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新陽頤養院出來,許師齊也懶得回家煮肥腸米線了,直接就近打包了一份,又買了幾份燒烤就返回了工作室。
工作室只剩下修馬甲的阿程和加班的楊哥、梁烽。
馮姐已經去接娃放學,臨時讓楊哥盯一下正在測試的模塊。
梁烽還在沉迷碼字,沒有下班的跡象。
許師齊放下肥腸面線,就帶著燒烤進了休息室,此刻狄宇笙已經喝得微醺,衛慶紅腫的雙眼已經稍微好了那麽一點。
有酒有燒烤,剛才爭吵的事情就好像沒發生過一樣。
誰都有情緒破防崩潰的瞬間,理解的。
許師齊正準備吃完燒烤就整理一套對付電子僵屍的方法論,但此時梁烽拿著筆記本電腦跑進休息室:“老板!我今天一早把之前《天眼報》拒稿的文章發在《巔報》上了,瀏覽量已經超過了《天眼報》今天的頭條。”
許師齊掃了一眼,今天《天眼報》的頭條是影都和莎盤城將在明天發放消費券,是真金白銀的3000萬消費券,可以直接在兩城內消費。
看來紀元坐不住了,這段時間的用戶數據低迷,估計是影響到近期的招商了,必須給打一波雞血搶救一下用戶數據。
但很顯然,從瀏覽數據來看,用戶寧願吃瓜,看看CQ的據點究竟發生了什麽。
互聯網從進入UGC用戶生成內容的時代起,用戶已經不再滿足於被動接收權威信息。
再後來,區塊鏈技術的飛速發展,使得用戶在數字世界留下的痕跡不能被隨意更改刪除,一些有價值的痕跡演變成了數字資產。
在這樣去中心化的數字世界格局裡,單一用戶的力量或許是微弱的,但一旦形成一股合力,那影響是巨大的。
這些天,不少民間組織都號召“靜默行動”,挑戰一個月不登陸鏡州。
這段時間用戶數據的萎靡不振,直接讓紀元的市值資產蒸發了十幾億。
許師齊看著心裡很樂呵。
咱就說,割到肉了才知道疼,發那麽幾千萬對紀塬來說,實在是沒什麽誠意。
“這次北冥又成了第一個攻擊周天子的諸侯王了。”衛慶說。
為什麽說又?當年九城保衛戰也是從北冥梁山鎮最先開始。
這事許師齊和狄宇笙都很清楚,但兩人也不敢展開這個話題。
狄宇笙皺皺眉:“得益於《巔報》創刊,現在北冥的用戶數據有回升趨勢,大家都出來吃瓜,大家都想看北冥怎麽跟紀元唱反調。”
許師齊歎了口氣:“梁新生這波是硬碰上紀元的逆鱗了,以紀家那兩父子的脾氣,肯定會‘獻祭’北冥。估計北冥很快會有大麻煩了!”
“嗤,紀老頭能怎麽樣?”衛慶不以為然。
“現在的鏡州和當年的鏡州完全不同,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紀元急需要禍水東引,”許師齊皺起眉,“我們幾個擊殺電子僵屍的事情,先不要發稿。”
“為什麽?不趁著這個熱度乘勝追擊嗎?”梁烽說,“最近因為一燈天師的名號,‘無衣DAO’已經有近100名注冊的‘無衣者’。”
衛慶馬上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可是來不及了,即使我們不說出去,可當時被襲擊的路人和點燈人可沒法保證啊。”
“那我不懂了,你都說襲擊事件早就發生了,為什麽到現在都沒有人站出來說自己被襲擊了?”狄宇笙不解。
“原因很簡單,賠償足夠多。”許師齊分析,“但這次,不一樣了,被害者收了賠償也不會再沉默了。”
梁烽突然驚叫:“臥槽!老板你看!”
他舉起筆記本電腦,就在剛才,《紀元天眼報》直接披露了北冥出現電子僵屍傷人的詳情。
甚至有一名在當時的意外中變成植物人的受害者家屬出面,聲情並茂地述說經過。
這人血饅頭是被紀元吃得明明白白的。
由於最後來支援的點燈人在采訪中,添油加醋地描述了道長當時擊殺電子僵屍的場景。
這帖子的瀏覽量瞬間呈指數級增長。
許師齊無語,這都能被別人蹭到。
真是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成了紀元的流量吸鐵石。
而且紀元的原畫師還直接繪製了一副《天師收妖圖》配在了文中。
那原畫師顯然是沒有在現場,只是根據描述,進行“合理想象”,畫出了浮誇的一幕——
畫面中沒有了衛慶,許道長一手捏劍訣,一手舉八卦鏡,言出法隨之時,八卦鏡金光四射,直接把妖物打得魂飛魄散。
這畫的什麽東西?道長本人都尬得摳出個三室一廳的程度。
我這麽大的巴雷特呢?沒人看見嗎?
算了!大家只會相信自己想看到的東西。
緊接著,很多自稱受害者的人紛紛說自己在北冥遇到類似的襲擊。
各種描述似是而非,真假難辨。
輿論在一波帶節奏的操作下,大家都開始質問羲和,喊話梁新生出來回應。
梁新生的電話立刻就來了:“許老板!”
“梁總, 我知道您現在很急,但你先不要急。”狄宇笙上來就一句廢話安撫梁新生。
梁新生正要發飆,但許師齊的話讓他忍住了:“梁總,請你現在發布消息,一個小時後,你和一燈天師會在北冥之巔的逍遙筆齋入口處開一場直播。”
“許老板想怎麽操作?我們羲和還是有公關部的。”體面人梁新生強壓住情緒,語氣依然很禮貌。
許師齊說:“我有辦法讓紀元把這盆髒水自己喝下去。”
電話那頭的梁新生背景聲很吵:“好,我飛機差不多落地新陽了,見面詳談。”
“梁烽,去接一下你大外甥。”
梁新生:“......”
在剛才的空擋,梁烽已經編輯好了這一則通知。
很快就通過《巔報》發布出去。
通話剛掛斷,工作室就接到了櫻寧的視頻連線邀請。
差點忘了這茬。
許師齊疲憊地歎了口氣,接通了連線:“其實我能猜到蒲小姐找我是什麽事情。”
“許老板真是個聰明人。”
櫻寧用她甜甜的聲音說,“我們當然不擔心許老板將燎哉的情況說出去,但父親比較謹慎,他說他不希望待會兒聽到任何跟燎哉有關的事情,他不想摻合進北冥和紀元的戰爭中,希望許老板可以理解。”
許師齊說:“沒問題,我會遵守保密約定的,但我也想提醒一下,北冥和燎哉兩座城的處境其實很相似,都是獨立運營商,唇亡齒寒的道理,我想蒲老先生也是明白的。”