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而過的激光束從空中飛躍而過,打在了堅硬,但此刻早已遍布傷痕的防彈盾牌上,那墨綠色的盾牌上此刻早就遍布了動能武器撞擊造成的彈孔,以及能量武器呼嘯而來,在其上留下的醒目燒焦痕跡。
飛馳而來的動能武器彈頭打中了灰綠的頭盔,霎那之間,爆裂的碎片呼嘯而起,伴隨著飛濺的腦漿一起噴在了玻璃瞄準鏡上。
“見鬼!誰去把漢克的腦子擦掉!”赤裸著胳膊,上面紋滿了骷髏以及鐵環的射手大吼道,他死死的握著扳機,一刻都不曾停下,他瘋狂的傾瀉著火力,就算根本看不清眼前的目標,也這麽做著。
在他身旁,原本拎著彈鏈的副射手衝了上去,他壓下身子,一個滑步來到了機槍的標準鏡前,扯出兜裡的擦布伸出手去,朝著那玻璃屏幕上夠去,灰白色的布料在那攤滾燙,而又模糊的人肉軟質上擦動著。
隻用了霎那間的時間,那本來灰白的布匹就已經變成了一灘暗紅色的樣子,粘稠的液體沾滿了它的表面,沁過其內部的微孔海綿抵達了另一邊的手掌上,那是一股無比惡心的感覺,你會感覺到起先的濕潤,最終,變成沾滿了你所有手指關節的粘稠,而你,還得繼續用手指碰撞著彼此,摩擦著它們,感受著它們的細碎蠕動。
因為你知道,你必須擦乾淨它們,不然射手看不見目標,打不中他們,那再過一會兒同樣就會有人需要擦掉你的鬧醬子了。
機槍的咆哮聲在耳畔回蕩著,那震耳欲聾的槍聲撼動著副射手的耳膜,他的鋼盔在與震動的槍管之間的劇烈碰撞中顫抖著,轟鳴著,那耳朵,與頭骨所能感受到的震撼感傳入到大腦之中,令人頭暈目眩。
“見鬼!我還是看不清!中間的那部分,把他們擦掉!”射手大吼著,甩動起槍托來,甩過槍管掃射著朝另一處開火,它那巨大的槍口裝甲撞擊在防彈盾牆的開口邊緣,碰出了一片耀眼的火花。
巨大的爆響聲,混合著那些從槍機中彈出來的彈殼,那些滾燙的彈殼不斷的敲打著副射手的頭盔,滾燙的槍口火焰,隔著頭盔灼燒著他的頭骨,當他摘下頭盔時,你會看見哪裡的頭髮已經燒光了。
“見鬼!約翰!”“媽的,如果我死了,全都怪你!”約翰副射手大吼著,從地上一躍而起,他不在躲在盾牆的下面,因為那樣的話他根本擦不到那玻璃的大部分,他必須站起來,暴露在凶猛的火力線下....
“哦,全知全能的神皇啊,我是你的仆人,我向你祈禱,我是你的貨幣,聆聽我的言語,我們是你的孩子,我們是你的利刃。”他說著,挺起身子,測過身去幾乎是趴向了槍管,那熾熱的槍身在觸碰到的瞬間便傳來了一陣與衣服之間的嘶嘶聲。
他站了起來,倒吸了一口涼氣後回頭看去,看見了呼嘯而過來的子彈,它從他的腦袋旁邊飛了過去,碰的一聲打在了後面一個跑過星界軍的腦袋上,他轟然栽倒在地,隨機傳來了一陣,“醫療兵!”的呼喊聲。
副射手約翰咬了咬牙,重新一下子撲在了機槍上,劇烈的高溫撕裂著他的衣服,那星界軍的土灰色製服正在快速的燃燒著,布匹表面被撕裂,黝黑的表面伴隨著熾熱的氣息向上飄來,他聞著它們,那燒焦的臭味,以及,那槍口內部火焰不斷噴出的味道。
漸漸的,一股新的味道出現了,那味道還挺香的,如果不是它出現的同時,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劇痛的話。
“帝皇啊,保佑你的利刃不會折斷,眷顧我們,眷顧你的羊群,派遣你的牧羊人來引領他們,他們名為天使,你的天使,派遣他們來拯救我們吧。”
“別廢話了!他的天使什麽時候到我不知道,你在拖一會兒,我們就要先去見帝皇了!”機槍射手大吼著,死死的扣著扳機,巨大的子彈從槍神的另一側滑入槍身,又從另一側彈了出來,在地上叮當作響著。
射手的視野被完全擋住了,被那攤尚未擦擦乾淨的腦漿子,以及趴在那前面的巨大黑色身體擋著,他大吼著,踹了踹前面跪著的腳,“約翰!你tm幹什麽呢?睡覺嗎?約翰,見鬼,你沒聽見我說什麽嗎?”
他抬起頭來,然後,他就看見了那張趴在自己腦袋上面的臉,或者說,曾經的臉,現在他的中央有著一個巨大的燒焦孔洞,從鼻梁部分向四周爬開,吞沒了整張臉,只有半個下巴還被肌肉連接著,掛在半空中。
那高溫瞬間燒穿了他的臉,甚至沒有造成一滴血,所有的血液和軟組織都被瞬間燒焦了,所以他才會趴在那裡,但卻沒有灑下海量的鮮血,將射手的臉全部染上紅血。
“帝皇在上啊,見鬼!”機槍射手站了起來,抓住自己的昔日好友,猛地將他推了出去,從那盾牆的邊緣推了出去,他滾動著摔在了盾牆下的那一堆屍體上,甚至因為他們的緩衝作用,沒有發出任何一聲碰撞。
呼嘯而來的子彈打在他的身上,霎那間,就將那件衣服打的遍布彈孔,鮮血伴隨著撕裂的血肉四處飛濺著,飛舞出現在射手的標準鏡外。
他用自己的手肘袖子擦了擦玻璃,隨後立馬坐了下來握住了扳機,深吸一口氣後低聲說道,“以神皇之名,我會給你報仇的,約翰,是誰把我最好的酒友打死的?是你嗎?”
他吼著,轉過槍口對著盾牆外的方向就扣下了扳機,呼嘯而去的爆彈,伴隨著滾落而下的彈殼換來了一個爆裂開來的腦子,那站在台階後的叛軍站起身來,端起激光槍準備開槍的瞬間便被打爆了腦袋。
他的腦軟組織,伴隨著崩裂的碎裂頭骨潑灑在了地上,在他身旁,另一個叛軍士兵扛起火箭筒來,但還沒站起來,就被呼嘯而來的爆彈打成了碎片,那些爆彈轟穿了台階的岩石掩體,打的哪裡碎片橫飛。
在那四處亂飛的碎石中,一發火箭彈的殉爆驟然爆發,巨大的火焰從哪裡呼嘯而起,瞬間炸翻了一旁正在劇烈開火的裝甲車,它翻了過去,將正在其背上端著機槍開火的叛軍射手壓在了下面。
烈火從它車身下方冒了出來,短短的霎那間後,那輛裝甲車發生了殉爆,巨大的烈焰撕裂了它的車輪,軸線,以及車身腹部的零件爆裂開來,噴塗的烈焰,裹挾著無數碎裂的鋼鐵殘骸在空中飛舞著。
但,在那烈焰焚城的帷幕後,一個巨大的陰影出現了在哪裡,它轟鳴著開了出來,巨大的鋼鐵身軀碾碎了地上的殘骸,以及一個下半身被炸斷了,正趴著在地上的叛軍士兵,他看著身後攆上來的巨大車輪,大聲的慘叫了出來。
但那慘叫沒有持續太久,他的尖叫聲,很快便被履帶吞沒了,那張臉消失在了履帶下面,只剩下一圈轉動後,與灰塵混合在一起的一灘血肉而已,那履帶停了下來,停在了一灘碎裂的鋼鐵殘骸與斷肢前。
機槍射手端著槍,看著那緩緩轉向自己的黑洞洞炮口,大喝一聲後猛地離開座位,向後跑去,但身後轟然爆開的火焰,以及那巨大的衝擊力依舊將他狠狠的擊倒在了地上,他摔在了地上,頭上的鋼盔直接飛了出去。
射手爬倒在地上,聽著身後的慘叫神回過頭去,他看見了那些叛軍衝上了盾牆,從那炸開的缺口處衝了進來,他們舉起刺刀,對著雙腿被炸斷靠倒在一旁的星界軍刺了下去,以及一聲聲槍響,朝著那些倒在地上的人開火。
在缺口處,一個握著狼牙棒的叛軍抬起了自己戴著防毒面具,面部還用燒紅的鐵鉗,畫出了赤紅猩紅八芒星標志的臉,從鏡片後看向了射手,他微微歪頭,饒有興致的看著他,隨即拔起了在地上砸著的,血跡斑斑,且還連接著血肉的戰錘。
他朝射手走了過來,跨過周圍哀嚎著,被身後叛軍一一了結的星界軍傷兵,朝著他走了個過來,慘叫聲,以及絕望的哀嚎瞬間此起彼伏,射手猛地回過頭去,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射手猛地撲向了一把落在地上,血跡斑斑的手槍,他抓住手槍猛地轉過身來,但瞬間那槍在來得及開火前就被打飛了出去,已經來到他跟前的叛軍,一棍子打飛了那手槍,看著地上的射手緩緩地舉起了鐵錘。
“帝國萬歲,去你媽的,他的天使會懲戒你們的!”射手大吼著,沒想到自己也會說出這句話,天使,他呼喚他的天使們來拯救自己,懲戒罪人,哪怕自己連他們的影子在哪兒都還沒看見。
他只知道,他們就在這兒,但就是這句話,也是道聽途說來的,沒人見過他們,至少是現在此時此刻,他們,幫不上他。
叛軍呵呵的笑著,高高的舉起了手中的鐵錘,他也說了些什麽,但不知道是防毒面罩低劣的質量,還是因為他的面部,早就已經不再是常人的模樣了,他說出來的話既模糊,又含混不清,既像是怒吼,又像是哭泣那般詭異。
他仿佛在咆哮著,宣告射手的死亡,又像是在哭泣著,哀歎他不該如此,射手看著那雙古怪的紅色鏡片眼睛,本來,便已經做好了閉上眼睛,迎接自己結局的打算。
但突然間,一道金光刺入了他的眼睛,射手差異的睜開了原本要閉上的眼睛, 難道是,自己已經到黃金王座了?不,不對,那個叛軍還在自己眼前,他也停了下來,回過頭去看向頭頂的什麽東西。
所有的人,在街道上,在盾牆後準備施加暴行,以及拿起武器與叛軍廝打在一起的星界軍們都停了下來,他們抬起頭來,看著那呼嘯而來的東西,那道閃光,那道,明亮的光芒!
“臥倒!”有人大吼道,撲到在地上,那燃燒著熊熊烈焰的東西從他們頭頂呼嘯而過,瞬間,它從低空呼嘯而過,渾身遍布的火焰將那些沒來得及躲閃的叛軍都燒成了火人,他們尖叫著,手舞足蹈的被渾身的烈焰吞噬。
射手與叛軍,抬起頭來看著頭頂呼嘯而過的巨大陰影,射手睜大了眼睛,看著那烈火之中旋轉著閃過的羽翼聖劍,他睜大著眼睛,看著那呼嘯而過的東西,扭過去頭去,看向那墜落在不遠處的東西。
它砸在了道路的中央,在不遠處,正片路面都被它砸出了一個大坑,燃燒的火焰已經熄滅了,此刻正冒著滾滾的白煙遮擋住了它的樣子,人們,只能聽見一陣劇烈的轟鳴聲,以及,液壓傳動杆的咆哮聲。
在白霧後,射手與叛軍看見了那傾斜的東西緩緩地立了起來,緊接著,在它的正面,伴隨著一陣嘶嘶的吐息聲,什麽東西轟然的落了下來,它砸在了地上,傳來一陣低沉,而又響亮的低吼聲。
在白霧的彼端,所有的人,叛軍與星界軍們都停了下來,拿著手裡的武器看著這裡,而在那朦朧著白霧的黑暗中,一雙血紅的眼睛,轟然的,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