精心調製出來的雞尾酒是鮮有人問津的,這讓James樂得清閑,能親眼目睹一幕幕電影中才能發生的情節,這種待遇也算不錯。
因為來這間酒吧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當然也有很多人只是為了消遣和放松,現在的社會太多的勞碌。也有的人只是為了認識別人。
“小美,你的婚事怎麽樣了?”木經理拍著許美美的肩膀,笑著問道,許美美嫣然一笑,推了她一把,“你都進墳墓好幾次的人了,還爬出來催人,是不是心裡不夠平衡啊?”
“哼,我幸福得很呢,”木經理說,“今天的人可真是少得可憐啊,那些老顧客也都一年半載才冒個泡,都是些沒良心的,一天到晚搞得咱們跟自娛自樂似的。”
“咱還不如去跳鋼管舞呢,新老客人都喜歡。”美美噘了噘嘴。
舞台上的燈光昏暗,聚光燈射向角落的鋼管,阿妹正像一塊臘肉一樣陶醉著掛在上面,台下稀稀落落的客人拍著掌,聲音也是臨時工送出的零散調調。
一曲完畢,阿妹搖擺著身姿走向吧台,不時的向周圍的熱血青年送上一兩秋波,碰上個有反應的爺們,再饋贈一兩。
“一個個都她媽的大西瓜!”阿妹瞥了一眼身後,那些仍舊回頭盯著她的腰臀的男人,總算得到了她的禦旨。
小蔡過來遞給她一杯橙子汁,笑著問她:“姐,老相好們都沒來啊?”
“可不是麽?那幾個挨千刀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也不想著本小姐。你看看,你看看,台下盡是些水貨,瞎胡弄咱。”
正說著,阿妹突然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回頭望去。
“你說誰呢?我怎麽感覺有人在罵我啊?”說這話的是個濃眉大眼的漢子,正在假裝生氣地看著她。
“呦,大衛,我想死你了!”阿妹嗲聲嗲氣地嬌喃道,一個箭步就往大衛身上挪。
“你少來這一套,每個男人都被你想死了,你不得死幾回?來來來,下次死的時候,順便幫我問候一下閻王老子,看他能不能把我生死薄上的名字劃掉。”
“衛老板,
你還想當孫猴子啊。你也不想想,這大聖哪有那麽逍遙自在,上西天取經的事可是件苦差事,妖怪多了去了,還不忙死他。你呀,還是乖乖地呆在這,享受豔福不好過?” 大衛笑嗬嗬的,掏出一張存酒卡,醒目的小蔡馬上走了過去,幫他取下剩了半瓶的芝華士,並拿了兩個杯子遞給他和阿妹,大衛喝芝華士是從不兌其它飲料的,獨飲。
“你那些兄弟可好些日子沒來了。”阿妹關心起人家兄弟來了。
“你說畢夏啊?這小子不知道在哪個溫柔鄉呢,你就別惦記他了,你沒戲。”
“我怕什麽啊?我這宇宙超級無敵粉嫩美少女還怕沒人要?”
“反正我不要,操不起那心,沒幾天頭頂就冒綠光了。”
“瞧你說的,誰叫我人見人愛,車見車載呢。”
“認認真真瞧瞧你那模樣,就是一個綠帽子批發商。”
正說著,大門咣的一聲被踢開了,一個豐滿的女人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徑直來到吧台。看到木蘭君便大聲嚷嚷,“我草!這下雨天連個出租車都打不到!”
“那你可以打飛機過來嘛。”大衛看見暴躁如雷的鄧靈洋,接過話來。
“你以為姑奶奶跟你一樣喜歡打飛機啊?”暴躁如雷,是鄧靈洋出名的招牌,其他人看著大衛,都咧著嘴笑著。
大衛說:“小靈洋,咱倆什麽時候搭夥過日子啊?”
“先給我買套依山別墅再說吧。”說完,靈洋妹子直接走到更衣室。
“租的別墅算不算?”大衛想降點價。
“你媽能租嗎?”鄧靈洋說的話留在走廊裡,大衛才沒空搭理這沒啥營養的粗話。
許美美也跟著進了更衣室,緊挨著靈洋用的那一間。
“鄧姐,今晚怎麽不開車過來?”
“別提了,今早碰上一個交警,硬把我的駕駛證和車給扣了。”
“姐,誰這麽大膽?”
“一個楞頭青,毛都還沒長齊,就敢攔老娘的車。改日教訓教訓他。”
“就是,得好好教訓教訓他,也不瞧瞧鄧姐是什麽人!”
許美美說這話,可不是瞎扯,她知道這鄧靈洋可是五嘉市市長鄧尚昆的女兒,如今是這天上人間的大股東之一,管事的老板娘,在這裡面的姐妹們只能喊她鄧姐,不為別的,就是為了掩人耳目,同時又能拉近關系。要是誰敢惹事生非,到時,肇事者怎麽死的都不知怎麽寫。
小靈洋已經換下了職業套裝,身上掛住的可是露臂T恤,下半身穿了件超短褲,就是褲腳喜歡與臀部看齊的那種。
一位性感小辣妹閃亮登場,都還沒邁出去大廳的兩步路,就被美美的聲音止住了。
“鄧姐,你的鞋墊掉了。”
鄧靈洋一聽鞋墊掉了,就覺得奇怪了,這哪來的鞋墊啊?回過頭一看,還真有這麽一回事。
小靈洋走回來,彎下腰拾起了鞋墊,半蹲的時候,呈現出迷人的兩個北半球。
其實這鞋墊就是大姨媽的貼身保鏢,經美美這麽一說,鄧靈洋又得回到更衣室裡頭,重新安排一下這保鏢的位置,不能讓它閑著,得讓它重返崗位。
“鄧姐,這親戚來了,今兒你就少喝點冷飲。”美美在外面跟她嘮叨。
“沒事,我自有分寸。”
這話聽起來溫柔了許多,不象剛進門時的那個悍將。這鄧靈洋有個特異功能,就是在男人面前表現得很強悍、潑辣,一眨眼功夫,就可以似水柔情。
敢情這小靈洋是國際影星啊?說變就變,要風就風,要雨得雨,能不用給你預報,即時變臉。要是拍電影,一次過,都不用NG的,看來影壇少了根好苗子。
一位猛男從門口進來,直接在大廳坐了下來,朝著一個女侍者揮了揮手,然後從錢夾中厚厚的百元大鈔中取出兩張,交到女侍者的手裡,說道:“來一打啤酒。”
女侍者走後,猛男才笑著朝阿妹拋媚眼。
阿妹才懶得理他,只有鄉巴佬才用錢晃來晃去,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這裡哪一個姐妹不是出一次台,就可以把他手中的鈔票沒收的?
猛男等了好長一段時間,這啤酒還沒上來,大聲地朝那個女侍者喊道:“靚女,我先要的酒,怎麽給他們了?”
靚女急忙彎腰道歉,“Sorry,Sorry,我記錯了。”
原來,猛男剛剛要了一百塊的啤酒之後,相隔一桌的四個人也跟著要了一百塊的啤酒,不過卻是多給了她一張紅牛,讓她先給他們送過來。
女侍者貪圖便宜,為了這一百塊的小費,自然而然就先給錢大爺送了,卻不想被這位猛男逮個正著。
收小費的現象不但在天上人間存在,在大多數夜店中也通用,當然這些行為並不會被老板所禁止,畢竟小費也是客人的心意,客人滿意才會給的。
你想客人可不是什麽財神爺,逢人就會散財的。
除非碰到那種短路的印鈔機,人品大爆發的時候來個天女散花。
但是,為了杜絕服務生因為小費問題而對客人產生差異化服務,所有娛樂場所都有不成文的規矩:客人的需求,按照收費先後提供服務,而不是參照有沒有給小費;否則的話,一經發現,就會將這個服務生開除。
每一行業都有潛規則,娛樂圈當然也不能例外,反而被潛的更多。
假如一個服務生因為小費的事被開除,那麽所有的夜店都不會再錄用他,相當於直接封殺了這個服務生。正因如此,在猛男表達自己的不滿之後,這個女侍者才會特別緊張。
在天上人間這樣的地方,服務生一個月的收入是相當可觀的。底薪不高,只有兩千,但是加上每晚所得的小費,月收入過萬是小菜一碟,有的同行甚至翻倍;所以,丟了這樣一個飯碗,任誰都會痛哭流涕一番。
女侍者剛想將已經放在那四人桌子上的啤酒收回來, 卻被其中一爺們按住了酒瓶,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下去,然後對著猛男淡淡地說,“朋友,你說是你先給的錢,有沒有什麽證據?”
猛男的塊頭實在是太嚇人了,看得見的八塊肌肉,使得一般人都不會選擇跟他動手,這裡雖然有四個人,可他們也不得不慎重。
猛男雖然是第一次在這裡喝酒,但是他堅持已見,為了自己的優先服務權,轉向那個女侍者,冷冷地問道:“你自己說說,是先收了誰的錢?”
“這個……”女侍者心中有鬼,哪裡敢回答,低著頭不敢說話。
那個人嘿嘿地笑道:“朋友,仗著塊頭大,欺負小妹算是什麽德性,有本事咱幾個比劃比劃。”
猛男把哈哈大笑賣弄了一回,“就憑你們幾個,還不夠我一拳一個。”
那人也不示弱,“吹牛跟拳頭是兩回事,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
猛男站起身來,喝道:“好,朋友,這裡不是動手的地方,咱們到外頭去。”
“好,朋友,我們在外面等你。”說罷,四人騰地從凳子上站起身來,轉身向外走去。
四人這一動身,其他觀眾興奮地吹起口哨,還有叫好的,看來這種PK事件,在天上人間並非第一次,只不過因為天上人間的老板很有勢力,所有人都不敢在酒吧內鬧事,而是選擇在外面。
這種勢力來自於天上人間的當家人,鄧靈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