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雨,淒淒瀝瀝……
好冷!
韓星諾想睜開眼睛,但眼皮很沉重,鼻腔裡還充斥著無比惡心的腐臭味。
捂住疼痛的腦袋起身,手觸碰到什麽冰冷的東西,細細一摸,連忙縮回手。
好像是……一隻手?
韓星諾強行睜開眼睛,愕然發現是一具腐爛的屍體。
視野逐漸清晰……
不對!
這是一座屍山?
韓星諾急忙起身,卻是身子一軟跪下,掌心撐地被銳物刺穿,顫抖著抬起手查看,見到是一片破碎的鏡子。
忍著劇痛拔出鏡子碎片,瞥見鏡子裡的自己,愣住——
這個蓬頭垢面,瘦骨嶙峋,宛如一具乾屍的人是我?
記憶變得恍惚……
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看著宛如筷子一樣骨節分明的手指,腦子亂得就像程序員的一串亂碼。
忽然間,他感受到一種奇妙又詭異的東西在湧入體內,肌膚可見的變得飽滿,而周圍殘存的一絲生命力也消失殆盡。
他仍然是瘦骨嶙峋,但身體不再軟綿無力,至少能站直身體,看了看四周,一臉迷茫。
這裡應該是一片樹林,被濃霧籠罩,只能看清周圍十來米。
這是哪?
我為什麽在這?
我不是死了嗎?
自我三連問之下,韓星諾好不容易冷靜下來,還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記得清清楚楚,他為了女朋友高中輟學,到流水線作業,變得麻木不仁,疲憊的回到租房又見女友出軌而怒取雙殺,隨後從十樓一躍而下。
到底發生了什麽?
韓星諾不再多想,決定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爬下屍山,見到前方人影綽綽,急忙喊道:“有人嗎?”
所有人影靜止不動,似乎聽到了韓性諾的呼喊聲,僵硬地轉過身來,發出令人膽寒的低吼聲。
韓星諾忐忑不安。
這絕對不是人能發出來的,難道是野獸?
“吼……”
那些身影低吼朝韓星諾機械般的走來。
韓星諾沒有輕舉妄動,直到目睹它們穿過濃霧,到達他能看清的距離,才發現是血肉腐敗的行屍走肉。
跑啊!
韓星諾沒有任何猶豫,轉身就跑。
身後的喪屍突然狂暴,速度也加快不少,緊追不舍。
韓星諾慌不擇路,不顧荊棘在身上割開的一道道口子。
突然,腳底踩空滾下,天旋地轉間撞在一顆石頭上。
韓星諾迷迷糊糊的起身,耳邊傳來低吼聲。
一聲……
兩聲?
不對!是好多——
濃霧中冒出十來隻喪屍,韓星諾吞了一口唾液,後退兩步,踩到什麽東西坐倒在地。
定睛一看。
是一個信號彈,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連忙拿起對準喪屍群射出。
“咻!”
信號彈炸出大片紅光,卻也射不穿濃霧,更是把周圍映射得猶如地獄,喪屍猶如餓鬼。
就在此時,有光從側面直射而來,帶著激光射線。
“砰!砰!砰!”
數道沉悶的聲音響徹,喪屍腦袋出現窟窿,紛紛倒地。
韓星諾沒摸過真槍,但玩過不少槍戰遊戲,這聲音聽起來像是裝了消音器的槍。
刺眼的光芒射過來,韓星諾擋住眼睛,迷眼看到幾道模糊的人影小心翼翼地走過來。
“還有!”
“上麻醉!”
韓星諾剛聽到這兩句,一根針管突然就射進胸口,意識漸漸模糊不清,但沒有失去,就像喝醉酒一樣沒法控制自己的身體。
要是讓這幾人知道,絕對驚掉下巴,這可是連頭大象都能麻醉的量,他竟然能保持意識。
朦朧間……
看到這幾人穿著深黃色的防護服,把他扛起來就走。
“他應該是其它區域過來的人吧?也太瘦了。。”
“估計太久沒吃飯了。”
“不管了,先帶回去。”
這應該是一座城市,但有百米高牆,還有重兵把手。
裡面遍地垃圾,房屋破爛不堪,很多衣衫襤褸的人坐在街頭,眼睛灰淡無光。
韓星諾被帶到一個牢房,又被抽取了一管血液。
一個瘦骨嶙峋的老頭打量著韓星諾,關切道:“小夥,感覺怎麽樣?”
“這……是哪?”韓星諾覺得喉嚨乾澀,嘴巴發苦,無比渴望喝一大碗水。
老頭解釋道:“這是十三區啊!你不知道?”
韓星諾覺得自己能動了,頭頂著地面翻過身,看到地上墊著的報紙,本來只是隨意看了兩眼,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報紙上是這樣寫的:“新紀一零年,人類終於適應災變的環境,但是我們應該團結,重建家園,而不是分幫結派,為掠奪資源而殘害同為人的生命。”
韓星諾翻身趴在地上,又迅速看了幾篇報道,臉色變化萬千,精彩程度不亞於精彩紛呈的短視頻。
十年啊!
距離他跳樓十年之久了嗎?
他不敢相信。
十年前,也就是他跳樓的那一天,某國研究的生化病毒泄露,僅僅一周便蔓延了大半個藍星, 即便處理速度很快,也沒能阻止這場史無前例的大災變。
十年間,人類修建堡壘,分幫結派,互相掠奪資源,近年才逐漸完善秩序。
華夏有十四個堡壘,後來分為十四個區,聽剛才那老人家說,他在的是十三區。
“哐哐哐!”
一個執法官敲響牢門,隨後打開牢門,不耐的揮揮手,“你們可以出去了。”
韓星諾看向身旁的老者。
老者點點頭,示意韓星諾跟著他出去。
韓星諾跟老者並肩離開牢房,看了一眼前面的執法官,隨後湊近老者低聲問道:“怎麽回事?”
老者沒有遮遮掩掩,解釋道:“病毒檢測結果出來了唄,沒有感染就可以出去。”
韓星諾點點頭,跟著老者來到外面,回頭看著執法局。
十四個區已經建立秩序,每個區由執法局管理秩序,包括治安、消防、審判、監督,可以說,除了每個區的區長和軍隊,執法局是權利最高的部門。
“看什麽呢?快點走!”執法官催促韓星諾。
韓星諾轉過頭,發現與自己剛到十三區時看到的不太一樣,這裡高樓林立,街道乾淨,很多人穿得也是光鮮亮麗。
抱著疑惑,韓星諾和老者被推上執法車,來到一座立交橋,此時韓星諾越發疑惑。
這邊高樓大廈,燈火輝煌,另一邊卻是灰暗無光,殘破不堪,極端的對比,讓他有種天堂和地獄的錯覺。
執法官把兩人放下就走,韓星諾終於忍不住問老者:“為什麽那邊和這邊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