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深邃的宇宙中寂靜無聲,一顆泛著藍色微光的星球正按照既定的軌道日複一日的自傳和公轉。
就在藍色星球的上空,一艘和它體積相差無幾的宇宙艦艇懸停在那裡。仿佛自宇宙誕生之初就是這樣,黑色艦艇與藍色星球互相形成一對雙子星,如同拉丁舞演員在天鵝絨的地毯上翩翩起舞。
各種數據的亮光在飛船的控制室裡不斷閃爍,最終沿著一根根數據光纜來到了一個圓形金屬球中。
“真該死!這個地球人怎麽還沒有找到關鍵信息?”
唐納德的智能場此時泛著紅色的微光,正如他此刻的心情那樣。
唐納德的外表和地球人有些類似,只不過身為阿萊星人,他早已擺脫了語言這一落後的交流方式。
剛才的話語是他通過腦後的波頻管發射出來的,這是阿萊星人作為完美進化碳基生物的高貴象征。
“尊敬的議長大人,顧景風是目前唯一能夠通過狄拉克之海的人類,我們之前捕獲地球人的行為已經嚴重違反了碳基聯邦的星際公約!”
這時,另外一個阿萊星人走上前來,她的身材纖細,紫色的智能場表明了她的憂慮。
“葛溫研究員,你不用為此擔心。我們的實驗非常安全,這些地球人不過是在和我們進行友好的星際交流。從他們落後的文明來看,我們是在幫助他們。”
唐納德的智能場閃爍著橘芒,他的嘴角微撇,似乎是對葛溫的擔心不屑一顧。
“而且,根據費米儀的推斷,阿卡斯的泛濫終將不可遏製。這顆星球的生命中大部分都是利己主義的人類,他們不會放棄一絲強化自我的機會的。”
說到這裡,唐納德的智能場亮起黃色的光芒。
“更何況,阿卡斯這項技術根本不是地球目前能夠接觸到的,看來我的老對手在地球插手很深啊!只要這次拿到關鍵性證據,我就能將他徹底扳倒!”
“什麽?您是說喬議長把阿卡斯技術給了地球人類?!”
葛溫的智能場一陣紊亂,像是霓虹燈一樣閃爍個不停。
唐納德冷哼一聲道。
“這個狡猾的老家夥!我本以為他在這次選舉前默不作聲是為了積攢力量,沒想到他在這裡偷偷進行著反碳基生命的實驗!可算讓我抓到你的狐狸尾巴了!”
唐納德眼中精芒一閃,他望著葛溫意味深長道。
“所以說葛溫你身上的擔子很重啊!為了打擊這種公然挑釁星際公約的囂張行徑,還是得靠葛溫研究員多多搜集有效證據。更何況,據我所知,你的實驗項目是關於時間躍遷的,這樣的實操機會可是不多見歐。”
葛溫聞言哪裡還不知道這是到了她表忠心站隊的時候,她的智能場迅速恢復成鎮靜的藍色。
“放心吧,唐納德議長,我會在能源耗盡前將數據收集齊的。”
“那就好,到時候你的實驗讚助費我會好好考慮一下。”
唐納德對此非常滿意,他本就有借機敲打葛溫的意思。
葛溫作為一名研究員是合格的,可是這個世界終究還是得由政治家統帥。
至於那些地球人,唐納德毫不關心。
弱小落後的文明在宇宙中比比皆是,而它們既然坐不了餐桌,那就只能被端上餐桌。
為什麽喬議長敢把地球當成實驗的後花園,還不是大家都對此默不作聲嘛。
就算是地球人想把這件事告發也是不可能實現的,地球身處銀河系第一懸臂,是整個銀河系最荒涼的地方。星際聯盟執法機構的下屬單位最近也長達2萬光年,等地球人將證據交給執法機構,地球早被阿卡斯軍團滅亡了。
唐納德暢想著自己未來打敗喬議長後,大議長的生活指日可待!整個智能場渲染成溫暖的黃色。
……
“呼哧—呼哧—”
顧景風在戰壕中飛速地狂奔,為了到達飛機殘骸他使出了吃奶的勁。
這一次,他全程埋頭猛衝,腦子裡什麽都不去想,把身體交給本能。
終於,他來到了飛機殘骸前!
這一刻,顧景風險些喜極而泣。
死了三次才有了如今的進展,真不容易啊!
很快,顧景風按捺下心中的喜悅,開始了探索。
很明顯這是一架運輸機,有些空曠的機艙內凌亂地堆疊著一人多高的圓柱體鐵罐。
有些鐵罐已經扭曲變形或者爆裂開來,裡面流淌出的藍色液體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咳咳”
顧景風趕忙捂緊口鼻,眼淚都被熏了出來。他強忍著不適繼續向機艙深處走去,那裡的鐵罐幾乎保存完好,鐵罐表面好像寫著什麽。
機艙深處受外面大火的影響已經變得極度炙熱,顧景風舉步維艱,他的頭髮被高溫燙的蜷縮起來。顧景風感覺自己像是一塊烤箱裡的烤肉,每向前一步都能聞到烤熟的肉香。
錐心的痛從腳底板傳來,顧景風知道他的鞋子被烤化了,他能在這裡待的時間不多了!
黑色的罐體上畫著骷髏頭標志,下面的白漆有些模糊不清,但顧景風還是從中認出了兩個單詞。
“1515”
“Ukraine”
這是一架飛往烏克蘭的飛機?
電光火石間,顧景風懷裡的一個東西滾落出來,順著機艙地板向著更深處滾去。
顧景風沒時間撿起它,他轉身向外跑去,此時機艙內的溫度已經讓他難以繼續探索了。
還好這次打探出了目的地。
就在顧景風滿心歡喜地向外跑去的同時,手鐲順著地板紋路“咕嚕嚕”地一直滾到了最深處。
“當啷”一聲,手鐲與一枚黑色罐體相撞停了下來。
須臾之間,手鐲上的紅色花紋活了過來,與之相對應的,黑色罐體上也憑空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紅色花紋。
手鐲與黑罐交相輝映,機艙內仿佛放進了一片晚霞。
猛然間,顧景風感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從背後襲來。
顧景風心臟狠狠地收縮了一下,像是要把全身血液都在這一刻泵出去。彎腰,抱頭,側滾到身邊的罐子後面,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仿佛刻在了基因裡。
是阿卡斯!
顧景風震駭不已,乍然間出現的襲擊讓他險些魂飛魄散。
這裡怎麽會有阿卡斯?!
“呃—H—e—l—p—!”
古怪的低語從機艙深處傳來,如同尖銳的指甲緩慢劃過黑板般嘈雜刺耳,這其中夾雜著不斷響起的“嘎吱嘎吱”聲,就像一張看不見的大嘴正在咀嚼著嘴裡的骨頭。
聽到呼救的一瞬,顧景風險些就要抬起頭一探究竟,可最終他還是平複下情緒,緩緩向外退去。
“Please!Help me!”
兀然,一道女聲在顧景風耳邊清晰地響起,聲音裡透著乞求。
顧景風登時不寒而栗,他猛地轉過頭去,卻發現自己身邊空無一人。
不好!
顧景風意識到自己的情緒出現起伏,阿卡斯一定再次鎖定了自己。
心念電轉間,一根黑色的觸手破空而出,帶著尖銳的嘯聲重重甩在顧景風的胸膛上。
顧景風立時拋飛了出去,他的胸膛向內凹陷,破碎的內髒塊夾雜著血液在空中飛舞著。
“哐當”
顧景風的屍體落下,給黑罐上了一層紅漆。
他的眼睛死死睜開,瞪著機艙深處,仿佛要從中看出什麽出來。
可惜,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