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這麽簡單的譜子都彈不好,活著也是髒了我們碧聲家族的名聲!”
“你隻配做這種下人的工作!”
“給我從大宅裡面滾出去!”
“你這一輩子都會像現在這麽廢物!”
……
無數的聲音朝著艾德文壓迫而來,將他的身體一點一點的壓碎,痛苦幾乎完全的作用在靈魂之上一般,令他忍不住想要慘叫出聲,但在張開嘴的那一刹那——
夢醒了。
被噩夢嚇得一身冷汗的艾德文在自己的床上坐了起來,好像還沉浸在噩夢的後勁之中。
艾德文·碧聲,本是碧聲家族族長之子,但因為自身的音樂天賦極差,以及碧聲家族極其看重音樂天賦以及能力,他從貴族子弟,被貶為了下人,緊接著又被家族除名,除了碧聲這個姓氏以外,他和家族再無半點關系。
成了下人,就沒人體諒他是小孩了,他得到的只有更多的辱罵和更困難的工作。
正當他失魂落魄的做著那繁重且重複的雜活時,他聽到了一陣鋼琴演奏的聲音,琴聲是如此的悠揚,如此的婉轉,似乎讓他忘記了生活的不堪,也忘記了手頭的工作,開始朝著聲音的源頭找去。
很快,他就找到了聲音的源頭——碧聲家族領地之中的一個獨棟別墅裡面,有一個小女孩,一個在他眼中仿佛散發著神聖光輝和無與倫比的魅力的女孩。
到女孩把曲子彈完,注意到了艾德文正還在癡癡的聆聽著,不禁輕笑了幾聲:
“艾德文哥哥,你怎麽在這啊。”
“啊?你認識我?”
艾德文被抓了個現行,不禁有些慌亂,臉也紅了起來。
“族長大人提到過艾德文哥哥啦,只不過......”
海蒂的話語中,並無任何的惡意;但是對於艾德文來說,即使是天真無邪的話語,也是能刺穿他心臟的利刃。
聽到這,艾德文不禁低下了頭,眼神裡盡是屈辱之色。
“但我又不管這些啦,我只知道艾德文是我的哥哥,家人之間怎麽能嫌棄對方呢。”
天真的話語,讓艾德文已經被恥辱填滿的心臟,如久旱逢甘一般瞬間活了過來——這番話讓艾德文的心中充滿了暖意,他猛然抬起頭,看到了一副甜美的笑容。
女孩看到艾德文這樣,不禁又是一笑:
“哥,要進來聽我彈琴嗎?”
“......我已經被家族除名,被貶為了下人,怎麽能進家族的宅子呢?”
艾德文不禁歎息一聲,腳步微微挪動,幾乎要逃走了一樣。
“那——哥,要來我家當仆人嗎?”
如同蜜藥一般的話語,不斷地挑逗著艾德文的神經——這是家裡的親屬,第一次用如此友善的態度對待他。
而聽到女孩這麽一說,他哪還顧得上是不是仆人?只要是能讓他呆在女孩旁邊,他什麽都願意做。
於是,艾德文便一口答應了下來。
“對了,忘記問你的名字是?”
“我叫海蒂,從今天起,還麻煩哥哥多多關照~”
過往的一幕幕湧上心頭,暫時衝淡了艾德文的心魔,但想起海蒂今天的樣子,怨毒便不可避免的從心頭出現,衝入腦海之中。
一個陰險至極的計劃逐漸被構想出來。
他想起了他的下人朋友裡面,有一個在前幾天一起喝酒的時候說過暗殺一類的事,不如找他試試看。
想到這,他已經起身小跑到了門口,朝著海蒂的方向看了一眼,隨後拋棄了自己的最後一絲猶豫,快步走向了那個地方——一座廢棄的倉庫之中。
打開倉庫的大門,一個略顯瘦削的中年男子,嘴裡正叼著煙鬥。看到艾德文走來,他便將煙鬥拿在手中,開口說道:
“艾德文少爺,有何貴乾啊?”
那個下人朋友有些陰陽怪氣的揶揄著,但此時的艾德文沒有心情管這麽多。
“我想請你幫幫我,幫我殺一個人。”
“呦吼,咱們的大少爺,也想做出一番大事啦?”
“......無論什麽代價,我都答應你,請你幫幫我。”
艾德文誠懇的請求道,整個人卑微的甚至都快跪了下來。
而本來言語中帶著戲謔的男人,在感覺到艾德文所說的一切並不是玩笑話,倒也認真地對待了起來。
“說吧,要殺誰?咱乾這行的,得先問清楚委托內容,這是規矩。”
下人朋友不緊不慢的說道。
“瑪蒂爾達·普裡斯。”
“——哎呦喂,少爺啊,這可是個了不得的大人物!就算身為仆人,少爺的野心還是不減當年啊!”
在聽到瑪蒂爾達這個炙手可熱的名字之後,下人的語氣中不禁帶上了一絲玩味和戲謔。
不過艾德文並沒有理會他的嘲弄,而是繼續自說自話地問著,
“報酬是什麽?”
“哎呦,我們的少爺,看來也是急性子啊。不過報酬嘛——就是你。”
下人說著,右手指向了艾德文。
“最近啊,不止你一個人,剛好還有另一個人要殺她,你說這不巧了嗎?不過,最近啊,我們這邊手裡的人不是很夠來著。所以,你必須親自去刺殺,而計劃由我們制定。”
在聽完這番話後,艾德文神色有些猶豫。他知道,行刺一旦開始就必死無疑,自己的命運,和妹妹的前途,這是值得衡量的一件事情——
不,答案其實早就出現在艾德文心中了。
“好,我答應你。”
“很好,我會在演出開始前兩天給你詳細計劃的,很期待我們的少爺,作為殺手大放異彩啊,哈哈哈——”
說著,下人便沿著艾德文前來的方向,哈哈大笑著離開了。
地下,某個房間裡面。
在一片殘肢斷臂之中,是一個以人類鮮血畫成的祭壇,那個剛剛和艾德文商量好刺殺事宜的下人,此刻出現在這裡,和一個身穿黑袍子的人交涉著。
“那個蠢貨上鉤了,快通知那位大人。”
“就知道那個蠢貨會這麽乾,居然看上了自己的妹妹,不撒泡尿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屬於是。”
“就是說啊,一個被自己家拋棄的廢物,裝的大義凌然的樣子,好像很能讓人感動一樣,實際上就只是個在感動自己的小醜罷了,他妹妹根本就不會知道他幹了這些。”
“對了,你知道那位大人的底細嗎?好像地位很高的樣子。”
“噓,懂得都懂,不要聲張,他能罩著咱米爾寇教會,能讓咱在這做下去就已經夠了,至於他是誰,根本不重要。”
“我們只需要給這頭豬一個表演的舞台就行了,剩下的,留給他自己耍猴戲吧。”
說到這,二人都大笑了起來,毛骨悚然的笑聲響徹了整棟地下建築。
銀月城魔法學院,學生活動教室。
以萊瑞娜和彼爾德為首的一群學生,在這開起了會。
“老大,什麽事這麽急著叫我們啊,畢業課題咱還得接著做呢。”
其中一個看起來有些急性子的青年,朝著站在講台旁的彼爾德和萊瑞娜問道。
彼爾德清了清嗓子:
“各位,我們有一個好消息——我們收到了豎琴手同盟的合作請求。”
在說完之後,所有的學生,目光都放到了彼爾德身上——但也只是瞪大了眼睛,眼睜睜地看著。
因為,這則消息有些過於震憾,他們的大腦正在飛速地處理著這簡單的一句話。
“嗯,是我說話聲音有點小了嗎。”
彼爾德撓了撓頭,隨後便深吸了一口氣,
“各位!我們有一個好消息!——我們收到了豎琴手同盟的合作請求!(大聲)”
“老大,你好吵啊!剛才我們都已經聽到了啦!”
看到彼爾德較真地用巨大音量重新喊叫了一遍,下方的女學生有些不滿地吐槽著。
而彼爾德這次,沒有再說話,而是靜靜地等著台下學生的詢問——
“......老大,你,你說的是真的?”
其中,幾個同學不敢相信剛才彼爾德說了什麽,開始向彼爾德反問。
畢竟,那可是豎琴手同盟啊。
豎琴手同盟相信個人的力量,文明和野蠻之間的平衡,以及人類及其同盟生物的善良天性。
他們保存過去的傳說,以便當其他人處理現在的事務的時候可以從中吸取教訓。
諸如傳奇大法師伊爾明斯特,銀月城至高領主艾拉斯卓?銀手,多芙?鷹手,以及風暴?銀手這樣的強者都是豎琴手的支持者。
而他們有幸和這種大陸級甚至堪稱星球級的組織合作,是一件多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萊瑞娜則是接了彼爾德的話,回答道,
“當然是真的。經過我和你們老大的努力,銀月城的豎琴手們終於同意了和我們的合作,一同為了我們平民學生的未來而努力。”
“不過,具體提供的支持和要求嘛,就以下這些……”
萊瑞娜說了很多,但沒有一個人再會覺得浪費時間,甚至在離開之時,每個人都是興高采烈的。
畢竟,這也就說明,彼爾德和萊瑞娜一手創立的【逆刃】組織,得到了官方的認可。而一路跟著兩人走來的學生可謂不在少數,且大多都得到過組織的幫助。
所以,他們只會替組織感到高興,甚至有的學生在討論的時候,還興高采烈地準備大吃一頓了。
所有信息通知完畢後,萊瑞娜和彼爾德便讓學生們一一解散了。教室中,僅剩下了這帶頭的兩人。
萊瑞娜在離開時問彼爾德:
“還記得很久以前的那個吸血鬼小姑娘嗎?”
“有點印象。”
“哎呀,最近啊,萊瑞娜我費盡千辛萬苦,總算是查到了她和她的主人,到底是誰了~”
“是誰?”
“說出來可能有些令人不可思議,她的主人,就是我們學院的最強天才——米莉。”
“是她?據說,她僅僅入學一年就掌握了大部分三環法術,被譽為百年來第一人。”
“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沒想到,那吸血鬼小姑娘的主人,居然來頭如此之大——所以說,快來幫我想想辦法,怎麽跟人家道歉嘛~”
“嗯?為什麽要道歉?”
聽完萊瑞娜的一番話,彼爾德有些不解地問道。
“唉,真是個木頭......六年前,你把人家小姑娘給嚇了一跳的事情,是不是忘記了啊?”
“那不是嚇唬她,只是我善意的提醒而已。”
“哈?”
聽完彼爾德十分甚至九分直男的話語,萊瑞娜氣不打一處來,一把揪住了彼爾德的耳朵,像拉手工面條一般瘋狂地扭轉著,
“哪有提醒人家會用這麽嚇人的語氣的啊!真是的......過兩天,我先試試去聯系羅德裡格斯小姐,到時候,你可得跟人家好好道歉!”
“哦,聽你的。”
被揪著耳朵的彼爾德,表情倒沒什麽特別大的變化——不如說,他早就已經習慣了萊瑞娜有些粗暴的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