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公開口道:“行有行規,時至今日我們還能存在,就是因為我向來恪守祖傳規矩。這人既然知道我們的秘密,他一非同道中人,二不是你我患難之交,擔心他將今日之事傳揚出去,那我們師徒五人怕是再難有清淨之日。”
“當然殺人有違天道,我輩當然不取。只是為了保存秘密,怕是他這對招子和嘴裡的轉頭我們要取去。”
中年人一聽,嚇得大哭,邊磕頭邊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啊。”
薑公坐在那裡,淡淡道:“這是不得不做的事,規矩如此,隻好如此了。怪隻怪你在錯誤的時間,出現在錯誤的地點。”
那人看著中年人痛哭流涕樣,於心不忍,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事情總是有回旋的余地。只要薑公能饒這人,我願為你做一件事。”
薑公:“任何事?”
那人:“只要不傷天害理,有違倫常,我都答應。”
薑公笑道:“好氣派。我之前已經說過,我輩中人,向來都是手中見真章。先前老三失手,不是學藝不精,而是中了你的圈套。俗話說的好,那裡跌倒就從那裡爬起來。”
那人:“薑公是要…….”
薑公:“你讓老三再去偷一回,還是你把守。”
中年人緊緊盯著那人,因為他的下一句話將決定自己的生死。從之前聽到的對話中,中年人知道那次能夠騙過塗老三,所謂的心理暗示招術,只能用一次。
現在塗老三完全知道那人的伎倆,再想投機取巧怕是難如登天。只見那人笑道:
“可以,我答應你。而且我還答應你,這次我不會出手。”
那人指著中年人道:“而是由他來把守。”
此言一出,薑公幾人都震驚不已。師徒幾人行走江湖,閱人無數。他們早就一眼看穿中年人的底細,也知道他說的是真話,不然來的時候也不會由著他酣睡。
幾人故意借題發揮,逼那人就范。只是沒想到那人竟然不但答應自己的要求,還承諾自己不出手,由眼前這個被嚇得屁滾尿流的家夥把守。
塗老三:“你這是小看老子嗎?”
那人:“嘿嘿,隨你怎麽想。既然我都答應了,就看你敢不敢來了。”
塗老三兩眼放光,鬼魅笑道:“你等著,這次才叫你好好知道爺爺的手段。”
那人道:“好,那我就先告辭了。”
說完看了看中年人,轉身就走。
中年人開始聽到那人答應對方要求,心中狂喜,想著這條小命總算保住了。
後來聽到竟然讓自己負責把守,又嚇得魂飛魄散,六神無主,想著這次終究還是嗚呼哀哉。悲喜轉換的太快,根本來不及思考,臉上盡是似笑似哭的表情。
看著那人轉身要走,又回頭看看身後四個凶神惡煞之主。本能的爬起來,跟在那人身後。
薑公突然開口道:“走前可否留下姓名?”
那人回頭回答道:“在下許不言。”
中年人跟在許不言身後,亦步亦趨,心中滿肚子疑問,可又不敢開口問。
望著前面的背影,恍惚覺得有種神明之感,在自己危難之際,帶來了生的希望。
許不言好像也沒有要和中年人說話的意思,總是拿著手機操作著。間或簡短一個電話,說著沒頭沒尾的話,中年人根本聽不明白。
兜兜轉轉跟著許不言,上了路邊等候的車子。來到一所大宅門前,按下門鈴,大院大門應聲打開。
中年人跟在許不言身後,穿過庭院,未及別墅大門,一個五十開外的男子笑嘻嘻的迎了出來。正是此宅的主人胡子劉。
胡子劉邊走邊喊道:“不言啊,你可回來了。這次真是要謝謝你啊。”走到許不言面前,抓著他的手,道:
“要不是有你,我劉家定是難逃此劫。來來來,快進屋。酒席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你回來,給你接風——咦,還帶來一個朋友?歡迎歡迎,一起來,一起來。”
屋內燈火通明,晶碧輝煌。胡子劉家人俱在,一群人圍著許不言,笑臉相迎一陣寒暄。
酒席之中,觥籌交錯,其樂融融。期間又不免聊起那晚之事,對許不言多次稱讚,佩服的五體投地。
當許不言說出今晚的經過,尤其是最後答應薑公師徒,讓他們再來盜寶之事。
原本笑容滿面的胡子劉,一下子哭喪起來,大喊道:
“什麽啊,你這不是害我嗎?好不容易才把那群瘟神打發走,你可倒好,又給我請回來了。你這叫我還活不活?”
許不言笑道:“劉先生,我這也是為你好。”
胡子劉道:“為我好?為我好就應該把他們送的遠遠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幫人,跟個狗屁膏藥一樣,一旦被他們盯上,不遂了他們的願,是他媽的怎麽也甩不掉的。”
“而且他們手段又賊的很,我手下的那幫人,根本就拿他們沒有辦法。我這好不容易請你過來,你這…..唉,叫我怎麽說呢?還說為我好, 你倒說說怎麽個為我好?”
許不言解釋道:“劉先生,你也說了,只要被他們盯上,不遂了他們的願,就沒那麽容易甩開。”
“我這次是幫你應付了這一回,可難保他們不會還有下一回,再下一回。我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
胡子劉:“那怎麽辦?”
許不言道:“俗話說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著。只要斷了他們這個念想,就能保證他們以後再也不會來打擾你了。”
胡子劉哭喪著臉道:“只是怎麽才能怎麽斷了他們這個念想?”邊說邊拿眼瞟了瞟一直坐在那裡不說話的中年人,
“是不是你又給我請了一個高人?——真是失敬失敬,一直沒有請教您的尊姓大名?”
自從跟著許不言來到這個別墅,中年人心中一直忐忑難安,有苦難言。
眾人自然對許不言帶來的人禮敬有加,中年人隻得唯唯諾諾,不敢多言。因為他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心裡只是想著許不言也許只是看自己可憐,開了個玩笑,或者等一會就讓他走。
可就算這樣安慰自己,總有一股恐懼縈繞在心頭。那幾張凶神惡煞的臉總是出現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可憐的中年人失魂落魄般,呆呆坐在那裡。眼前的美酒佳肴,耳邊的歡聲笑語,好似隔世,宛如夢中。
直到胡子劉對著中年人問了好幾次,中年人才回過神來。只見一張滄桑的笑臉映在眼前,那笑容憨態可掬,笑意都恨不得溢到餐桌上。
中年人連忙答覆道:“我叫羅南,我叫羅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