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尼婭輕輕扯了一下夏淮的衣服,低聲道:“現在幹嘛激怒他?”
果然,阿蘭德嘴角泛起了冷笑,目光驟然凶狠:“如果我說不呢?”
夏淮仿佛沒看見他那殺人似的眼神一般,傲然道:“如果連這點信任都做不到,那我還能指望你點什麽呢?大家就都死這兒吧!”
阿蘭德剛欲將目光看向洛尼婭,便聽到夏淮的聲音突然拔高:“我討厭威脅,阿蘭德,你可以再威脅我試試。”
這一次,夏淮收起了臉上的淡淡笑意,他直視著阿蘭德的眼睛,不帶絲毫情感。
他知道,這一步很重要,他必須要建立起自己的權威性。只有這樣,才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質疑,才能真正地擺脫阿蘭德的掌控和拿捏。
兩人對視許久,在眾人眼裡,就像是兩個即將展開交鋒的大海盜,正保持著爆發前的沉靜。
就在此刻,一個海盜水手忽然走了出來:“船長大人,我願為您探路,但是,我不想進入那些明顯有問題的螺殼裡,我願進入那灰色迷霧一試。”
夏淮冷笑,這些人果然不相信他,他們顯然更願意相信自己親眼見到的。
阿蘭德深深地看了那個海盜水手一眼,微微點頭:“羅爾,你的英勇,令我欽佩。”
說完,阿蘭德看向夏淮:“沒問題吧?”
阿蘭德當然無所謂一個水手的死活,但如果那片灰色迷霧沒有問題,那有問題的自然就是夏淮了。
夏淮聳肩:“當然可以,如果他不怕死的話。”
那名叫羅爾的水手,揚了揚頭,似乎無所畏懼地走向那片灰色迷霧,這讓所有人的心臟都提了起來,就連呼吸都放緩了一些。
只見,羅爾毫不猶豫地走進了灰色迷霧,在裡面站定,走了幾個來回。
出乎預料的是,竟然沒事。
夏淮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等一會兒。”
時間過去了幾分鍾,那羅爾依舊沒出現任何問題。
一時間,眾人都將目光看向了夏淮。畢竟,夏淮讓人走的,是那片滿是螺殼的旱地。
但現在,事實證明,進入灰色的迷霧也沒事。
然而,只有夏淮自己清楚,事情不該是這樣的,一定是有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正在夏淮眉頭緊鎖之際,只聽費恩那邊,一個水手也站了出來:“我相信弗蘭克船長,我願意進入那些滿是觸手的螺殼旱地。”
洛尼婭拉了一把夏淮:“你確定那裡能進?”
夏淮:“我的直覺告訴我,可以。”
費恩看向那年輕的水手道:“艾斯,去吧,相信船長,只要能出去,他一定不會虧待於你。”
名叫艾斯的青年水手,同樣是毫不猶豫地跨出而出,直接走進了那片螺殼旱地。
然而,僅僅就在他進入螺殼旱地後幾秒鍾的時間,大量的觸腕攀附在了他的身上,而他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消融,甚至開始燃燒起一片幽藍色的火焰。
“啊!救,救我……”
隻短短數十秒的功夫,艾斯整個人就在慘叫聲中被燒成了一具骷髏。
見到這一幕,兩邊的水手一下子就動搖了,就連費恩都帶著濃濃的不解。
“哢嚓~”
下一秒,一柄燧發槍已經頂在夏淮的腦袋上。
阿蘭德寒聲道:“弗蘭克,給我一個解釋。”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並且帶著懷疑。
然而,夏淮卻根本沒有理睬他,也根本沒在意其他人的目光,而是猛地回過頭來,目光死死地盯著費恩身邊人群。
阿蘭德:“弗蘭克,我想我對你已經失去了信任,給我一個你不殺你的理由。”
然而,就在阿蘭德話音剛落,夏淮嘴角卻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洛尼婭,你記得剛才走出竹林之後,你跟我說還有多少人?”
洛尼婭:“ 28個,怎麽了?”
夏淮:“你再數數。”
洛尼婭立刻回頭,片刻後忽然臉色大變:“不可能,怎麽還有 28個人?”
夏淮嘴角微微勾起:“所以,我也很好奇,為什麽會多出來一個人?”
費恩也立刻開口:“不錯,我剛才數也是 28個人,絕不可能是 29個。”
夏淮回頭看向阿蘭德,迎著那冰冷的槍管,面無懼色:“你確定那個是你的手下嗎?”
夏淮伸手指著灰色迷霧裡的那個人。
阿蘭德眯起了眼神,過了半晌才道:“我確定。”
就在這時,費恩忽然開口:“是不是你的手下,這一點很好驗證。”
只見,費恩直接抽出了腰間的光明之劍道:“雖然這裡沒有光明信徒,但是,這可是一柄被光明神賜福過的光明之劍。讓你的人回來,只要他能握住這柄劍,那就說明他沒問題。”
阿蘭德看向灰色迷霧中的羅爾,頓了幾秒後才道:“羅爾。”
沒有更多的話語,但意思已經非常明顯。
然而,那個羅爾此刻只是靜靜地站在灰色迷霧之中,目光看向夏淮,寓意不明。
只見,他的身體在後退,並逐漸地退入了灰色迷霧之中,直至消失不見。
阿蘭德眼皮明顯跳動了幾下,他心底不禁生出一絲恐懼和忌憚,自己的手下是什麽時候被替換的,那人真的是羅爾嗎?如果自己選擇相信自己的屬下,那會是一個怎樣的結果?這個答案不言而喻。
夏淮也微微松了口氣,有問題就好,就怕那羅爾真的回來,真的握住了光明之劍。
但此刻,那羅爾的行為,已經充分說明了問題。
同時,夏淮開始思考,這件事情的背後,一定有一個具備智慧的神秘人物在操控著一切。
當然,那位神秘人物,其實並不是很聰明,這是個不錯的信號。
不過,夏淮還是在心底問道:“大眼,你此前沒發現有問題嗎?”
大眼珠子的聲音似乎有些慚愧:“那個……船長大人,您知道的,我的力量並未回歸。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剛才那兩個人其實早已死去, 他們是在靈魂層面上被汙染的。如果您需要的話,我現在可以發動力量去尋找其他的汙染者。”
“還需要發動力量?”
“呃!船長大人,您知道的,我們的力量或許都被封印了。強行動用的話,可能會有一定的消耗。”
“那算了,沒必要。”
此刻,費恩喊道:“這裡的所有人,注意一下你們身邊的人,並挨個來握住光明之劍。”
眾人已經明白過來,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兩邊隊伍裡,都有人出了問題。
但夏淮聞言卻淡定道:“不用那麽麻煩,只要讓他們走上那螺殼旱地即可。”
說罷,夏淮再次看向阿蘭德:“如果還不信我,那就再挑一個你信任的人再進去一次吧!我想,你沒有再拒絕的理由。”
的確,這一次阿蘭德沒有反駁,而且不再會去相信手下的發言,只見他隨手指向一個海盜水手:“凱比,你去。”
被點到的海盜水手,頓時一個激靈,他顯然很不情願。
畢竟,剛才有一個人在那螺殼旱地上化成了白骨。即便那個人被確定有問題,但是他依舊十分畏懼。
不,走上那海螺旱地,不一定會死亡。
那個名叫凱比的海盜水手,心底不斷地給自己打氣,並抽出了自己的彎刀,來到海螺旱地前,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即將赴死的炮灰。他甚至回憶起自己這荒唐的一生,似乎除了這群海盜,還沒人記住過自己的名字。
在紛亂的思緒和極大的恐懼壓力下,凱比硬著頭皮走上了這片滿是舞動扭曲的觸腕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