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師齊感覺眼前的女人眼眸更加明亮,紅潤的血色從她白皙的皮膚透出來,茂密的長發也更加有光澤。
荼紫向許師齊走了一步,許師齊立刻條件反射推後了兩步,他抬手捂住手臂的傷口,這個口子在鏡州真的不算什麽,但許師齊感覺疼得過於真實。
正常情況下,鏡州模擬的痛感會比顯示的疼痛要輕很多。
荼紫見他退後,她一雙圓圓的大眼毫無笑意,她臉上露出疑惑地神色,像孩童在試圖理解一個不符合她認知的事物,帶著好奇與佔有欲。
許師齊突然想起剛才她說什麽來著?說她一直在這個湖底下?她之前說什麽來著?什麽外來種族的混種?
她該不會是什麽吸人精魄的妖魔鬼怪吧?可是49年後動物不能成精吧,還是什麽東西成精了?
呸呸呸,不可能,在數字世界大家都是一團數字代碼,所有人在這裡都只是數字分身,相當於人格意識的投影,她就算吃了我,只要我現實裡的意識不滅,理論上我是可以在數字世界有無數個我。
每一個在數字世界的投影分身都是真金白銀塑造的,你搶我一隻手,就等於從我錢包裡搶錢。
馬甲雖然不是“次拋”但不等於我馬甲的市值資產可以無限複製的好嗎?
在鏡州就是每個人都有高低貴賤之分,有的馬甲一文不值,有的馬甲就是行走的金庫。
許師齊有點看不懂,你說這“探囊取物”的事情在鏡州實在不是什麽新鮮的勾當吧,每天甚至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扒手”是個多麽古老的職業對吧。
可我身上有的事值錢的東西,她沒拿,她反而拿我一分鍾?
“你......姑奶奶是吧?雖然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麽......或者你自己也說不清楚怎麽回事,但不重要,我不問哈,在鏡州不問皮下身份是基本尊重,我懂哈,不過姑奶奶你究竟想幹什麽,給我交個底,行嗎?現在壓我身上的事情已經夠多夠複雜的了。”
許師齊拉開了與荼紫的距離,他見她好像又要靠近,立刻舉起捂住傷口的左手,製止住她:“你先別過來......”
許師齊沾滿血的手心向著她,她的視線落在手掌,眸中紫光一閃而過,鮮紅的血液化作紅色代碼流,飛入她額頭,不見了。
許師齊看看手掌,血跡消失了。
他似乎明白了過來。如果說數字分身是人的人格意識投影,那麽所有體液和身體組織就都是攜帶個體信息的數據。
它和現實裡攜帶著DNA密碼的體液組織一樣,蘊含著龐大的個人生物信息。
而在數字世界,你之所以是你,你的腦電波頻率、思考方式、決策權重、你的記憶......這些就是你的個人密碼。
就像個人隱私一樣,是最不值錢但同時又是最值錢的東西。
“你害怕我?你竟然害怕我?”
“我有什麽好害怕的?”
荼紫卻說:“你不用騙我,我能感受到你的情緒,emmmm你們種族對新信息的消化效率還是太低下了,”她突然閃現到許師齊一步之內,“我以為你會跟他們不一樣。”
這話說的!
好像食人族族長在和食物說:“我以為你們城裡人會比較好吃,但吃起來口感原來也差不多。”
“你這技能......是技能對吧?你還有同類嗎?”
“同類?他們算哪門子的同類?我可挑食了,”荼紫歎了口氣,“不過很快整個鏡州都會被它們蠶食掉。”
“喂!你說清楚點?它們是什麽?”
“你剛才跟李淳風在那說半天不就是在說那些蝗蟲嗎?”
許師齊聽了脊背發涼。
荼紫坐在李淳風的蒲團上,用最輕松的口吻說著最嚴重的事情:“不然你以為那些蝗蟲為什麽會攻擊人啊?覓食是生命的本能,而越高級的生命越挑食。”
“所以電子僵屍攻擊生前數字羈絆最深的人,最終的目的是想吃掉他們咯?”
荼紫托著腮,眼裡笑意散盡:“不然呢?只有吃掉愛人,才能永遠在一起,靈魂永遠糾纏在一起。”
許師齊忍不住想起那天洪叔發狂的模樣。
荼紫見他愁眉不展,突然呵呵一笑:“放心,你不用害怕,他們即使聞著味兒找到你,也吃不掉你。”
“為啥?”
“因為你身上有我的血脈啊。”她像是在陳述一件平常的事情,“咱們孩子會保護你的~”
“你在說什麽......”
“你們人類懷孕不是一件值得喜悅的事嗎?”她不像在開玩笑。
“喜悅個屁啊?我是男的!”
瘋女人!
他轉身徑直離開湖心亭, 飛身越過湖面,身後的荼紫追了過來。
“這和男女有什麽關系嗎?”荼紫一臉認真地發問,“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也可以是男的,你喜歡什麽樣子我就可以是什麽樣子。你幹嘛要走?你真的很莫名其妙誒!”
究竟是誰莫名其妙!
“瘋了吧你!”許師齊見她追過來,丟下一句就直接原地下線。
從鏡州退出的許師齊迅速脫下頭戴設備,從休息室衝了出去,路過大廳工作區,修汕見狀:“老板,那個驗收一下......”
他沒說完,許師齊已經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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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腹腔......有沒有多了什麽東西?”許師齊要求把能拍的片子全都派了一遍。
李遠橋埋頭在屏幕裡,認真查看著報告結果:“你是說腫瘤嗎?暫時沒有發現可疑病灶,你是感覺哪裡不舒服嗎?”
“不是,我意思是......有沒有多出什麽器官?”許師齊一時間也不知怎麽問才好。
“呃......你是指什麽?”李遠橋被他問得一頭霧水。
“那我腦子呢?”
李院長聽了說:“植入體的事情,你也聽你母親說過了,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我就不贅述了。”
“那我感覺腦子裡有人跟我講話,是正常的嗎?”
李遠橋聽了皺起眉,沉默了好一會兒:“那......你覺得那個跟你說話的人對你有敵意嗎?”
“李院,你這麽問,是覺得我有精神上的問題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